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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敌他晚来疯急-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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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名臣子惶恐伏倒,齐齐抖如筛糠,大喊冤枉。
  冯晔冷笑一声:“你们倒还有喊冤的嘴皮,方才朕的皇姐遭人信口污蔑,可曾有机会辩驳一句?”说罢甩袖就走,与李福道,“去永宁殿!”
  *
  长乐宫永宁殿内,一行太医刚刚退出,薛璎便扶着额,从榻上坐了起来。见她双眉紧蹙,似仍头疼,一旁孙杏儿忙上前给她递水,问她如何。
  薛璎面露倦色,笑了笑说:“能有什么事。”
  她自己扎晕了自己,能有什么事。
  孙杏儿见状,忙从袖中抽出一截布条,说:“殿下,这是您方才昏睡时,有刀交给婢子的。”
  薛璎略一讶异,接过来看了一眼。
  一截撕得相当匆忙的衣袖,上头字迹更凌乱不堪,龙飞凤舞四字:后发制人。
  敌进我退,按兵不动,伺机而行,是为后发制人。
  薛璎垂眼笑了笑。这个魏尝。
  她偏头问:“有刀现下何处?”
  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宫婢的声音:“殿下,羽林卫林有刀请见。”
  薛璎拥被裹身,示意孙杏儿搁下帐帘,随即道“请进”,转眼便见一赤甲男子大步而来,在距她床榻三丈处停下,行了个不那么到位的礼,说:“长公主。”
  来人当然不是林有刀。而是魏尝。
  薛璎淡淡道:“有刀行事总这样鲁莽,竟随意叫来历不明之人冒充了,出入我的寝殿。”
  魏尝能来到这里,自然源于林有刀相帮。他因此并未反驳,只稍稍抬头看她一眼,隐隐得见纱帐内,她靠着床栏,一头青丝如瀑泻下。
  隔着三丈远都似能嗅见那发香,他极力克制心底痒意,听她问:“三更半夜,魏公子来这儿做什么?”
  魏尝已听说她突发急症一事,也不知她是否得闲看字条,但想她既能早早使出晕厥一招,便是不须他提醒也能应付自如了。
  所以他便深藏功与名地道:“没事……子时已过半,我来贺长公主生辰,祝长公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薛璎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眼手中字条,随即道:“那便承你吉言了。”
  魏尝默了默,到底还是没忍住:“长公主身子不碍了吗?若有恙,可将及笄大典延后几日。”
  薛璎一笑:“魏公子既懂得‘后发制人’,又怎会不知‘兵贵神速,事不宜迟’的道理?大典如期举行,不会延后。”
  魏尝知道不延后是最好的,不过担心她撑不住而已,闻言只好道:“那长公主小心应对,我回家等……”
  他说到这里,觉得用词似乎太过暧昧了,怕触她忌讳,顿了顿才接上:“等今天的太阳。”
  作者有话要说:  有刀: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明明是老子!
  说明:卦辞改编自《推背图》,纯属胡扯,别深究。


第17章 
  然而比太阳先来的是皇帝。他话音刚落,外间宫人便说陛下到了。
  魏尝尚不清楚冯晔与薛璎私下关系如何,谨慎起见不欲给她惹麻烦,一听就下意识想藏起来,往四面一瞅,盯住一面窗,抬脚直奔而去,却被薛璎提声喊住:“你躲什么?”
  他停步回望纱帐:“可以不躲吗?”
  倒也不算非常可以,毕竟从没羽林卫能够入她寝殿。只是皇帝都到了,他这么个躲躲藏藏的模样,万一给人瞧见,岂不反而想入非非?
  薛璎说:“别说话,站在柱子边就是。”
  看了眼色泽十分接近身上赤色甲衣的梁柱,魏尝当即心领神会,待在原地不动了,随即见一名头戴冕冠,通身玄金冕服的少年匆匆入里,步子急得额前旒珠直打摆,边道:“阿姐你可还好?阿姐?”
  天象起头突然,正如敌人没来得及作太周密的布置,薛璎这头也没余裕知会冯晔。所以他的确不知真相,种种焦急姿态并非作假。
  见他人到榻前,心急如焚之下便要掀帘,薛璎赶紧拦住他:“我没事。”
  “没事怎么不肯给我瞧瞧?”
  冯晔怕她说谎逞能,还要去掀。
  她只好道:“有人。”
  冯晔闻言往四面看去,先见孙杏儿,再定睛往朱色梁柱边一瞅,霎时吓得大退一步:“这怎么不声不响还杵了一个!”
