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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相会的夜晚这样的问题显得好突兀,而且问话的女人语气也有些许生冷。萧天皱起了眉。
“前两个问题我不会回答你,你也最好不要再想不要再问。至于后一个问题,你是想知道我杀过多少人,还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杀人?”
“都想知道。”
如此沉重而令人不快的话题!
“我可以不回答吗?”
“当然,如果你想我一直纠缠在这个问题里面出不来的话。”
很久以前当萧天当着她的面杀了那两个与周莉合谋绑架她的男人,她就对萧天产生过难以明状的恐惧和别样情绪。虽然那两个男人本就是死刑犯也该死,但她还是不能接受自己所爱的男人是个动辄就杀人的人。
后来因为海子告诉了她萧天曾经的情伤,她多少有些理解了萧天当时的失控,但这件事其实一直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萧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床上坐起,背对着她坐在了床边。
非常不令人愉快的问题却是他必须面对的问题。他爱的女人性子如何他很清楚,她再聪明老成终究人还年轻。他必须给她必要而由衷的回复。
她也坐起靠在了床头,等着他的回答。
沉默了良久他才说道:“采月,你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女孩了,对这个世界应该有更清醒的认识。黑格尔说存在即合理,我现在回答你,存在的反面同样也合理。每一个被毁灭的人未必都是应死之人,但都有其必死之因。我这样回答能让你满意吗?”
她确实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女生,萧天的话她不懂全部也懂得大半。这个世界很精彩,但也很无奈,处处充满了争夺和交换,在利益面前,原本无价的人的生命也变得好微不足道。世界的游戏规则生冷而残酷,可是生存于世界之中的每个血肉之躯却是渴望安全和温情的,所以人才会苦苦寻求可以抱团取暖的人。
她用自己的乐观和善良为自己眼前的世界戴上一副面纱,让她得以安慰自己,虽然世界有丑陋,但也有美丽。可是萧天那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仿佛当着她的面把这层面纱无情地给撩开了。
008 心理阴影
“所以只要有必死之因,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你都照杀不误,是吗?难道生命在你们的眼中真的只是那么轻巧的一句话就可以抹杀的吗?”
她看着他背对她而坐的后背,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感在心中升起。
他转过身看向她,在她的眼中,他看到了疏离。他并不意外,甚至她此刻的疏离更让他确信了心中对她的情感。可是不感意外并不表示他心不痛,就像人人都知道人都会有一死,但至亲人过世还是照样会伤心。理智与情感常常就是这样矛盾的。
他的爱人现在还不能懂他,但他相信以她的聪慧和悟性,不需要几年她就会懂的。只是现在的问题是,在她懂以前,他和她的关系会不会因此而横生枝节。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他看着她,平静地问道。
她哑然,好人坏人这样的词常常被挂在人们的嘴上,可是又有谁可以给好人和坏人下一个令人信服的准确定义呢?
“我确实无法回答你,我只是觉得不应该这样。这不对!”她说话的底气已没有开始那么足。
“那你再告诉我什么是对,什么又是不对?对这个人对的事对那个人却是不对,那究竟怎样是对怎样是不对?是不是大多数人认为对的事就是对的?人数可以做为衡量对与不对的标准吗?”
她依旧哑然,好与坏、对与错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问题。
“可是,难道就…难道就没有一个绝对的标准吗?”
“我不知道这个绝对的标准是什么,但我有我自己的标准。每个人活着都有不得不妥协的理由,我也是。但你相信我,有些事情我不会妥协。至于杀人,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最残忍的事并不是消灭**,所以你不需要把我所做的事想像得太可怕。”
她承认她无言以对,因为他的话她深以为然。只是阴影依旧存在。
“宝贝,别再想了。有些问题不是光靠想就能想明白的。时候到了,你自会明白。你只需相信,我是确实懂你也爱你的那个人!”他掀开被子重新躺回了她身边。
只是再被他从身后拥住时,她再次恍忽了:这个正抱着我的男人真的是我的爱人吗?我究竟可以相信他多少?
