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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吁了一口气,忙活这大半天没白费功夫。
她从房内退了出去,被沾染的那点子悲伤经过外头的风一吹,瞬间不见了,转而变得高兴起来。
找管事的领了赏银之后,杜若打石桥上往回走,无意低头一看,却发现有个孩子蹲在水边,正奋力的伸着胳膊想要摘取一朵睡莲。
他身子往前弯的像一只小虾米,杜若朝四周看了一眼,附近也没人经过,她连忙下了桥,悄悄走到他身后,一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到岸上去了。
“小少爷?你想要摘花么?”杜若疑惑道。
他两只脚上的鞋袜都湿了,一个孩子自己在水边太危险了,也没下人看着。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他父亲不知道还能不能经受的住。
孟修文被她抓到一边放开,抬头朝杜若看去,拍了拍被水沾湿的小手,又在衣裳上抓了几下,问她道:“你怎么在这里?”
“你父亲找我做点事儿。”
“什么事儿?”
“嗯……画一幅画。”
“画什么?”
杜若心道,这孩子还在襁褓之中,便没了娘,他家人又瞒着他不告诉他娘亲已经死了,她自然也不能说实话,只好胡编道:“就画一些山啊,云啊,花什么的。”
“哦。”他点点头。
“我帮你摘花。”杜若连忙道。
她走到水边伸出手,轻轻松松的摘下几朵颜色不同的睡莲,转身递给他,又笑着叮嘱道:“以后叫下人帮你做这些,知道吗?自己一个人在水边很危险的。”
孟修文不生气也不恼怒,似乎没一点被骄纵的少爷脾气,两只手小心翼翼捧着那几朵睡莲,笑眼弯弯的对她道:“这花我是要给我娘的,爹爹说我娘亲天黑就回来了。”
杜若喉头一哽,眼角随即有些湿润。
她夸赞道:“你娘一定会喜欢的,趁着你娘亲还没回来,你先回屋好不好,不然她找不到怎么办?”
听了她的话孟修文一皱眉,连忙捧着花跑掉了。
杜若望着他小小的的背影,叹了口气。
就这样一日又一日的骗孩子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孟远舟为何不续弦呢?他总会长大,能骗到什么时候?
从绣庄出来,杜若看见七哥的那辆马车停在不远处,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她笑着走到跟前道:“七哥,你来多久了?”
七哥连忙弓着腰拿着鞭子跳下来,又为她拉开车帘,“我才来一会儿!”
杜若坐上马车,又对他道:“你下次不必来这么早,我不急,等会儿也行的,不知道让你来接,是否耽误你做生意。”
“没事儿!没事儿!说实话,最近也没几个人坐我的马车!”七哥一边驾车一边大声回答她道。
“不是因为我的关系吧?”杜若十分敏感的问。
“不是!最近村里没什么人出门,就是杜娘子你出门勤快点!”
杜若笑了笑,“别人若是问起我,你就实话实说,若是不问,你也别对人提起我出门做了什么。”杜若嘱咐他,“我名声不好,旁人总议论,你也知道的。”
七哥点点头,又生气地道:“那些人净嚼舌根子!我看杜娘子你也不是那样的人!人言可畏,杜娘子可别放在心上!”
通过这些天他与杜如兰打交道,才认识到老宋家被人笑话的婆娘根本不是大家说的那样,一个个瞧扁了她!虽然他以前也对她有些误会。
回到村里,杜若心中轻快,离下次去绣庄还有半个月,这可以趁此机会到周宁婆婆那儿请教请教,尽快记住一些必要的东西。
前面树下坐着村子里的几个人,有男有女,茶余饭后说说闲话,打发时间,远远的看见杜若走过来,声音立刻低了起来,还不时地朝杜若看。
杜若心知村里的许多人不待见她,尤其是妇人,她也很少专门与人打招呼,若是遇到好性子的,才招呼一声。
不过今儿他们反映却有些不同,她打他们跟前过,如果不是在谈论她,那有什么可避着她的?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偷牛
就算取笑她,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来,反正她也懒得搭理。
他们盯着她看,杜若也丝毫不憷,盯了回去,可那些人的目光中却带着愤怒与鄙夷。
杜若有些奇怪,她又没得罪他们,村儿里大多人也不是平白无故找事的,不会刻意跟谁过不去。
等她一脸坦然的走到他们面前,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都落在了杜若的身上,其中一个妇人道:“杜如兰!你今儿做什么去了?!”
