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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李氏居然叫人直接抬人过来?这倒是叫陈氏吃了一惊,这年头的妾,要么就是签了身契卖给主家的,说是半主都抬举了她们也有那些所谓“良妾”,并没有卖身契,可也得有主人主母画押同意的纳妾文书,还得在衙门里头备案现在这孙氏两样皆无,贸贸然便叫人抬过来,算是什么呢?
不过这种事情倒不用陈氏做主,自然有赵明礼会拿主意,她感激地对王氏说:“多谢嫂子提醒了,若是你不来这遭,到时又不晓得要闹出什么笑话来唉,这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不晓得娘……”
话说到一半就住了口,不过王氏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就接口说道:“虽说我嫁进赵家时日长些,也听说了一些事情,至于做不做得真就不晓得了”
她今日是存着与陈氏交好的心思来的,自然不会隐瞒,将自己听到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原来赵老大之后,赵明礼之前,赵李氏原来还有一个孩儿,名唤赵明义,比赵明礼只大了两岁这孩子生得乖巧可爱,与之相比,赵明礼出生的时候就折腾了赵李氏许久,自小又是个犟性,不是很得赵李氏喜欢
赵明义五岁,赵明礼三岁的时候,两个孩子在村边小溪玩耍,据说是赵明礼掉进了水里,赵明义去拉结果等赵家老爷子赶到的时候,赵明礼被救了起来,赵明义却没了赵家老爷子受了打击,缠绵病榻躺了好几年,折腾光了赵家的底子,还是撒手去了
所以赵李氏一直觉得赵明义的死也好,赵家老爷子的死也好,都是赵明礼折腾的老爷子去世之后,家中根本无力供老大和赵明礼进学,赵老大本来就不爱读书,就势辍学回了家,赵明礼又跟赵李氏犟了一回,就是不给他吃饭,他也要去念书
这样一来赵李氏就对赵明礼更是厌恶,再有后来逃婚的事情什么的,赵明礼就成了赵家三个孩子里头最叫赵李氏讨厌的那个
扯完了闲话,眼看时间也不早了,王氏便起身告辞陈氏送了她出去,暗自思量一回,终是叹了口气也难怪赵李氏处处为难自己了,这爱屋及乌,恨一个人,也别想她对赵明礼身边的其他人有什么好感这种积年的怨气,只怕已经成了赵李氏心头的暗伤,任何伤药都救不得了
不过眼前最打紧的事情还是孙氏的问题,赵明礼回来之后,两口子商量了一阵,只得了一个下策:避
赵明礼打算待到初二那日,自己和陈氏带着孩子避出门去,家里就留下小小和田丰,左右午间的饭食也是小小和蔡家小婶儿操持的,并不用其他人多帮什么忙他打算带上妻小去拜访一位当年的同窗,离着施州府城有几十里地,路上要耽搁两三日想来孙家不能将人抬着一直等吧?家里没个主事的人,想来小小和田丰也不会让他们进门,并不用多的若不是因为这官塾的食堂不能无故停下,赵明礼的意思,是阖家都避让开来
交代了陈氏,赵明礼又特意交代了田丰一番这田丰说是说给赵家跑腿,可到底不是赵家的下人,他还是个土人,想来有些事情他出面会更加好处理
说完了自己的安排,赵明礼看向田丰这个土人青年跟他个子差不多高,身上并没有久居人下的猥琐气,反而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感觉就如同此刻,赵明礼说完了之后,田丰看向他的眼中,带了几分蔑视,几分嘲讽
赵明礼有些着恼,忍不住便说道:“田先生也觉得我这法子不够好是吧?”