  倒也不怪他惊。方才他入里,孙杏儿是出声行礼了的。但魏尝意图蒙混,便一字没说,站在那处又与长柱融在一道,并不太显眼。
  薛璎只好清清嗓道:“新来的不懂规矩,有些要紧事与我说,才漏夜来了。”
  冯晔知道魏尝,却不清楚他长相,真道是哪个羽林卫,因薛璎出面解释了,也就没怪他无礼,嘀咕道:“挺俊的,阿姐如今挑人都看脸?”
  魏尝轻咳一声。
  薛璎隔帘往他所在方向一瞥:“凑巧长得还算顺眼而已。”
  冯晔便坐下说正事,与她简单讲了卜筮经过,又问她卦辞是不是给人作假了。
  薛璎笑笑:“你就这么相信阿姐?”
  “那是当然!”冯晔正色道,“倘使连阿姐都不可信,我当这皇帝还有什么趣意?”
  “当皇帝本就不是为了趣意。永远别轻下结论说谁必然可信,包括阿姐。卦辞兴许是给人作了假,但今夜天象究竟预示什么,谁也无法笃定。”
  冯晔垂眼沉默片刻,点点头,这下也就猜到她晕厥一事怕是应急的了,于是问她接下来如何办。
  因孙杏儿与魏尝本就知情,薛璎也没避讳,说:“下半宿还有场戏唱,唱完了,及笄大典如期,届时重新卜筮。”
  *
  下半宿的戏不久便开场。
  冯晔佯装动怒,命人连夜翻搜几宫各处,看是否真有人下蛊暗害皇姐,结果在太常寺内太卜署“意外发现”一只扎满银针的布人,形态酷似薛璎,小人假衣内藏一张绢条,上头写一行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自然是假,但皇帝说是,那就是了,还有谁敢在天子勃然大怒的节骨眼上前验证不成?于是太卜署内官员便都被逮去了问话。
  因冯晔撂话说倘使揪不出真凶,就要将整个太卜署的官员通通抄斩,一名小吏为自保,磨蹭半晌终于“招供”,称此事为太卜姜斯所为。
  人赃俱获,姜斯喊冤无门。薛璎布置在朝中的官员便开始打头猜测,说上半宿经姜斯之手的卜筮,不知是否暗藏猫腻。
  一时间流言四起。因及笄大典的期日也由姜斯占了吉凶才择定,有人便建议薛璎将大典延后另行,免遭小人暗算,错挑凶日。
  而这些,便是不想一切如此快尘埃落定,希望争取时日给姜斯洗刷冤情的人。
  但薛璎却称大典并非她个人之事,而是朝事,期日临时变更,恐令原本便因异象而惊慌不已的百姓愈加不安,既然这一日恰与她生辰吻合,那么先帝在天之灵,必将护佑她。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连先帝都搬出来了,谁还敢再反驳半句?若说个“不”字,岂非意指高祖在天无灵?
  及笄大典便如期举行了。
  一早,薛璎吩咐宫婢给她点了个“虽然非常浓艳但却怎么也压不住憔悴病态”的妆容,继而乘仪车前往太庙。“不料”到得太早,吉时未至,三公之一的相国借机向皇帝上奏,称大典开始前,宜将昨夜疑似有误的卜筮在太庙前再问一回。
  理由是,一则先祖在前,料想必无人敢再掺手脚;二则太卜素日恪守本分,下蛊一事或有隐情,倘使卜筮结果与昨夜一致,望陛下本着严谨、公允的态度,再细查此案。
  这话无人可驳,太庙前殿,位居上首龙座的冯晔听罢,作出副头疼模样:“但朕昨夜已主持卜筮,方才间隔几个时辰,着实不宜再问,否则怕不灵验,不如由皇姐代朕主持?”
  下首薛璎似因人在病中,仪态不如素日端正,稍稍贴靠椅背才得以支撑,闻言垂下眼睑,默了半晌道:“劳请陛下另择合适人选……”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合适,希望避嫌。
  这也不无道理,冯晔便扭头再问太后。
  一旁一身庄穆华服的秦太后偏过头来,朝他微微一笑:“事关江山社稷,哀家岂有不应之理?”说罢看看薛璎,眼底笑意更深几分。
  薛璎淡淡回以一笑。
  论擅演,她这副病态可不及秦淑珍伪善多年的功底。
  若非她这个表姨母十年如一日,始终作与世无争之态,掏心掏肺待阿弟好,当年阿爹又怎会立其为新后?
  连先帝都遭蒙骗,更不必说彼时尚且年幼的薛璎。
  薛璎也曾天真以为,秦淑珍是真心爱护弟弟的。但这个女人,终于还是在阿爹去后一年,慢慢露出了狐狸尾巴。
  倒也难怪她如此忍性都未能沉住气。毕竟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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