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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是陛下先忍不住开了尊口,这事儿可就完全颠倒个个儿了。是他自己瞧上了臣弟的妾室,我到时候双手奉上送过去了,他可不得……”燕平王妃说着说着,又皱了皱眉头,忍住了,“不过,这样也不好,若是真与陛下熬着等谁先开了口论输赢,我这些日子胸口隐隐憋着的那股气倒是出了,但一时意气,也落不着什么好。”
“这要真是逼得陛下为此恼羞成怒了也是不妥,毕竟强纳臣弟妾室的名声,那也是好说不好听,到时候宫里与府里一起让人看了笑话去……不行,我还得再想个更折中的法子,到时候来应对杨家这一出……”
这厢燕平王妃熬夜筹谋着,钟意一无所觉,而另一头,余姚杨家在洛阳的府邸上,钟意本来被林氏安排着呆在晋阳安心养病的母亲骆清婉,此时此刻,却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杨家并没有给骆清婉安排什么豪屋宽舍,骆清婉也自觉不需要,她省事的很,既听话又从不狮子大开口的随意提任何过分的要求,让做什么便做什么,配合得很,杨夫人原本因钟氏的存在对她生出的怨怼之情这些日子来都被抹消得差不多了。
但只有骆清婉自己知道,她之所以又温驯又听话,处处配合杨家的安排,并不是因为眼皮子浅,被杨家第一次找上门时提出的条件震慑住了,而仅仅只是因为,她与杨家的目的本就是一致的。
她与杨夫人本就是一条道上的人,利益未必完全相同,但目的绝对非常一致。
抬头仰望着洛阳的天色,这座自己已离开十余年的故里,骆清婉遥遥地眺望了一下承恩侯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冷笑。
——也别怪我这作“母亲”的心狠,要怪就怪,你跟着你那缺德舅母学什么不行,非要学着去抢旁人的夫婿……更何况,你抢的还是我的洢儿的……
想到十多年来从没再见过一面的女儿,骆清婉的眼眶不由红了,红过之后,再想起杨家人曾无意间告诉过她的:钟氏的这桩婚事,乃是生生挤掉了人家燕平王世子与长宁侯府三姑娘间自幼定下的大好姻缘,这才窃得的,骆清婉的心里就充满了无尽的愤恨。
这愤怒是这么的激烈而浓厚,以至于刺激着骆清婉都没有多想,便一口答应了杨家人南下的要求。
她的心里自然是不甘的,凭什么啊?凭什么我都作了这么多,瞒天过海十数余年,最后还要我的女儿受委屈!
还是要被一个死人的女儿压一头!可是她的亲娘分明都已经死了,她也再不是什么高门贵女了!
钟意,是你逼我的,是你自己不学好,逼着我这做“母亲”的,非得最后再来好好地给你上上一回课!
好好记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吧,你不过是一个暗门娼子的女儿,一辈子活该活在最贫贱的底层,看人眼色、卑微乞食,凭什么,凭什么你还敢妄想去与人家高门大户的贵女们争,还敢去抢了洢儿的夫君来!
我非得要你为自己的贪心与过错付出代价来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 就是这样……很狗血,但是前面好像有不少小可爱都猜出来了。
度度能碰阿意是因为阿意她娘(傅袅)怀着她的时候在照顾当时得病的度度,用现代医学来理解(bushi),就当是生来母胎遗传了抗体啪。
第45章 恩断
起初,事情的一切发展都是很平常、很自然的。
——许昌地动,永宁伯夫人以“祈福募善”为由在其府上筹备了素斋宴,洛阳城里但凡有点名姓的人家都给下了帖子去,从燕平王府到承恩侯府,及至林、杨两家,各自都有相请。
一群夫人小姐们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吃几口素斋饭,再各捐上几十、几百两银子来,悲天悯人地唏嘘罢,也不知道是从哪位夫人那里起的头,话题便渐渐从许昌地动的灾情上转开了,漫聊起了些家长里短的闲杂事来。
钟意无心搭话,听得也兴致缺缺,便只当自己是个陪衬的摆设,坐在一旁垂着头默默地神游天外,等她意识到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话题的中心越来越诡异时,一抬头,却早已有那不想干的夫人、小姐们在偷偷地打量着她了。
“当真是三十年前的江南第一名妓谷依依给老承恩公生的那个女儿?”这是在一旁看热闹不闲事大的楚襄侯夫人钱氏,一年前承恩侯府的四姑娘骆宋便是嫁到了她家府上去,比她大女儿还小的年纪,给她的夫君做了妾室。
后来骆宋在陆侯处得宠,楚襄侯夫人钱氏便厌恶承恩侯府的女子厌恶得厉害,今日眼瞅着有承恩侯府的好戏看,当即像闻到了鱼腥味的猫一般,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亮得发光,极其捧场地高声感慨道:“这也真是祖上缺了个大德了哟,老承恩公不在了,生了个女儿也没人在乎,最后女承母业,还是做了那暗门娼子去,啧啧。”
“倒也不必非说是给老承恩公生的,”起话头的杨夫人懒懒地扫了另一边如坐针毡的承恩侯夫人林氏一眼,讥笑着道,“那谷依依当年在梨花胡同里可是接待过不少的‘贵客‘,这女儿到底是不是老承恩公的种倒也不必急着下定论。”
“不过我眼瞧着她那鼻子、眼睛,倒真是与她那三十年前红极一时的花魁娘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她自称骆姓,但听闻承恩侯府的族谱上却也并没有记下过这么一位‘骆姑娘‘,那到底是不是老承恩公的种,我们这些外人们谁又说得准呢?”
