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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要对他好!
她跑到他跟前时,他还在发愣,但浓眉下的一双眼睛却亮得跟夜间的星子一样。
她没好气地说:“让让!”
见他没反应,她索性将他推了一下,终于有了一条通道,她小小的身子得以钻进去,接着便马不停蹄地干起活来。
先是扫灰,里面灰尘太大了,虽然也一直在咳嗽,但她仍然一边咳嗽一边扫,桌上的灰地上的灰,还有墙上的蜘蛛网,这祖屋左右也就两间,没多久就被她扫得干干净净了。
裴宝山一直注视着姚鲜花,只见她干活很是麻利,倒不像以前那个走路都踉跄的小人儿了,果真是长大了。
再说她这架势,他这会儿再想撵她走也是不可能的了,最好的做法就是跟她一起干活。
他便找了个破水桶准备去河边提水,可姚鲜花见状,赶紧过去把水桶抢过,再道:“我来!”
他现在跛着脚,走路都困难,姚鲜花不想让他累着,便又主动去提水。
她将里面的桌子凳子和床全都擦了一遍,擦干净后再拿出锤子锯子等工具开始动手修理起来。
先是麻利地修理好一只板凳让他坐下,再接着去修那张缺了一条腿的八仙桌。
裴宝山一个近八尺的男儿,此刻竟是什么忙都帮不上了,他没想到姚鲜花不但干活麻利还会做木工活,于是看她的眼神越发地欣赏,刚毅的脸上,一双薄唇不自觉地上扬。
姚鲜花做木工活一向快的,该补的补,该锯的锯,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将里面所有的家什都修理好了。
眼看着刚刚灰尘满地,又七零八落的废弃屋子,如今竟变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裴宝山的心情竟是开朗了不少。
这一趟,没有白回来!
而姚鲜花把这里收拾干净后,眼神便看着屋顶断了的横梁,她觉得一定要把断了的那一块补上,不然这屋子再经历两场暴风雨就要塌了。
说干就干,她立刻从包袱里面拿出几根木钉,再拉过那张已经修好的八仙桌,踩在上面后便准备去钉横梁。
而裴宝山这时终于肯开口跟她讲话了:“花儿,小心!”
姚鲜花低头看了他一眼,看得见他眼里的担忧,她只冲他抿嘴一笑。
她依然是小圆脸,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下面有两只小梨涡,别提多可爱了,裴宝山忽然觉得像是一阵清风徐来,漫山遍野的花儿都开放了一样。
姚鲜花继续去钉那横梁,幸好这屋子不算高,她站在上面只需要用力撑起两边横梁就可以往上面钉钉子了。
这毕竟是男人干的活儿,姚鲜花以前也没有干过这种活,而且那横梁太重了,她托得十分辛苦。
以为这活儿今天要完不成时,却突然觉得身边一阵劲风吹来,而自己手中的横梁一轻,紧接着一阵温热的气息洒在自己脸上。
第60章 男子气息
她一抬头便看到了裴宝山那张棱角分明的刚毅的脸,也不知道他怎么上来的,明明是瘸着脚的,怎么瞬间就站上来了。
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我来!”
他托着那横梁似乎完全不费力气,但这桌子不大,两个人站在上面略显拥挤,而且钉梁横的时候需要朝一个方向用力,他们必须靠得很近才行。
她只觉得身边的人肉腾腾的,这叫……雄性气息?
“花儿,可是还有困难?”他又开口问,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磁性。
她连忙摇摇头,抓起锤子开始钉那横梁。
钉了半刻,那横梁终于被修好了,姚鲜花只觉得自己又完成了一项大事,不由地飘飘然起来,这一飘,就忘了自己是踩在八仙桌上的,脚底一个踩空,身子正要朝一边倒时,却有一只大手突然托住了她的腰。
她被用力地拉了回来,身子撞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她只觉得一阵奇怪的感觉袭来。
而他竟是不知怎么使的劲,只轻轻一托就将她稳稳地放在了地面上。
姚鲜花心里“呯呯”地跳个不停。
“我……走了,”既然活干完了,那她也该走了。
像是逃兵一样,她头也不回地溜出了那两间老屋。
……
晚饭时间。家里炒了腊鱼还做了米饭,可是姚鲜花却显得心不在焉的,只用筷子扒拉了几下碗里的饭。
王牡丹和姚铁树一直都在留意姚鲜花,并时不时互相看一眼。
还是王牡丹先开口的:“花儿,听说宝山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不但腿伤了,还被赔桃婶赶出来了,现在住祖屋上面了?。”
姚鲜花点点头。
姚铁树连忙问:“那、那怎么办呀?”
