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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四月底。
他拿着包裹直接进了王妃的正院。宁王妃正在数着日子盼着他,见他终于回来了,喜得憔悴的脸上也焕发出了几分光彩。她挥了挥手,把除了孙嬷嬷以外的下人都撵了出去。
李公公先跪下磕了个头,说道,“奴才参见王妃。”
宁王妃急道,“起来,快说说我的锦儿。”
李公公爬起来,笑着说道,“禀王妃,奴才这次不辱使命,不仅看见了小主子,还跟他说了话。小主子已经有这么高了,”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眉眼像足了王爷,肤色像王妃,连走路的姿势都跟王爷一样一样的,虎虎生风。那天他穿着银白色小长衫,梳着总角,系着蓝色绸带……哎呀呀,真是又神气又漂亮的小哥儿。奴才觉得,小主子长得比那些龙子龙孙都好看。怪不得万护卫长不敢让他来京城,他一来,别人准能认出他是王爷和王妃的孩子……”
宁王妃最想听的就是这些话。万家父子来的信,一形容儿子就是浓眉凤目,或是又长高了两寸,又长重了两斤,根本没有李公公说得这么形象。经过李公公一番描述,一个漂亮的小少年便跃入王妃的眼帘,仿佛他就在前面冲自己微笑。
李公公又把包裹打开,先拿出大字呈给宁王妃,说道,“小主子不仅长得好,还有本事,这大字就是奴才亲眼看着小主子写的。王妃瞧瞧,写得多好。”他用袖子擦擦眼泪,把衣裳拿出来,又说道,“小主子的武艺也好,跟万护卫对打的时候,飞来飞去,奴才都看不清楚人影儿……这衣裳就是小主子比试完换下来的,还有汗渍,奴才没让洗,直接拿来给王妃。”
宁王妃的眼泪一直含在眼圈没落下来,但一拿到儿子的衣裳,闻着上面的汗味,再也忍不住了。她把脸埋在衣裳里呜呜哭起来,哭得伤心欲绝,边哭边喊着,“锦儿,锦儿……”
李公公和孙嬷嬷都跟着王妃一起哭。哭了一阵,还是孙嬷嬷先收住泪,劝王妃道,“王妃莫伤心了,小主子长得这样好,又这样有出息,是好事啊。听说王爷他们已经把元狗打出中原了,王爷就快班师回朝了。等王爷一回来,小主子也就回来了,那时你们母子天天都在一起香亲。”
王妃哭道,“王爷说这次要乘胜追击,消灭大元的有生力量,最早也要明年才能回来。我这破败的身子,不知能不能等到那一日。”
孙嬷嬷哭道,“看王妃说的,现在御医天天都来给您施针把脉,皇上和太后像流水一样给您赐好药补药。王妃只要再想开些,高兴些,定能长命百岁。”
李公公又道,“这次钱家把他家那坛双头金乌蛇酒的母子都让奴才拿来了,王妃不是说喝了那酒,身子骨好些了吗?您就天天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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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合久必分
当山花烂漫、莲花飘香的时候,花溪码头开始正式启用。没想到还挺繁忙,每天进港出港的船只不少。附近几个镇的人都会来这里坐船或是运货,甚至连邻县的人都会来。关键是邻镇有一个大型烧窑场,有了这个码头解决了他们运输的大问题。
洪河只是绿春江的一条支流,只能承载中型船或小船。钱家三房买了两条中型船,送自家货物的同时,再兼着做些别家的生意。这种船可以直接去京城,或是下江南。而一些小型船只能把人或者货物送到温县码头,再在那里转大些的船进绿春江。
别看这个码头叫花溪码头,它离花溪村的距离还有些远,有三里地。因为在码头旁修了座石桥,码头离河对岸的十里镇却近多了。为了感谢钱家修了这座石桥方便了百姓,就把这座桥叫做前石桥(钱氏桥)。
因为码头是钱家修的,钱家派了专人管理,也会收取一定的管理费。
又因为有了这个码头,让十里镇一下子热闹起来,那里的生意也好做了许多。
钱满河先看到了这个商机,在刚开始修码头的时候,就找钱三贵借了两百两银子,在镇上买了两个两层楼的铺面。等码头一修好,镇上热闹起来,他再一转手,成了三百六十两银子。还了钱三贵的一百两,还花十两买了谢礼,自己净赚一百五十两。他又用这个钱在溪山县城买了一处院子,比钱满川买的还大。但他没有住,而是租出去了。
