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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泼皮们走了,陈氏才带着孩子进了堂屋,细声问道:“又是何事?”
一家人皆低了头,无人作答还是刘妈妈上前,小声将事情说了,陈氏一听,也着了急,口无遮拦道:“凭啥大哥使了银子,全家跟着还债?!”
一直立着未动的赵李氏突然缓过神来,刚说:“你这……”便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又是一顿忙乱
猪,今日是杀不了了,赶紧打发大郎去退了跟屠户的约;又叫刘管家进城去请大夫;几个媳妇将赵李氏弄进房里躺下,又是灌水,又是抚胸,又是掐人中,赵李氏却没能苏醒过来
大人们手忙脚乱,几个孩子都挤作一团,小的更是发起抖来可此时无人照料到他们,小小只得喊了天赐,撬天佑,叫二郎抱了五郎,一群人依旧躲进西厢阁楼里头
这情形,没人有心情说话,也实在无话可说
没过一会儿,刘管家便请来了大夫,一群孩子又挤着去看了一遭大夫说话拽着文,小小也没听明白,不过老太婆情况非常不好倒是真的÷给他们添乱,只得又回西厢阁楼里头去
未几,堂屋里头传来吵闹之声,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谁都没敢动就连平日里最是跳脱的二郎也没起身,与大郎交换了一下眼色,终是大郎起身出去了
吵闹之后刘管家送了大夫出去,不过肯定没送多远,顶多只到村口便回转过来没一会儿就听见堂屋里头响起了陈氏的声音,隔着远,听得不太清楚,接着刘妈妈的声音响起,然后就是哭声
小小第一次恨自己转生为这么个小孩儿,什么事也帮不了,还不好往前头凑那些声音听得她心头痒痒,却怎么也不敢出去瞧上一眼若只是个孩儿也就罢了,偏还是个奴下别不小心犯了什么忌讳,就连后路在何处都不晓得
所幸她没好奇多久,便得知了结果
房门打开,一股寒风混着浓雾飘进屋里,惊得孩子们齐齐望了过去陈氏带着刘妈妈走了进来,两人都是双眼通红,刘妈妈还拿着帕子抽噎着
看也没看这些孩子一眼,陈氏越过他们走进内间,然后便是开锁翻箱的声音
刘妈妈走过来,轻轻将天赐天佑揽在怀中,似乎觉得不够,又将小小揽了过去,摸着他们几个眼泪又下来了
陈氏捏着两张泛黄的纸张走出来,往刘妈妈手边一递那纸张就让颤抖的刘妈妈接了过去,从小小头顶飘过,隐约可见浓黑的字迹和鲜红的手印
接过纸张,刘妈妈唤了声:“小姐……”
陈氏却看也未看她一眼,径自进了内间,甩上门,插了销,片刻便是哭声响起
刘妈妈放开了几个孩子,扑到门前磕了三个响头,一句话也没说,起身便出去了
小小赶紧追了上去唤道:“刘妈妈……”
她回头惨然一笑:“小小乖,日后刘妈妈和刘叔再也不能照顾你和少爷们了,你要多多用心,好好服侍老爷夫人和两位少爷”
刚说了一句,刘管家走过来搀住她道:“这便收拾了走罢”
小小赶紧跟了上去,心中隐约有了计较,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问道:“刘叔,这是怎么了?”
进了东厢阁楼下边暂住的柴扉之内,刘妈妈流着眼泪收拾东西,也不答话她只好抱了刘管家的腿又问了一遍
刘管家叹息一声,将她抱在怀中道:“说了你也不懂老爷认定夫人手上还有银子,跪下要夫人拿出来救赵家人哩可夫人手中哪有那大笔银钱?我与你刘妈妈只好补贴了,自赎自身罢了”
话音未落,刘妈妈抽噎着埋怨道:“啥补贴?你这是趁火打劫哩!小姐正是为难的时候,你说啥自赎自身?这不是逼着小姐放你走么?”
一边说,一边哭着丢开手中东西道:“我不走!我不能就让小姐一人在这狼窝呆着……”
果真如此 小也说不出心里是啥滋味来对于成天照顾自己的刘氏两口儿,她的感情比对陈氏更深,心底也赞同刘管家自赎自身的举动可眼下这个时候,他们这一走,不是让陈氏断了臂膀么?
