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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疚意油然心生,他真是差劲透了!
头埋得更低。
他们坐的是一张靠墙的小方桌卡座,桌面顶多半米宽,两端的座位短短窄窄,稍为胖点的人,屁股分分钟都托不住。
程心坐着还算可以,郭宰就艰难些,憋憋屈屈地缩在墙角,头低低喝饮料,挨欺负似的可怜兮兮。
程心想换个宽敞些的座位,让他坐得舒服点,可这时茶餐厅全场满座,而且放眼望去,也没哪个座位是宽敞的。
点的套餐很快被送了上来,一份加大的炸猪扒饭配蔬菜浓汤,一份白汁芝士焗意粉搭罗宋汤。
程心问郭宰:“你要吃哪个?”
郭宰木木地反问:“你不吃哪个?”
程心:“……”
她把炸猪扒饭推给郭宰,自己拿叉子卷意粉。
郭宰的心窝又一阵乍暖乍凉。
自从在帖铺帮郭父跑腿送货之后,除了白米饭,其它东西都喂不饱他了。
他动手吃,咬一口炸猪扒,“喔!”发出一声低叹,“很好味!你要不要试试?”
热切地望向程心。
程心努努嘴,“唔”了声。
郭宰切了一块不大不小的,拿自己叉子叉住递给她。
程心接过去,小心翼翼咬住肉边,将叉子□□还回去,一点都不带碰过的。
郭宰记起小时候她借用他的杯子,毫不介意吃他口水,现在她这么谨慎,是怕他又误会什么,来纠缠什么的。
心里凉了半截,脸上却带着笑意问:“是不是很好吃?还要吗?”
程心边咀嚼边道:“不要了,你留着自己吃吧。”
郭宰:“……哦。”
心再凉半截。
原来他俩不止层次不一样,连口味都不一样。
接不来气氛平静,只发生了几次碰撞。
头顶的碰撞。
餐桌太小,郭宰低头吃饭,程心低头吃粉,动作同步时,俩人头顶头了。
起初郭宰触电般弹起头,整个人往后退,后背牢牢抵住卡座板。
程心拿眼看他,边吃边问:“你做什么?”
一副不明所以的无辜样。
郭宰将口中未咀嚼过的一段炸猪扒生生咽下喉,冒着汗摇头:“无事无事。”
程心拿叉子指指他的饭,“那快吃啊,服务员在对面盯着我们的,吃完快走,好腾出餐位。”
郭宰“哦”了声,缓了缓劲后一点一点俯腰,一点一点低头,吃饭动作放慢了几拍,机械了不少。
可桌子实在小,头顶头的现象难以避免。
郭宰渐渐适应,并发现脑袋轻抵的相触感,很微妙。
她的头顶温温热热的,发质也柔软滑腻。这算是另一种肌肤相亲吧,发生在他俩之间的第一次饭局上。
不知道他的头顶是不是也温温热热的……
慢着,他先前送货出了一身汗,头发会不会有一股馊味?馊味会不会传到她鼻子里?她会不会嫌弃?是不是正恶心着??
郭宰内心:!!!
这样下去,饭没法吃了。
他坐直腰,拿纸巾擦擦嘴,灌两口冻柠茶,直直看向程心,严肃着语气问:“老实讲,你为什么来这里?”
程心低垂着脸,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抬脸,拿舌尖舔舔双唇,眼珠子滚到一侧望着别处,似有些漫不经心道:“来找你啊。”
郭宰将手中的纸巾捏成一扁块,又闻她说:“我看了你的企鹅留言了。”
程心的眼珠子移回正位,目光对上郭宰的,不躲不闪。
第130章 第 130 章
她的回答坦白直面,出乎郭宰的意料。
郭宰呆了两秒,追问:“所以?”
问完又紧着后悔,生怕会听见不想听的答案,就像那晚他问“然后呢”,原本语气还挺自信自大,谁知会问出个激烈争吵的下场,然后俩人断交了将近半年。
程心端起白瓷杯,抿了两口已经放凉的热柠茶,低着眼看餐桌,不紧不慢道:“你那留言,”停了停,害对面的男孩心跳漏了一拍,接着:“写得跟遗言一样,我能不过来看看你吗?”
郭宰:“…………”
他脸部神经抽了抽,哭笑不得:“遗言??”
程心放下白瓷杯,施施然说:“不是吗?这个给谁,那个给谁,不是遗言是什么?又像太公分猪肉,人人有份对吧,你有七老八十了么?”