田丰躬身一礼:“不敢当先生二字,您还是叫我田丰吧法子够不够好都不要紧,只要管用就行了”说罢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赵明礼有些郁闷,再想到这些事情都是自己那个不着调的老娘闹出来的,心头就是一阵无奈想了想,转身回了房,提笔给何七爷写信去了
上次在江陵府见到何七爷的时候,他提过自己最近一年都会在江陵府这边,所以叫赵明礼将信直接送到城中的和顺堂药铺,自然会有药铺的人将信送到他手里上次小小弄的那种奇怪的果实,就是这样送过去的可一直没有收到回信,赵明礼心中有些忐忑,怕是那个果实有什么不好,或是犯了什么忌讳
如今他再次提笔写信,是想请何七爷帮忙打听打听,他在吏部报备之后,可有什么消息没有
没错,赵明礼的想法还是只有一个避字既然在施州呆得如此痛苦,那就再次背井离乡罢了(欢迎您来,
一百二十五章 孙氏续旧情【二更】
赵明礼写了两封信,一封带给自己的少年好友,一封带给了何七爷
何七爷的信犹如石沉大海,一直没有回音倒是赵明礼的少年好友,竟然打发了一个管事的进城回话,还带了马车接赵明礼一家人过去
腊月初一清早,赵明礼一家人就离开了陈氏不放心小小一人在家,又拜托了蔡家和其他街坊,蔡家小婶儿怕小小害怕,干脆晚上就带了两个孩子过来给小小作伴,四个人住在后院西厢房里,也不觉得挤,就是小的那个,便有些好笑不过是做妾罢了,用得着这般大张旗鼓的?还不是心里没底,想要把声势弄得浩大些借此打压赵明礼接受罢了
本来对于这孙氏,小小还是觉得有些同情可后来一想,这施州对于男婚女嫁本来就比较松散并不像自己以为的古代那般严格地约束女子,况且陈氏也说过,就是那些对女子约束严些的地方,也是“初嫁从父母,再嫁由自身”也就是说若这孙氏不愿意嫁,根本就没人能强迫得了她更何况她这是来做妾呢,敲锣打鼓的是想要哪般?
既是打定了主意避了他们,小小也做好了各种准备,敞开了角门,往外头站了看起热闹来
这送嫁的队伍抬着一乘小轿,后头几个脚夫背着背篓大约是孙氏的嫁妆等物前头还是那个花枝招展的媒婆,一摇三摆地走着,后头跟了不少看热闹的小孩儿跟着,倒是喜庆得紧
进了巷子,小轿上前,大红的布帘装饰的小轿刺得人有些眼疼,不过好歹算是没了那么些璎珞花朵的装饰,看起来平凡不少
那媒婆跟着轿子上了前,见赵家角门开着小小站在门边,也不理她,径自就要往里走,嘴里高声喊着:“举人老爷,美娇娘给您送来了,快出来接人呀!”
田丰往门口一站将那媒婆堵了个正着她正准备大骂,却发现这青年是一身土人打扮,黑色头帕,黑色麻衣,下头裤腿上打着绑腿,赤着一双黑黝黝的大脚,不由便有些胆怯,往后退了一步,伸长脖子又往里头叫了两声,却不见有人出来
这队伍本就吸引了不少人跟着,她再一叫,差不多甜水巷里头每家都出来了人看热闹,便有人嗤笑起来:“赵举人娘子还没死呢,你这又是抬的哪个美娇娘?”
不少人幸灾乐祸看热闹:“哎呀,这日子可选得不凑巧,赵举人一家访友去了,昨儿就走了”
那媒婆听得这句,有些狐疑,竖着眼睛问小泻“你家老爷呢?”
小小跟本不理她,跟寻常孩子一样往轿子旁边凑,想要伸手去掀轿帘,看看这位孙氏到底是何等人物
媒婆手快,一把拽住了她,又问:“你家老爷人呢?若是不在,便叫举人娘子出来吃了新人茶罢!”
小小扑哧一笑:“这位大婶说笑了,我家天赐哥虚岁不过十岁,天佑也才八岁,叫我家夫人吃哪门子新人茶?”
旁人便哄笑:“小小吃醋了!那媒婆,你可看清楚,这可是赵家的童养媳,赵天赐的正经娘子呢!”
后头送嫁的孙家人等了半天不见有人出来,耐不住跳了出来,风风火火地往门口冲过来,指着小小骂道:“下贱胚子,这可是你家老夫人点了头的今日就是没人,我家妹子也要抬进赵举人家去!”
小小一看,这妇人三十出头,穿得倒是齐整,膀大腰圆的,倒是符合孙家屠户的身份,沉了脸回敬道:“哪里来的肥猪,不在圈里好好待着等着挨宰,怎么跑到大街上来了?”
那妇人一怒,伸手要推小鞋却被田丰抢先上前,只伸手一拦,就见她往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体格虽然硕大,可动作倒是敏捷,一撑地就站了起来,捋了袖子叉腰道:“赵明礼你个龟儿子,未必就想不认账么?今儿人都抬到门口了,你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小小站在台阶上看着好笑:“大婶儿,你就是骂破老天我家老爷也冤枉谁也不知道你们今儿要来,也没人给我家送个信儿你可能说一声,这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