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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陌生人。”冰冷锋利的刀刃紧紧的贴着杜可风的皮肤,他的目光却依旧和煦坦然,毫无畏惧。
“我怎么会在这里?”红衫女子的语气依旧恶狠狠的,她打量着杜可风,他的样貌俊逸温润,神态是湖水般的自若,她阅人无数,从他干净磊落的目光便可判断出他的为人。
“你中了毒,我救了你。”
轻描淡写的两句,兴许是因为他的笑容仿若春风般的抚~慰人心,生性多疑的红衫女子居然顷刻间消除了顾忌,放下了弯刀,却赫然看到自己的手正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猛然间抽回手,若不是因为面色苍白,只怕连脸红的模样都教他看了去!
红衫女子抬起美~目看他,却见杜可风依旧沉静悠然。四目相对,他回以她温柔的笑容。
“你为什么要救我?”
“不为什么。”
红衫女子微微眯起眼睛,有寒冷的光芒从眼瞳中幽幽沁出。她是姑师族的暗杀高手,虽然不过十七岁,双手却早已沾满了鲜血。冷酷、无情、不相信任何人,这是她从幼时就接受的训练。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这世上会有人高尚到无缘无故的对陌生人好吗?她无法相信!
“你觉得我美吗?”她支撑着要坐起来,杜可风心无杂念的扶住她,他掌心的温热令她那颗孤傲冷绝的心感到无比的安适。他好似,真的与旁的男人不一样。
杜可风微微错愕于她的问题,这才仔细的端看她。虽然面色黯淡,有些许细小的伤痕,但是无损于她的美貌,她的眼睛虽然透着寒冷坚硬的煞气,却如黑宝石一样的雪亮,毫无疑问,她是个倾城的美人。
“你很美。”他坦诚的说。
红衫女子冷笑了一下,抬手拉扯自己的衣襟,旋即露出了雪白的香~肩。
“你这是为何?”杜可风镇静又不解的按住她的手,制止她宽衣解带。
“你救我不是因为想要我吗?”
俊颜微微的吃惊,他干净的眸子里有着她难以理解的怜惜,她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这么年轻却对这个世界充满敌意,他微微叹了口气,声音宽仁:“我救你是因为你需要被救,这与你美不美没有关系。”
说罢,他便转身要离开帐篷。
“你要去哪里?!”她脱口而出。
“你安心的睡吧,我会在外面吹笛曲,这样你便知晓我没有靠近你。”
说罢,他便走出了帐篷。
红衫女子缓缓的拉拢好衣服,心里有陌生的情愫缓缓沁出。她是怎么了?竟然舍不得他离开似的。他的身上有沉着安定的气质,只要他在,她便可以感受到无比的安适。
她正莫名其妙的怅然若失,忽然听见了帐篷外传来了清越的笛声。笛声宛如月光、宛如水影,若轻风吹拂,若水面的微漪,是首宁心安眠的曲子!红衫女子面露不自觉的微笑,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她没有再做噩梦。兴许是有他笛音的守护,那夜夜来她梦里寻她的恶鬼,没有出现!
第二十章 璎珞
这一觉睡得安稳踏实,可当红衫女子睁开眼的那一秒,又习惯性警惕的弹坐了起来,玉手横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弯刀,充满杀气的环顾了一下室内。寂静、安逸。
她努力的稳住心脉,走至门口挥开门帘,看到那个白衫男子果真在室外守了一夜!
晨光下他的面容更加的皎洁清逸,双目轻轻的闭着,仿若一尊琉璃菩萨般。红衫女子缓步走近,看见那根竹笛。昨晚那沁人心脾的天籁乐音就是这根古旧的竹笛吹出来的吗?她眼波流转,看到竹笛上刻着一个“风”字。
风是他的名字吗?
“你的体内还有残毒,怎么不多睡会儿?”温暖和煦的嗓音,原来是杜可风醒了。
红衫女子一愣,将目光从竹笛上移开对上了他清明的眸子:“你是个大夫?”
杜可风缓缓起身,宽仁的一笑:“略通医术而已。”他抬手覆上她的前额,好看的眉心微蹙,“还是有点发热,今日风大快进去吧。”
若是旁人这样碰她,只怕还没靠近就被她一刀砍断了手腕,殊不知是因为他生的好看,还是因为知晓他没有旁的意思,抑或是因为自己对他有着莫名的好感,居然就这样乖巧的任他触摸自己的额头。
她微微扬起脸,目光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冷桀:“我要你陪我!”