接下来的被保护生活证实,绑架造成的心理阴影远不止这一个。
几天前,她网购的东西收到了,前台通知她去取。她刚想接过箱子却有人突然出现在她身边,把箱子抢走了。她一看,原来是保镖中的一位。也不知他用了一个什么探测器扫了一遍那箱子,确认没事这才把箱子还给了她。前台在一旁看着吓得脸色苍白。她这才知道,虽然她看不见保镖,但保镖依旧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稍有异常,他们就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还有一天,她下班后走到地下车库,有一个陌生男人在她的车旁背对着她的方向蹲着,手在车子底下摸索着。两名保镖二话不说迅速冲上前就扭住了男人,还蹲下小心地查看车子有没有被动什么手脚,安装什么异常的东西。紧张地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确认没事,男人只是鞋带松了,蹲着系鞋带时口袋里的东西掉出来正好滚到了她的车子底下。
这样的生活令采月觉得无比压抑,这造成的另一个间接影响就是晚上她和萧天再躺在一张床上时,她不再有兴奋和激动,因为总觉得被人窥探着、监视着。两人常常亲吻着抚摸着激动着,可是一到关键处就无法进行了,即使成功进行也是草草了事。
“对不起!”又一次事到中途她推开了萧天,然后皱着眉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萧天双眼望着卧室天花板上那盏漂亮的吊灯,又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担心采月因为绑架的事有心理阴影,怕她害怕,所以无论多忙,晚上他都要陪着她,即使有事要处理,也要亲眼看着她睡着了才返回他的别墅处理。
只是这阵子他和她常常这样地躺着,却找不到话说,他也常常就像现在这样地看着那盏吊灯,心里一遍一遍地数着那上面有多少朵花。这样他才可以让自己暂时不去想应该与她怎么度过接下来的黑夜时光。
他只想呆在她的身边,哪怕不做什么。可是现在的两人连就那么安静地呆着都成了一种奢望。
前天夜里,两人匆匆完事,她倒在他的怀里,对他低声说:“我多想和你像一对平凡的情侣一样走在大街上,约上一大堆亲朋好友坐在大排档的人群里轻轻松松地喝着咂啤,肆意地叫着你的名字笑几声。情不自禁时可以靠在你的怀里,让你当着别人的面吻我。”他听着这些话,除了紧紧地抱着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又数了不知道多少遍花,他叹了口气还是朝她转过身去,从她身后轻轻拥住了她。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给不了你一个女人需要的安心、我不能向你完全敞开我的世界,我连最基本的安全都不能给你,现在我甚至连身体的快乐都给不了你。”
她闭着眼,轻轻把手搭在了他拥着她的手上,头也往他的怀里靠了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是真的爱我就够了。”
听她这样说,他除了更紧地抱住她,依旧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她拍了拍他的手:“早些睡吧,我知道这些天你很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她不是一个矫情而任性的女人,现在这样的日子的确很难让她说她很开心和幸福,但她也清楚自己现在拥有的这些已经是许多女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拥有的。她告诉自己,她要知足,人不能什么都想要!
虽然她还是不能确认她是唯一可以躺在萧天怀中的女人,但她还是觉得萧天是爱她的。这种感觉仿佛是女人执拗的直觉。邹采越的存在依旧是她心里的一个阴影,但她并不想仅仅因为一个陌生女人的一些奇怪言行就找他质问找他闹。她觉得她需要学习欧阳晴对她说过的,对他无条件地信任。
周六,她去了“颜”的代工工厂。
因为这次“颜”的秋冬发布会空前的成功,大量的订单和代销合同不断地拿到手上。所以这段时间周末加班就成了制衣厂的常态。
这家制衣厂虽然只是代工厂,并不直接隶属于“颜”,只是与“颜”签订了最高等级的合作协议,但基本上相当于“颜”自己的生产部。他们必须保证在任何情况下优先处理“颜”的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