姚鲜花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姚铁树叹了口气:“宝山这孩子怎、怎么就这么可怜呢?”
王牡丹也叹气道:“是啊,从小就没人疼爱,现在好不容易从战场上回来,还落得这样的光景,竟连大富都比不起,大富回来好歹有个公职干着。”
姚鲜花揪紧了小拳头,她也感到心疼。
姚铁树放下筷子,再慢慢道:“花儿,爹活了这么大、大年纪,又瘸了腿,也、也算是看透了一些事,现在人跟人之间……真心最重要,咱们家……虽然挺穷的,但是……宝山是个好孩子,以前对你也好,他现在变得这样,你可以、可以关照他的,何况,你也是因为、因为他走后你才、才会说一些话的,他兴许……是你的贵人。”
姚鲜花对姚铁树苦笑一下,难得姚铁树这么开明,不但没有像村里那些人那样鄙视裴宝山,还鼓励她关照裴宝山。
但王牡丹显得有些担忧:“花儿,你和宝山以前就跟两兄妹一样的,他也没少护你。你关照他可以,但是一定要注意分寸,你如今是大姑娘了,不能像小时候一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以免村子里的人说闲话,女孩子最重要的是名声。”
姚鲜花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分寸的。
……
第61章 背上全是伤
那晚,姚鲜花在睡觉前还在想着宝山。
想到宝山揽住她的腰,把她往他前面拉的那一幕,她便觉得有些耳根发热。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这是什么感觉,她脑海里面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宝山他吃饭了没有?
他昨天下午才回来,一回来就被赔桃婶赶到祖屋上面,祖屋没有锅碗瓢盆也没有米面青菜,他唯一的二两银子又被赔桃婶拿去了,那他晚上吃什么?
一想到这点,姚鲜花就感到内疚,心想自己不应该这么快跑回来的,她一个人跑回来了,那宝山岂不是要饿很久?他又是刚从异乡回来,说不定路上也没有吃什么东西。
因为内疚,她竟辗转反侧一夜都睡不着觉。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姚鲜花等第一声鸡啼刚过就马上爬起来了,她迅速起床,再从床底下面翻出十来根红薯,又拿了大概一斤多的花生装在一个篮子里面。
王牡丹也起来了,她见姚鲜花篮子里面装的东西,就知道姚鲜花应该是打算给宝山送去的,王牡丹不由地说:“花儿,灶房上面的菜篮子里面还有一些包菜,你再装一些给宝山送过去吧。”
姚鲜花会意,对王牡丹感激地笑笑,便又去灶房拿了些包菜过去,想到宝山可能没有锅,她便又翻出家里过节时候用来应急的一只陶瓦锅一起拿过去了。
……
这个时候的天才蒙蒙亮,姚鲜花走在村里的小道上,额前的刘海不一会儿就被雾水打湿了。
她又想起很久之前的那一个早上,那时候宝山替她揍了石头,而她因为担心他,所以她天一亮就往宝山家里赶,那一天的雾水也很重。
想到这些,当年那些熟悉的感觉便又渐渐地回来了,宝山是关心她的人,她也关心他,他们从小就互相牵挂,就像娘说的一样,他们就跟亲兄妹似的。
想到这点,她便又加快了脚步。
姚鲜花很快就走到了裴宝山的破屋子前了,屋子的门开着,但人却不在里面,她只看到那张被她修好的木床上放着两件男人的衣服,他昨晚应该是把这衣服当成被子来盖的。
她有些心酸,也不知道这些年来宝山经历了什么,怎么回来后落得如此境地。
因为没有看见宝山的人影,所以她把东西放下来后便又在外面找了一圈,结果竟在山脚下的河边找着了。
这条河是石华村的村民们赖以生存的小河,从山上汇聚下来,再流经山脚。而这个时代的河水清澈,既可以直接饮用也可以用来洗澡洗衣服,有时候村民们还会来这里捕鱼。
而裴宝山此刻就拿着一根削尖了的竹尖在叉鱼。
他光着膀子站在一条竹排上,那条竹排是村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