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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君逸双膝着地,施了个洁净术,露出石碑上的字和孙桐的半身像,岳父大人永远停留在风华正茂的年纪,笑容灿烂。
孙雪默默点燃香烛,真正的香烛,仅一支,烟火有伤植物。
水君逸掏出一叠纸钱,每张面额百万。
孙雪接过点着,幽幽道:“老爸,钱要省着用。天地将变,如果只残留手工业,造纸费功夫又费草木,印刷更费事,以后怕是没有冥线烧给你,顶多烧草纸……”
水君逸砰地磕了个头:“爸爸放心,我叫水君逸,是您的女婿,回头小婿就去买许多纸钱存着,每年给您烧一个亿。您只管用,别造成地府通货膨胀就行……”
悲伤气氛被破坏殆尽,孙雪鼻孔一哼:“少扯!爸爸寿虽短,活着时快乐,他被高空落物砸中,当场身亡,没受什么痛苦。爸爸的朋友很多,记得小时候那些叔叔阿姨经常送给我零食玩具,我收下东西不记人。有回爸爸带我吃大排档,几个叔叔阿姨又是摸我头又是捏我的脸,问我还认不认识他们,我大声回答‘不认识’。”
水君逸笑凑趣:“是生气吧?怎么可能不记得。”
就是不记得,那会劳资还没有解封,完全是一只凡间毛妞!某女拒不承认自己有过弱鸡时代,两眼翻白找理由:“妈妈不爱交际,顶烦他们来家做客。爸爸向来顺着妈妈,我和他们只会路遇,那么多人,谁耐烦记。现在的生活适合妈妈,三五近邻,不用虚套,多亏你费心安排。”
水君逸牵起她的手,大胆地十指相交,低语:“没有弄巧成拙就好,我是想着你会喜欢简单的生活。”
孙雪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热,心中甜甜涩涩,不由拉起他的手抵在额头上:“妻者,齐也,以后种种我们一起面对。家里的事情我会和你商量,外面的,有需要时跟我说。我在此间重修,不能一味坐享其成。”
水君逸喜滋滋,一对星眸变成眯缝眼,唇角快咧耳边,硬生生从帅哥变成呆瓜。
说到此君长相,他冒充“水文君”六七年,怎么还没路人化?唉,孙雪刚上大学就找他扮情侣,他拜读此间小言,男主无一不是帅哥,于是越长越帅,很招了些桃花。不敢让孙雪知道,迅速练出面对别女冷漠寡绝的嘴脸,一付高大上的架势。如此这般,桃花没了,负作用也出来了,莫看小言文中鼓吹什么狂霸叨炸天的霸道总裁,现实中欠缺市场,连丈母娘钟靓靓都不大见待他。
两人腻歪了一会,孙雪提议给巨紫荆布个聚灵阵。
事涉专业问题,水君逸刹那清醒,否决:“它现在吸纳不了多少灵气,用不着聚灵阵。布聚灵阵也招眼,广南有灵脉,会有修真者前来开山立派,别在开智前就被砍了。”
孙雪一怔,灵植和灵胎不同——灵胎如果没有不幸夭折,基本能开智修炼。而且就算是在灵气浓郁的修真~世界,千万凡种中也难有一个灵胎(包括灵蛋),故此有“伤灵胎,杀无赦”之规,修真者遇上必加以保护,像YY文中修士大杀“妖兽”根本不存在。灵植相反,数量多、能开智的罕见,成就做药材食材的命。
她先前说替巨紫荆布“聚灵阵”,只是促进灵植生长,压根没想它也有开智的可能。此时难免产生移情,这棵树从父亲的骨灰上长出,或许撞大运能开智呢?
