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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晚听出了他话中的戏谑,觉得脸颊微烫,一路红到耳根,喃喃道:“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谢怀琛朗声大笑:“因为小爷心情好,想跟你说。”
他少年心性毕现,以前在陆晚晚面前端着小公爷的身份,言语行为都颇为端正。冷不丁顽皮起来,倒让陆晚晚怔忡了一下。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活得有些有肉,那爽朗的笑声听得人心情愉悦。
她低着头,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心情也好。”
他们六人,凑在一起又玩儿了半天的牌。
躲在僻静的观景阁里,也无人来叨扰,伴着山风、潋滟桃花,时间飞逝。
陆晚晚还是坐谢怀琛下首,有她审时度势,察言观色,很快摸准谢怀琛出牌的规律,一喂一个准,他照样赢了满场。
李远之、褚怀将身上的银子输得精光,愤愤道:“阿琛,你的手开过光吧,手气这么好。”
谢怀琛没理他,玩了这么久的牌,他问陆晚晚:“饿了吗?”
每次陶然庄聚,年轻人都进后山游戏踏春,开宴时外头只有些老头老太太吃吃喝喝,宴席时间他们便没下去,只有宁蕴让人送了些糕点果子过来。
陆晚晚不喜糕点,也不爱甜食,吃了两口就放下。
此时倒不觉得太饿,就有些犯馋,只想吃点重口的。但这个时候,马上就要回家,省得麻烦,便摇了摇头:“不饿。”
谢怀琛便没再说什么。
褚怀道:“今天刚来就被喊来打牌,这会儿钱也输光了,还没好好赏花,我不管,阿琛你必须陪我们到山道上好好逛逛。”
谢怀琛问陆晚晚:“要去吗?”
陆晚晚不好扫他们的兴,点头道:“走吧。”
————
“都这会儿了还没找到怀琛哥哥,你说他会不会回去了?”宋落青一到陶然庄便在寻路怀琛,一直找到这会儿,连个人影都没有看见,没忍住向宋时青抱怨。
宋时青心里也有火气,他问了旁人,知道陆晚晚今日也来了。找了一圈,也没个人影。
不由地想,她会不会和谢怀琛在一起。
如此一想,一股邪火蹭蹭蹭往上冒。
他走得飞快:“连个谢怀琛都搞不定,你丢不丢王府的人?”
他朝宋落青发了火。
小妹妹喜欢谢怀琛那是满京城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谢怀琛不喜欢小妹妹,满京城的人也知道。
宋落青不料他会突然挖苦自己,顿觉委屈,不甘示弱反唇相讥:“还说我呢?你眼馋陆晚晚多久了,她给过你一个好脸色吗?”
宋时青脸色铁青:“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跟我的。”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宋落青冷笑:“别说跟你,她愿意正眼看你一眼,我就沐浴更衣给你磕头道歉。”
说完,她冷哼了声,掉头走了。
宋时青气得牙痒痒,偏生她又说的实话,陆晚晚的确连个好脸色都没有给过。
他又气又恼。
他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偏生要个陆晚晚这么难。
这么想着,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她的声音:“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他心中一喜,正欲上前打招呼,便听到谢怀琛道:“好,我送你。”
那丁点喜悦被兜头的凉水浇得湿透了。
她果然和谢怀琛在一起!
