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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心方[上]-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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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忧微微鼓着腮帮,悄悄转过脸来,看他们两人交谈。
    “忧安心养病,勿再胡闹。”相夫陵见解忧转过来,看着她揶揄一笑,从袖内取出一条细小的帛带,轻轻一抖,“陵方处理事务,却被剑卫急遣至此,误了军情,如何是好?”
    解忧横了他一眼,这人分明是危言耸听,“何事紧急?”
    “秦军围困招摇。”
    
    PS:  感谢溪陈丫头的月票,mua一个,@溪陈丫头

  ☆、第二百三十九章 真与假

秦军围困招摇?
    解忧轻轻一笑,景玄的面色也有些扰动,方才的凝重去了几分。
    秦军将招摇山团团围困的消息,半月前就传过来了,方才也曾委托司马尚带人去救助,这算什么紧急的事务?
    相夫陵摇头,将那细细的绢片夹在指尖,神色依然凝重,“秦军已焚山,恐司马将军无力回天。”
    招摇和九嶷之间,虽称不上千里之远,但途中山路崎岖,书信往来,平日少说十余天,紧急时也得一二日才能到。
    这一封急信,他是方才收到的,那么焚山之事,少说也是昨夜发生的。
    还有焚山……这时候林木甫发,山间铺满去岁落下的枯叶,应当是极容易燃起大火的。
    “道途遥远,不若听凭天命。”解忧一敛眉,懒洋洋地倚着软枕躺下,仰望着红纱帐顶上连绵的火纹,霎一霎眼,火纹似在跳动,“平旦之时,若有书信至,则无事,若无,则九嶷亦危矣。”
    景玄横了她一眼,这话还用得着她说么?
    倒是她口中那个所谓的“天命”,才让人想要深究。
    这句话景玄还没来得及问,相夫陵已然问出口:“于解忧眼中,何谓天命?”
    她知道很多东西吧?那一年在秦地随口之谈,便能成谶,她究竟还有什么事情不知道?
    “忧诚不知也。”解忧笑笑,阖上眼,她虽然知道很多,但于秦究竟是怎样统一了南越之地,却真是一无所知。
    从秦灭齐,至陈涉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的那年,中年这十余年,于她来说,基本毫无印象。
    隐约觉得,当是四境平安。安居乐业,毕竟项梁能入吴一住经年,毕竟刘邦能做一个游手好闲的亭长,毕竟河边有漂丝的老妪辛勤劳作。而不是这些年她行医所见的,处处哀鸿,生灵涂炭的样子。
    但又或许是徭役繁重,律法严苛,谁又明白?
    谁又能知道那一页早已腐朽的竹简上。有多少记载才是真,有多少记载又是假?
    曾经隔着两千余年的时光,她辨不分明,如今置身其中,更是欲说还休。
    不过……
    解忧沉吟了一会儿,展眉笑了笑,“虽是寒食节后,焚山之时,然瓯越之地春风早至,非比晋地三春白雪。草木生迟,且南越阴湿,多瘴无风,火不得助,无可惧也。”
    一样的时节,一样的大火,却在不一样的地域里。
    因此当初文公那一把火能烧死介之推,秦军在招摇放一把火却不一定能够如愿。
    相夫陵看看她,无奈一笑,她说不知道天意。可这不就是天意么?
    这把火,终究是烧不起来的。
    屋外脚步匆匆,听得有人在外低语交谈几句,随后檗大步入内。头也不抬地走至帘外,重重跪下,抬手一揖。
    “某失职!”
    景玄肃容,起身近前,“有何失职?”
    “某……”檗顿了一下,似乎难以启齿。咬了咬牙,叹道,“某闻夫人……有急,一时大意,教人救燕姞而去。”
    “无妨。”少女的声音清淡平和,波澜不惊。
    檗打个激灵,怔怔抬头。
    一只小手轻轻巧巧地扶起帘帐,露出一个娇小的身影来,一身素净的白衣,一头飞瀑般的墨发,神情娴静,悠远淡泊,仿佛传说中的神女。
    “夫人……”檗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定定看着走到面前来的少女。
    他亲眼看到解忧被剑的余力刺伤,亲眼见她昏迷过去,亲耳听闻燕姞说她沾上的那毒无药可解,方才蔺还急匆匆地冲过来,将所有的医师都叫来了哀郢院,那等慌乱的神情,根本不是作假。
    可是、可是眼前这少女,为何仍旧完完好好地,站在了这里?
    “诈也。”解忧垂眸浅笑,但这笑意很快收去,她撤了一步,长睫微掩,缓缓跪下,抬手为礼,“忧本欲燕姞逃脱,故诈传死讯,非壮士之过。”
    屋内三人,尽皆愕然。
    见过解忧对待病患和颜悦色,如同春风;也见过她悠然淡泊,不染尘烟;甚而她时而顽劣胡闹,时而冰冷寡淡……从不重样。
    这么多古怪的性子,在她身上糅合起来,从未令人觉得失和。
    可今日她这个郑重肃然的神情,实在令人吃惊。
    景玄的目光落在她柔弱的肩头,披散的乌发顺着肩头铺展,露出一点白衣,隐隐透出绸料下裹着的瘦削肩膀。
    解忧有很多不同的面貌,可却从不让人觉得奇怪……
    可当这许许多多的模样从他眼前掠过时,只有一个样子留驻在了眼前。
    一身如水的白衣,一头披散的墨发,小脸白得几乎透明,一双大眼迷蒙,似乎望着什么遥远到隔了千万年的东西。
    是他从庞城匆匆赶回来时,见到的解忧初醒的模样!
    景玄一怔,从侧面看到那少女微微掩眸,长睫微颤,眸中尽是寂寥。
    是了,就是这种寂寥,仿佛独自一人置身阴暗,无人陪伴,无人理解,无人依赖的寂寥,又似是看过红颜白发,看过高台废墟的沧桑变化后的寂寥。
    这一点寂寥,是她无论以何种面貌示人,都藏在眸子深处,改不掉的神情。
    她四岁那年便见过灭族之象,此后孤身一人独自漂泊,按理说有这样的情绪并不奇怪。
    可她那本就空澈的目光,再添上这一点寂寥,总让景玄觉得遥远。
    她看到的究竟是什么?是一个他永远到不了的地方罢?
    “相夫子。”解忧已款款起身,低垂着头,袖起一双手,“燕姞既逃,必有后招,相夫子留心应之。”
    秦军那一场大火不过虚张声势,招摇想来并无甚麻烦,倒是他们这里,要麻烦了。
    相夫陵弯了弯唇角,目光转向景玄,“冢子已预先备下人手防范,引人入彀,无需忧心。”
    这回轮到解忧一怔,霎了霎眼,看向景玄。
    “渊陪伴忧忧,暂不离开,相夫子费心。”景玄向相夫陵点头,既然是做戏,便得做个全套,他自然得“悲戚”地留在这里,守着解忧。
    “自当如此,陵告辞。”
    檗亦告辞离开,临去时不由看看解忧,眉头拧着,缓一缓,换上一副沉痛的模样,才踏出屋子。
    PS:  感觉自己最近有点话唠……有木有哇