水君逸是变着法子讨好心上人,看她动容,立即提议给巨紫荆布个幻阵,掩其痕迹。
布阵先得将周边树木移去别处,原本借助凡植布阵更方便,奈何这棵巨紫荆枉为“兄弟树”,不乐意与凡植为伍,或者说周边凡植与它不是互补的。
没法子,植树造林与自然生长的原始森林不同,树种有限,还是由家属选,把关的管理人员看着差不多就过了,哪可能正好互补。
如果任由巨紫荆就这么长,不开智也就罢了,否则可能经历灵植鲜有的频遭雷劈,特么造孽,时间一长会把临近凡树全磨死。
某树运气好,有两位修士出手,只要不被砍,开不了智也能安享天年。
却说两位修士忙碌整晚,幻阵布成时天边透出微明。好在广南天亮比青奘早许多,两人窜到有信号的地段给家人发短信,声称有紧要公务出外了。
发完短信,两人掉头往钟家二老的香椿树前祭拜。
这回没惊喜,地球还没有变成适宜修真的星球,灵植自然稀有。先前两人移植凡树时查过了,这片树葬地惟有一棵巨紫荆带灵息。如果不是该树现在仍为凡植,西戎的气候不适宜它生长,孙雪都想索性将它移去无极门。
两棵香椿树早已长成,附近有种子落地后长出的小树苗。孙雪烧着纸钱,不期想起带书颜来祭拜时的情景,弟弟凡人一枚,恐怕不可能山长水远再来祭拜,于是代弟磕头。
水君逸听她絮絮叨叨,忽道:“帮小颜洗筋筏骨,他能练到后天境。”
“不用!”孙雪断然拒绝。她眼力多毒,以书颜的体质,勉强修到后天境叫自找苦吃,没什么实际意义,连延年益寿都办不到。
所谓“后天境”,是没有灵根的人通过习武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当然像慕容鸿那种千载难逢的奇才例外,人家二十多岁就“以武入道”了。而书颜即使练到后天境,也是最低的那一等,武道高手能越级灭了他。
“后天境”是相对于“先天境”所起的名。有灵根的人一出生便是先天境,再通过修炼进入“练气层”、再“筑基”踏上修真之途。
但莫说后天境,练气层的寿数也与凡人相差无几,后天境无非身强体健,无惧鸿蒙之气喷发。这对书颜来说了无意义,有两大修士保驾,他有什么风险?曾幼患肾病的洛珊、人到中年的钟靓靓秦承宗都能平安无事。相反,书颜如果爬到后天境、自以为武艺高强,跑出去争强斗狠,倒有可能年纪轻轻一命呜呼。
水君逸一看孙雪的脸色便懂了,有些发愁:“洛珊喜欢做衣服,还爱看医学典籍,将来或做裁缝或做医生。小颜除了武术,没别的兴趣。”
孙雪不以为然:“他还小,男孩子都爱打打闹闹,算什么兴趣。改天带他去李明那儿多转转,或许他能喜欢上文学。”——顺便去和李招弟童鞋青梅竹马,什么喜欢洛珊,姐弟恋没前途!
水君逸更愁了,文学能当饭吃?地球环境改变后,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人们的生活趋向简单化,谋生职业有限,而以雪君对宝贝弟弟的宠溺,让书颜去种地放牧肯定不行。
想了想,他从不可能中找出可能性:“小颜作文写的还成,请李明指点一番,或许他能和奶奶一样做语文老师,隐林需要教师。”
孙雪认为小弟有本钱当纨绔松快一生,不想继续沉重的话题,笑言:“说到习武,好象南加已达后天境。”
水君逸撇嘴:“梁飒的保镖都是自幼习武,再精中选精,能到他身边的不知经过多少次淘汰。伍山又淘汰了几次,剩下的理应达到后天境。何况南加是头目,最强的,他不到后天境是无天理。只是伍山在他们身上花的功夫太多,自己才修到练气八层,所幸他是单灵根,迟早能筑基。”
孙雪失笑,挑眉道:“伍山不忘故主,修心这条过关。说起来慕容鸿走武者之路,授徒比他更对路,手下却没几个能达后天境。”
水君逸护短:“梁家传承数百载,保镖全球选,慕容鸿哪有这个条件?机缘凑巧弄来一帮特种兵,还全是过了退役年龄的。安祥跟他时虽小,奈何根骨中等!哎,要不要替小琪洗筋筏骨?”
孙雪两眼圆瞪:“想整死他啊?整不死也不行,心性那么差,别变成魔头。”
水君逸只得遗憾地放弃,他没恶毒到想整死孙洛琪,而是图谋借“洗筋筏骨”拖时间,比如孙洛琪因此受了伤,必须在灵脉之地养个十来二十年。如此一拖两拖三拖,拖到爷爷奶奶寿终正寝,那就无需担心臭小子气死二老。
孙雪却想着无论如何要让爷爷奶奶生前见见孙子,最好是孙洛琪能陪伴他们一段日子。儿子就免了,孙宇肚里曲肠太多,不敢玩绑架。而请他自己来青奘的可能性为零,ZF大力宣传吐蕃、蜀川、西戎等地的“动~乱”,央~视天天报,哪怕她说破嘴皮,那主儿也不可能为探父母冒风险。
糟心事没什么好说,孙雪灭了残烛和带着火星的灰烬,拉水君逸去品尝广南早点。
她自从赴西戎,再没吃过原汁原味的南方茶点,有点想念。水君逸以前没来过广南市,对传说中的“原汁原味”没概念,只想去看看女盆友生活过的地方,问那边有没有茶肆。
那是一定以及肯定有滴!孙雪笑道:“民以食为天,缺什么都不会缺茶肆酒楼。”
距离太近用不上法器,两人隐了身,手拉手御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