杜若冷不丁的被人叫住,停下来看向他们,“去了云水绣庄。”
一个老头儿冷笑道:“就你?去绣庄做什么去了?!”
“在绣庄做工。”杜若平静的道。
有人笑了起来,又有一个妇人道:“你什么都不会,做什么工?除了剪个纸你还会干什么?!”
杜若望着她们嘲弄的脸,心里埋怨王婆子,王婆子平日里嘴边没个把门的,她去云水绣庄做工的事儿王婆子怎么没奔走相告,宣传一下?
“我做什么你们管的着么?没事儿我回家去了!”杜若冷着脸道。
这时一个妇人扭头对坐在旁边的孩子道:“你去叫水凝她爹娘过来,就说杜如兰打外头回来了!让他们快些过来!”
那孩子从地上站起来撒丫子跑了,一阵儿风似的。
杜若疑惑不解的望着她们,正准备抬脚离开,却有两个人拦在了她的面前。
“你不能走!”
“杜如兰你胆子还真大啊!脸不红心不跳的装什么装?!”
杜若见地上坐着的十来个村民都站了起来,围在她的身边,生气的瞧着她,“我怎么了?”
“水凝家的牛是不是你给牵走卖了?!”方才让去叫人的那个妇人质问她道。
“就是她偷的!”
“贼婆娘!死性不改!”
杜若吃了一惊,不敢置信的望着她们,“我没偷,让开!我要回家了!”她厉声道。
可那些人根本听不下她任何解释,各说各的,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朝着杜若骂的骂,说的说。
很快,水凝的爹娘都跑来了,一见到杜若,水凝她娘扬起手就要朝她身上打,被一个年老些的拦住了,劝她先别打,打伤了人得吃官司的,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况且都是一个村儿的,传出去让老宋家没法儿做人,能私了就私了。
水凝她爹还算有些理智,瞪着眼对杜若道:“我们家的牛早上没看住,从家里跑出去了,一会儿工夫就找不见了,有人看见是你牵着出村了,是不是给卖了?!”
杜若总算弄明白了点事情的原委,不过也够震惊的,“是谁看见我牵走了?”她强压着怒火问。
水凝她爹迟疑一下不知该说不该说,倒是她娘忍不住大声道:“洪生说的!他亲眼见你牵着牛出村了!你可别想狡赖!”
洪生?又是洪生!
洪四儿一家子还真的和宋家扛上了!
杜若心中不住地冷笑,又及其愤怒。
“你叫他来和我对峙!我没偷就是没偷,要不然咱们公堂对峙!”杜若道。
众人相视一眼,水凝她娘指着她骂道:“好个贱人!枉我以前为你说过话,你把牛卖了!这周围的宰杀牲畜的地儿我们找遍了也没有!指不定已经被杀了剥了皮了……”说到这儿,她忍不住哭起来,哽咽着道:“你们家的牛昨儿死了,你就偷别人家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杜若胸口及其憋闷,满肚子的怒气,但仍竭力让自己镇定,“我真的没偷牛,你们找不到也不能诬赖到我身上,洪生说的不可信,上次他差点将我摁在河里淹死,如果你们依然不信我,那就去衙门吧!”
她话说完,众人又议论纷纷起来,你一句他一句,声音嘈杂。
人围的越来越多,杜若被困在中间走不出来。
忽然有一个村民道:“搜她的身!她把牛卖了身上肯定带着银子!”
“对!搜身!”
杜若满脸震惊的望着他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他们太能糟践杜氏了吧?
水凝她爹朝她娘使了个眼色,她娘立刻与另外两个妇人拉扯住杜若。
杜若挣扎着想要推开她们,却被另外两个妇人拽住了胳膊,她们死死地拽住她不肯撒手,手劲儿大的很,在众人的注视着,水凝她娘与那两个妇人动作粗鲁的摸来摸去。
“找到了!”一个妇人从她袖口里掏出个钱袋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