刘管家放了小鞋又是低声劝慰一回,两口儿终是收拾了包袱,上去堂屋给赵明礼磕了头,看了眼放声大哭的天佑和紧绷着脸的天赐,一路哭着相扶去了
小小不舍,与天赐天佑一起送他们到村口,看他们上大路往府城去了,这才转身回来
浓雾已是淡了许多,远远看着若隐若现的赵家老宅,仿若一头无名巨兽,让人心底生寒(未完待续,()投推荐票月票,,
六十八章 陈氏得意【一更各种求】
刘管家两口儿走了,赵李氏又病了,这家中许多事便得重新分派下来
作为家中唯一的下人,小小本应承殿多的工作,奈何她年纪太鞋即使翻过年,也不过六岁,着实做不了什么精细粗笨活计略一商量,便让她往赵李氏跟前伺候汤药什么的
小小有些无奈,赵李氏从来就不待见自己,这些人就不怕自己去她跟前伺候,反倒将她气得病重了些么?
昨日赵李氏病倒,赵明礼并赵老三两个衣不解带地伺候着,深夜她才醒来却口斜眼歪,说不出话来,两片嘴皮子抖抖索索地,涎水也管不住地往下流
大夫诊治时已是说了,这是轻微的中风,若是调养得好,走路说话都不成问题,最紧要的,就是病人需得心情开朗,才有助于病情的恢复
欠下巨额的印子钱,赵老大下落不明,最疼爱他的赵李氏心情如何开朗得起来?
陈氏手中把着一笔钱财,赵明礼不是不知可一来这是媳妇的嫁妆,论理也没有他一个男人家去管的道理,再者赵明礼也知道这是陈氏留下的最后的退路,自己来年赴江陵府参加府试,还有两个孩子往后的用度,只怕都得从这里头出来
可昨日那个情形,不将媳妇这钱讨要出来,如何能过得去眼下这个难关?
于是他软硬兼施,从陈氏手中弄出钱来,没料想粗略一算还不够,幸好刘管家知趣提出自赎自身,虽说放走了两个能干的下人,好歹凑了些银子出来,况且不用再发月钱算来还省了一笔
只不过这头顾上了,陈氏那头就难以忽略了思及直到现在陈氏都没正眼看过自己一眼,赵明礼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这个不是眼下最让人忧心的问题''老娘卧病在床,大哥下落不明,一夜未曾合眼的赵明礼想到这些个就头疼不过收拾收拾书本用具,还是招呼了天赐天佑俩个往蒙学而去
孩子最是敏感,昨日刘妈妈两口儿离去,内中原因虽未明说,小兄弟俩也知道跟大伯的欠债脱不了干系天佑还是懵懂天赐多少已是晓些世事,对于父亲一力将所有事情承担起来有些忿忿不平,脸上便带了出来
见哥哥不高兴,天佑也不晓得是何事,不过昨日刘妈妈离家他哭到半夜才哽咽着睡着,此时睡意未消,扯着哥哥的手眯着眼睛踉踉跄跄地跟在后头
赵明礼不喜,便叱道:“行如风,坐如钟,天佑,所谓德行,从一投足一举手中便可看出,你自己看看自己的样子哪里有半点君子之风?”
听到父亲的话,天佑打了个冷战,乖乖立住低了头不敢答话,天赐护道:“父亲,弟弟还鞋正是贪睡的年纪哩”
赵明礼也不欲多说摇摇头嘟囔道:“都是你们母亲惯的”
这话让天赐不快,却也不敢顶嘴,鼓着腮帮子拖着弟弟跟上父亲的步伐
赵老三带了二郎,还有大嫂王氏一处,跟在他们父子后头出的门,远远看见他们停下说话,文绉绉的,王氏眼神便有些迷茫
记得初嫁给赵老大的时候,他嘴里也时不时带些“子曰”“君子”之类的话出来,这大郎也不过十二岁,怎么一切都变了个样如今好赌成性不说,居然还打坏了二郎,眼下更是连人也不见那债虽是二叔还上了,可这人情银子都欠下了,也不知还不还得起
赵老三便催了一句:“大嫂,走吧,赶紧些将这印子钱还了,还得去打听大哥下落哩!”
未出村,迎面便碰见廖家婆娘,远远见了,那廖家婆娘就哼了声,脸上摆出鄙夷之色
王氏不愿与她争执,低了头忍气往旁避了便走,心中暗自咒骂赵老大,若不是他这不争气的东西,自己何时在谭家坝有这么灰头土脸?
廖家婆娘却不罢休,大声说道:“啧啧,真是造孽,又不是揭不开锅,借啥印子钱,这又是阎王债,又是瞎眼娃,谁还敢跟你们家做亲啊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