钱亦绣暗道,房地产是暴利,无论哪朝哪代都一样。
与此同时,钱家的花果山又大量结出了新品种——金蜜桃。在金蜜桃的金色只有桃子底部一圈大的时候,便被摘下,直接装船运走。因为数量有限,只运去京城锦绣行。到了京城,已经是二十天以后,桃子正好放熟。
金蜜桃一上市就成了抢手货,价格卖到四十五文一斤。这种桃子百姓人家吃不起,也买不到,绝大多数都是被有权有势的权贵人家买去了。有钱的商家想买,还得托熟人。
这笔生意宋四爷再眼红也不敢抢,只能走后门多买些自家吃。
等到秋风送爽,丹桂飘香的时候,金花莲藕又出水了,钱家几房连着万家的莲藕都是一出水就运去码头。还有收获的三号金莲子,也卖去了全国各地。再加上平时卖的鱼,钱家三房带着另几房简直赚欢了。
这天,潘驸马又来了,竟然还带来了孙子劼哥儿。他们在京城雇了一条拉风的中型画舫船,载着他们一行二十几人,直接从京郊南县码头来到花溪码头。从花溪码头下船,雇马车来到归园。
年初,潘驸马一回府就急急去了潘老夫人的鹤年堂。结果,潘老夫人正坐在罗汉床上,一手抱着小重孙子弈哥儿,一手搂着刚下学的大重孙子劼哥儿,跟两个儿媳、四个孙媳、两个孙女说笑呢,兴致好得不得了。
老太太今年六十二岁,身子骨还算硬朗。她本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想大半年没着家的大儿子了,趁着那天偶感风寒,哭着让孙子潘阳写信催他快些回家。
潘驸马一回来,老太太就拉着他哭了一回。
六岁的劼哥儿牵着两岁的弟弟弈哥儿去给爷爷磕头,弈哥儿还不愿意。嘟嘴说道,“哥哥笨,那不是爷爷。爷爷头上有大珠子,他都没有。”
潘驸马摸摸头上的碧玉簪,笑道,“爷爷老了,以后都不戴大珠子了。”
没戴标志性的紫金冠,潘驸马已经让家里的女眷惊掉了眼珠,再听他竟然说自己老了,更吓了一跳,这不是他的性格呀。连老太太都纳闷地看着这个自小就讲究的大儿子,觉得他是不是受了啥刺激。
潘驸马看了看众人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无奈说道,“人上了年龄,想法总会有所改变,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等到潘次辅和潘阳一回家,潘驸马就急急把他们请去隔壁自己的荣恩伯府,关起门把潘月还活着的事告诉了他们,并说这事绝对不能外传。
潘次辅和潘阳听了,都喜极而泣。潘阳哭的是苦命的妹妹还好好地活着,潘次辅哭孙女活着的同时,更哭自己终于不用活得那么战战兢兢了。
如今五大世家里,除了他潘临复坐在从一品次辅的位置上,还有一人是从三品的官,其他所有人都在四品以下。几十年间,皇上已经把这几大世家打压得差不多了。
他这个次辅做的一点都不轻松,别人看着风光,酸甜只有他清楚。皇上几乎不听他的谏言,一生气还要拿他大儿子挤兑他。其实,他几年前就想辞官颐养天年,但另几大世家不愿意,皇上也需要留着他做样子。
若是月儿还活着,太后皇上高兴了,也就不会太给自己脸色瞧。他总算能松口气了。
当他们听说宁王的儿子竟然是潘月在那家的儿子,母子感情又极好,更是吃惊不已。若是这样,自己家是站在宁王这条线上跑都跑不脱了。
潘次辅老奸巨滑,面上坚决不站队,内里一直在想该怎样跟看好的皇子暗通款曲。从心里来讲,他更希望五皇子登大位。不仅因为五皇子谦和,更因为他的岳家就是五大世家之一的王家,也暗中承诺不会打压他们。若他能上位,这五家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宁王睿智果敢,在军中有一定势力,但他的手段比当今还要强硬。他的出身不算好,更不喜欢拿身份说事。五大世家在他手下讨生活,或许更加不易。
可凭着月儿同宁王独子的关系,他们潘家定会烙上宁王一党的印记。这不是跟以王家为首的另四大世家对立了吗?
他说了自己的疑虑。
潘驸马没有接潘次辅的话,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