宋时青不禁握紧拳头,转身也走了。
看来她的心已经交到谢怀琛身上——他得出了结论。
既然如此,便只能先取她的身子,女人嘛,得了她的身子,她就没有别的出路,只能讨男人的欢心度日。
——是你自己放着康庄大道不走,要上崎岖山路的。
————
陆建章在前头吃酒醉了,宁家安排他歇下,宁夫人已给陆家传了信,陆建章今夜不回去。
陆晚晚出去时,宁夫人还留了她。
她是决计不肯在宁家住下的,如果可以,她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和宁蕴扯上丁点关系。
见她坚持要走,宁夫人亲自送她出去,又得知谢怀琛的车马会顺路送她,便没再派人相送。
陆家那边,宁夫人派去传信的人告诉陈柳霜陆建章今夜不回,只大小姐和三小姐回来。
陈柳霜欣喜若狂。
这是个绝佳的下手机会。
她可以一举铲除陆晚晚和陆锦云两个人。
一箭双雕。
她愉快地让人去给王彪传话——可以动手了。
第31章 险境
徐笑春今日玩了一天; 又累又乏; 爬上车就睡着了。
陆晚晚眼皮也沉得厉害; 虽然困意浓浓; 但眼睛一合上; 心里就跳如乱麻。
再加上肚子有些许饿,便虚靠在车上打盹。
意识恍惚间;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混沌一片,看不真切在哪里。
天下下着鹅毛般的大雪,北风卷地; 呼啸而过,其声如狼嚎、如虎啸。
她清楚的知道; 那是北地,她和宁蕴卷土重来的地方。
她感觉自己浑身冰凉,似乎已经死了,埋在冰冷的冻土层下,既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
一个男人在她墓前大哭。
哭声夹杂在北风中; 挟裹着雪花; 飘向广袤苍穹。
“晚晚,陆晚晚……”男人的哭声凄厉极了; 撕心裂肺,令闻者伤悲。
离得那么远,虽知是梦,陆晚晚听到她的哭喊也觉得难过极了。
原来在她死后还有人为她如此难过。
却不知是谁?
她极力想分辨声音的主人; 视线越推越近,她看到男人着月白袍子的背影,舒朗挺拔。却无力分辨他的面容,风越来越大,雪也越来越大。风雪落了他满身,乱了他的发,她想安慰他——人早晚有一死,不要太难过。
可她一开口,眼前的场景猝然远逝。
近在眼前的是月绣和陆倩云担心的面孔。
“小姐,你方才魇住了。”月绣皱着眉,担心道:“我怎么叫都叫不醒。”
陆晚晚坐正,拍了拍脸颊,道:“我没事,可能最近太累了。”
月绣叹一声:“今儿回去早些休息。”
她嗯了声,打起帘子,见前头国公府的车马不见了,问月绣:“笑春呢?”
“刚进城,小公爷就骑马不知去哪儿了,方才在路口那儿,徐小姐说她困得厉害,便先回了,此处回陆府是条大道,不妨事的。”月绣拿了件氅子披在陆晚晚和倩云的腿上。
陆晚晚心里还惦记着方才那场梦,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旁边忽然窜出几匹马来,蛮横地挡在她们马车前面。
“可是陆家大小姐的马车?”马背上是五六个高大的男人,皆穿黑衣,黑巾蒙面。
月绣将车帘掀起一条小小的口子,看了眼,吓了一大跳:“是几个男人。”
陆晚晚乱了一天的心却突然安分了下来。
该来的总算来了。
“小姐,咱们要怎么办?”
陆晚晚看了眼周围的形势,她们现在在离陆府不过一里左右的街道上,两侧巷陌众多,小巷又四通八达,能躲避一时。
她长吁了一口气,保持镇定。
马车夫在和男人周旋:“几位爷,求你们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家小姐,改日我家老爷小姐定当厚谢。”
男人笑声粗鄙:“我们听说你家小姐,国色天香,姿容绝色,也想尝尝天人之姿的味道,不要钱。”
陆晚晚听着他们的粗言烂语耳根子都臊得慌。
就在她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陆倩云拍了一掌,将车箱后面一掌推开。
为了展现陆府的体面,陆建章今日给她们找了最大的一辆车。为了上下东西,车厢后做的榫卯结构,必要时可以推开,从此处腾挪东西。
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陆倩云一手拉着陆晚晚,一手拉着月绣,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车前的男人听到响动,点了一人:“去后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等他绕到后头,她们三人正好钻进一条巷子里。
“不好了,车上的人跑了。”
前面的人听到消息,忙跑过来。
这些人正是王彪找来的山匪盗贼,平日里干的都是刀刃上舔血的勾当,此时见她们逃走,当即便追了上来。
陆晚晚和月绣压根跑不快,倒是陆倩云,脚下生风,快飞起来了似的。
过了不久,陆晚晚上次不接下气,她跑不动了。
实在太累。
她挣开陆倩云的手:“三妹妹,你带着月绣快逃,不用管我。”
陆倩云摇了摇头,紧紧攥住她的手。
陆晚晚胸口萦着一团火,喘不过来气:“他们要的只是我,你们会没事的。”
陆倩云还是摇头。
“小美人,别跑了,我已经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