这句话一说出口,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她生性寡淡、离群索居,从来不依赖也不相信人,为什么会这么想亲近他?她喜欢他碰触的感觉,喜欢他身上温煦祥和的气息。
铁了心准备迎接他鄙薄或者轻贱的眼光,谁知他只是宽仁一笑,每当他笑,都大有雨过天晴万物明净之感,杜可风温和的说:“是怕做噩梦吗?我陪你就是了。”
他缓缓的站了起来,将竹笛别在腰后,行动的时候洁白的衣袂飘飘,更加光风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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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内有药香氤氲。
“你叫什么名字?”红衫女子忍不住与他攀谈。
“我叫杜可风。”
“你是个汉人?”
“我的母亲是汉人,父亲是柔然人。”
她抬起美艳的眸子,东胡五族最讲求血统的纯正,她在库莫奚的时候亲眼看到有女人将自己怀胎十月的亲子溺死,只因她是外族人,无法承受自己的孩子将在别人的歧视中度日。她望着这个温情优雅的男子,他在灯下的身影是那么的温暖。
“我叫璎珞。”
“好美的名字。”
璎珞微微脸红,抬眼端看满檐挂着的画,有好多幅都画着同一个女人。
“她是谁?”她忍不住问道。
杜可风微微一笑,眼神不自觉的变得柔软,刚欲开口,安兮年已经闯了进来。
“杜可风,外面来了三个怪人!”安兮年惊惶的一个步伐不稳,踉跄着就往前跌去。
“小心。”他及时的接住了她。
璎珞认出她就是那个画中的女子,她是他的妻子吗?分辨出杜可风望她的眼神里有着不一般的柔情,璎珞的语调陡然变得冷郁,她问道:“你说来了三个怪人,他们是什么打扮?”
安兮年这才看到昨日救回的红衫女子醒了。
安兮年有一个天赋,若是旁人不喜欢她,她可以感觉得出来。这种能力很多单亲家庭的孩子都会有。她很确定这红衫女子对她有敌意。
“他们的脑袋有一半是剃光了的,另外一半边的头发编成了麻花状,还缀着一个不知什么动物的头骨!”
“是蛇!”璎珞冷笑了一下,微微眯起美~目,有直冲云霄的杀气迸出!杜可风有不好的预感,还未来得及说上什么,她已手握着弯刀冲出了帐篷!
“你的命可真大呀!”为首的那个扛着大刀,一副玩味的逼视着璎珞。
“少废话!”她怒目圆瞪,风驰电掣般将弯刀掷出,为首的那个只是一偏头,弯刀插入了黄土。
本是晴空万里、微风习习的好天气,转瞬却变得波云诡谲、黄沙漫天起来。
“上!”为首的一声令下,左右两名男子便如狼群狩猎般朝着她扑杀而去!
璎珞掏出后腰别着的长鞭,在空中挥舞出优美却极具杀伤性的弧线,直击了那两名男子的腰~际,二人应声倒地。
璎珞抬起坚毅冷绝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为首的那个,她极力的压抑着气喘和颤抖的双手,不让他们看出其实她的身子还是很虚弱,刚刚那一下鞭子已经抽去了她仅存的力气,硬打下去只怕毫无胜算。
“年儿,你呆在这里。”杜可风点了她的穴位,急切的抓了一把胡豆钻出了帐外。
璎珞全然没有料到杜可风会出来:“你会武功吗?”
“不会。”
璎珞蛾眉倒蹙:“那还不快进去!”她从来不惜命,连自己的都没有爱惜过,却不知为何竟舍不得他受一点伤。看他这样子应该连条鱼都没杀过吧?
僵持下,那两个被她掀倒在地的男子也都站了起来,局面重新变成了一比三。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一个弱女子?”杜可风开口询问。
“弱女子?!”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那三个挂着蛇头骨的男子仰天大笑,“她是姑师燕子门的顶级杀手,磨牙吮血、杀人如麻!是她想杀我们的主人在先,你若是识相就快滚!不然休怪刀剑无眼!”
璎珞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