太公分猪肉也有偏心的时候,有人拿得多有人分得少,而她程心,连猪毛都没分着。
她拿眼看对面的“太公”,见他生硬地扯了个笑容,语无伦次说:“我不是猪。”
“借脚!”茶餐厅的大婶过来拖地,地拖往俩人脚下怼。
程心在抬脚放脚间说:“程愿程意和孖仔很担心你,怕你要做傻事,所以叫我来看看你。”
郭宰瞪了瞪眼,沉声问:“就因为这样?”
程心平静地反问:“不然呢?”
闻言,本来心神凌乱的郭宰,心不乱了,裂了。
她的出现是受人所托,是作为乡下代表对他进行慰问与送温暖,没有旁的意思。
想想也对,刚才她不就质问他对待朋友的态度吗?
由始至终她以“朋友”自居,不论他俩争吵好,断交好,她丝毫不受影响,对自己的角色定位也不曾模糊过。
而他郭宰,又自作多情了。
心脏裂了一条缝,隐隐作痛。
茶餐厅生意极好,人多空间小,氧气供不应求,郭宰觉得呼吸困难。
他没有半点挣扎就站了起来,大步朝门口走,夺门离开。
“郭……”程心惊了,想叫住他,但意识到于事无补,便立即结账追上去。
郭宰牛一样往前蛮冲直撞。
程心在后面马一样追,一路小跑。
“郭宰?”
她讨厌在大街上大呼小叫,只好压着音量低唤。
郭宰头也不回地呵斥:“别跟着我!”
追了一阵,程心的速度慢下来了,火气则冒上来了。
她冲他的背影低喝:“不跟就不跟!以后别联系了!绝交!永别!”
说完再没有声音。
郭宰生生愣住脚步。
以前她用“绝交”威胁他,管用。现在再用这一招,依然管用。
即便郭宰发出企鹅留言那一刻起,也抱定了相忘于江湖的打算,可她现身后,什么打算的谱都乱调了。
不管她的出发点是什么,以哪种身份来见他,她到底是程心这个人。
郭宰转身回头,十米开外有个女生定定地站着,与他对望。
她一只手拉着手推车,另一只手捂着肚子,脸容不适,眼神却炯炯瞪着他。
郭宰怔了怔,跨步过去,接过手推车,握着程心的肩膀,将她扶至路边的小公园。
他此刻心情复杂透了,又自嘲自卑,又恼气懊悔。
他将帖铺的手推车落在茶餐厅,幸得程心帮他带走。他忘了程心来例假,她一路小跑追着,能不难受吗?
他真是……
小公园本有座椅供路人小憩,可一张被人躺着午睡,另一张坐了一对老伯,满座了。
郭宰惟有将程心安置在一把秋千椅上。
秋千是给孩子设的,坐板很低,程心坐下去,眼睛就正正对着站她跟前的郭宰的下/腹。
她低低脸,扭头望向别处。
头顶传来郭宰的低问:“很痛吗?”
程心胡乱点头。
其实不算痛,就是刚吃了东西又走得急,肠胃不乐意了,纠来缠去不舒服。
郭宰以为她例假痛,说:“我去给你买药。”
话间四处张望,见到前面有一间药店,迈步就要走。
“不用。”程心适时拉住了他,“坐一会就好了。”
她使力不大,却将郭宰镇得僵硬如石。
她的手恰恰拽住他的T恤下摆,T恤短笨,她一拽一揉,手就似有若无地贴到他腰腹处的皮肤。
敏感的肌肤相触,触感先是微凉,再是温暖,痒痒的,麻麻的,像弱电流过全身,不致命,但令人心折。
郭宰的大脑变得又白又浮,没营养的话脱口而出:“你自己来的吗?”
程心说:“怎么可能,跟团的。”
笑笑,“我翘团来找你的。”
这话和“翘课来找你”“翘班来找你”没多少区别,同样能让人听得满足又感动。
郭宰的喉结在喉间微微浮动,说:“我无事,你们不会担心。”
话虽如此,却暗藏几分哽咽的意味。
程心抬头看他。他侧着脑袋,望向外面的马路,人笔直笔直地杵在她前面,任她拽扯。
自下往上的打量角度,更加看不见那双一直被刘海挡住的眼睛。
自郭宰冲出茶餐厅,程心就一直处于后悔之中。
后悔冲动地来了香港。她找不到简洁的言辞为这个举动解释。
就是她想追问郭宰为什么分配的东西没她份,是不是她分量不够重?为什么要没收家门匙,是不是对她不信任?为什么留言不提那天争吵的事,是不是纯粹当玩,戏弄完她就忘了?
本来她计划一见面就问,不拖泥带水。
可他要送货,那等等吧。送完货他又热又累,那就再吃个饭先。
吃饭时,他关心她为什么喝热饮,让她先挑喜欢吃的,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