  ☆、第二百四十章 变徵之声

屋内重归寂静。
    解忧交臂抱了抱肩,屋内不过燃着三盏连枝灯,灯芯许久未剔,那三点火光如豆如萤,真是夜色沉沉,凉如水。
    “冷了?”景玄取下挂在一旁的斗篷,将她裹成一个精致的娃娃,轻刮一下她微红的鼻尖,“怕不怕?”
    “怕什么?”解忧敛眸笑笑,将自己置于死地的事情她都不怕,面对景玄和相夫陵已经算计好的事情,她有必要害怕么?
    景玄失笑,是了,她能救人,还敢诡计害人,亦敢亲手杀人,她自然不会怕的。
    解忧微微合眼,不知想起了什么,唇角漾起一缕凄笑。
    “景玄……”
    “何事?”景玄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虽然不喜她直呼自己名字,但时间久了,不习惯也不成。
    关系本就如履薄冰,若为了这个回回与她赌气,那更得吵个没完。
    解忧仍是淡淡一笑,一双眼入神地看着他,又似乎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景玄面色微沉,又是这样的神情,每次见到解忧这神情,他就没来由地害怕,怕自己留不住她。
    解忧看了他好一会儿,眸中纠结的情绪渐淡,这才舒口气,轻轻道:“无事。”
    景玄对她的情谊,她早已知道,至于究竟有多深,她今日也已看到。
    不过,在他如此慌乱之际,还能预先安排下防备燕姞的人手……可见确确是天生擅于谋略。
    只希望,将来有朝一日她不辞而别,他仍能固守着如今的心境,莫要因一时的痛,迷失了一直以来的追求。
    她问她的重生之道,他求他的复仇之道。
    本就该两不相干,将来分开了,不仅无甚不好,还是再好不过。
    如果真要迁就彼此,那就必须各退一步。各自放弃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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