杨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斜着眼睛瞅着承恩侯夫人林氏,大有瞧着她出来说两句的意思。
林氏被杨夫人瞧得坐立难安,一时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若是认了便是骆家的女儿出来为娼妓,叫整个承恩侯府连带着遭人耻笑,若是不认,林氏又下意识地瞥了钟意一眼,心道:那可是这位的亲娘啊……
钟意这时候再怎么迟钝,也知道杨夫人来者不善了,不过即便如此,其时的钟意心里虽然有着些微的慌乱不安,但却也并没有特别的紧张。
——她还只以为杨家人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随意捏造了一些不着边际、无从说起的闲话故意往她身上攀扯,故而心里虽然有些难堪,但也能强撑着维持住面上的神色。
直到骆清婉被杨夫人遣丫鬟请了出来。
——在这之前钟意从来没有想过,她的母亲竟然没有在晋阳安心养病,而是悄无声息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跟着杨家人来到了洛阳。
而且是从晋阳南下至洛阳的整个过程中,从头到尾,钟意都没有收到过母亲递过来的一纸一字的讯息。
一直到此时此刻,在永安侯夫人请遍百家的宴席上,母女二人才正式碰面,再次重逢。
此时距离晋阳城一别,已足足过了有两年了。
“不过这位骆姓妇人是不是老承恩公的种不好说,但有另外一件趣事倒是很值得与各位说上一说。”杨夫人讥讽的朝着钟意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以手支颐,悠悠然道,“我听着这位骆姓妇人言道,她有一女儿,现正在承恩侯府,且马上便要出阁了。”
“……她已两年有余未曾再见过自己的女儿,听闻孩子的婚讯,心里甚是想念,又打听到我们要往洛阳城里来,便跪下哭哭哀求着我们带上她一程,叫她得以在孩子出阁前再见上那么一面。”
“我见她可怜,便带她一道过来了,好心叫她们今日母女重逢、骨肉团聚。不过这事说来倒也离奇,她的女儿为何会在承恩侯府府?拿不成是被承恩侯夫人派人以强权强行掳了过去?”杨夫人还不忘顺带着话里有话地刺了林氏一句,继而悠悠道,“反正我心里是十分之好奇,我看今日大家也都闲着,不妨就一起来听听这位骆姓妇人是怎么说吧。”
在场众人各色各样的眼光都纷纷向着钟意的方向投了过去,有讥讽有嘲笑,有恶意有怜悯,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眼旁观,更有恍然大悟之后,看戏不怕台高激动来劲儿的。
钟意一时僵坐当场,小脸煞白,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骆清婉的目的却十分之明确,她一经出现在众人面前,便径直朝着钟意的方向缓缓走了过去。
林氏错愕难忍,心神俱震,焦灼地在椅子上挪来挪去,但她乍然得见本不该出现在此的骆清婉,自己的反应却也并没有能比钟意好到哪里去,半天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出声说句什么。
坐在钟意边上的林照却是已经反应过来这一出唱的是哪折子的戏了,登时大怒,回身抓住钟意的手,朝着骆清婉的方向微微冷笑道:“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