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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关父兄,
无关至爱。
只有又又,只有又又……
如今,他就是行尸走肉,
白天,夜晚,
体味着完全相反的两种心境:
天一亮,他冷酷,沉静,凶狠。机关算尽,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夜色一降临,他脆弱,心灰意冷。看破一切,甚至,想放弃白天争取的一切……
偌大个紫阳宫,
他最依赖的。是父亲的那张床,
这间屋子,有父亲的影像,
这张床,有他和又又一体同融的证明,
也只有趴在那张床上,
他才不感到孤寂,
才会有第二日振奋起精神的力量……
支撑着,
走到今日,
百日过去,
父亲离开了自己一百天,
又又……一百天……
韩照心中一阵剧恸。
但是,他不会放弃!
一千一万一亿个“一百天”他也不会放弃!
韩照知道支撑着自己如此奋力夺位的动力是什么,
他知道自己有多疯狂了,
真正大权在握的那一天,
他会动用自己所能行使一切权柄,不惜一切地,举全国之力地,誓要找到她!
又又,我一辈子都不会放弃你……
许是见韩照的沉默悲戚得都叫自己感惊心动魄了,方言急于打断什么的,又说,
“我听说原澈拒绝了韩夜的联姻?”
嗯,方言是他的近臣,又如此危局,一些细节上的事情是比较清楚。
除了至爱的“恩断义绝”造成何家给他使绊子,
最给韩照威胁的,莫过于来自于他本家的“内杠”了,
他这些叔伯竟然在“继承大统”上提出一条如此奇葩的“新思路”:韩夜也是元首“之女”,也该有继承权。如果说历来没有女孩儿当政的先例,不破坏祖制也行,就由韩夜的丈夫继承也是可行的。
而韩夜的“丈夫”,
他们看中的,是原澈。
其实,
除了一开始惊讶,之后想明白了,韩照也不觉得“奇葩”了。
他们选中原澈,说明是多么得想“势在必得”!
因为,
原澈的身后,
是梁家,
是梁一言呐……
韩照曾经远离核心权力,对这些世家大族间的牵扯一没兴致了解,二也实在接触不到,
是这段时间强行扛下了这天下,有些事,有些人,都有了真可谓彻头彻脚地重新认识!
首先的,
就是这梁一言。
他隐藏的实力……说实话,这真是梁一言自己无心权力,近段,他更是隐居远离朝堂,否则,但凡他扬威起来,自己还真更难招架……所以想想曾经,自己那样“轻狂”地“打压”他,无论何种原因致使梁一言竟然“生受着”了,如今都觉得有种很不是滋味的感受,好像,终究,是自己被他梁一言“轻慢”了一把:不跟你玩儿了,你还太嫩,值当成全小太子的兴致了……
蔚州梁家,
包括原澈本人,
韩照心中有数,绝不可小觑!
好在,
确实如此,原澈拒绝了韩家的“联姻捧举”,
什么原因致使如此巨大的利诱跟前,原澈断然地拒绝不说,还表达了站在自己一边……是的,原澈已代表梁家发声,支持自己“合法合情”继承权位……韩照确实无从知晓。但是,不可否认,原澈、梁家这时候“旗帜鲜明”地站在自己这头,着实对当前他能暂时稳住局面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嗯。”韩照点点头,神情稍有缓松,“原澈确实很得力,这些时没有他的扶持,一些事我还真力不从心。”
方言感慨,“咳,关键时刻看人品,原澈要果然对你一心,他也算个深明大义的爷们儿了。对了,宝保可是挺敬重梁一言,你该这趟也叫原澈来……”
韩照稍一抬手,“我还是先来拜访更有诚意,萧宝保也是性情中人,有些心眼还是别在他跟前耍,实诚对待最好。”
“嗯,也是。”
车驶进了州统府邸,
此时,夜色渐浓……
☆、2。101
毕竟他是韩照,宝保面上对他还是蛮客气,手握一处,“有什么事遣个人来传达就好了,还劳你亲来。”
韩照面带微笑,“我也直言不讳。宝叔这里如今是最清净的地儿了,我能来此缓缓神也是求之不得。”
宝保畅快笑,手一比“请进。也别怪我直言不讳,韩家就你这爽快劲儿我还看得中。”一同进屋。
原来正准备开饭,自然招呼韩照一同入座。管家弯腰才为他挪开椅子,宝保也还没坐下,楼上传来哗啦啦什么垮了的巨响。宝保看一眼楼上,管家赶紧上楼了。
“坐。”宝保如常招呼他坐下,“家常便饭,切莫嫌弃啊。”
“哪里,常听方言说,宝叔的家常便饭都是可口佳肴,他还不敢常来这里蹭饭,怕养太好。”
“可不是,你尝尝那豆腐。小姑娘奶嘴儿似得,哪敢多吃,怕吃着吃着就成了狼。”方言指指,
宝保筷子直点方言,“猴崽子就这张嘴欠!”哈哈大笑,一时男人们的饭桌荤腥无比。
气氛好了,聊得东西也就更直言不讳。韩照摸着宝保的性儿知道掖藏反倒扭捏遭他嫌弃;宝保面上爽利,心里也有计较,毕竟他是当权人,有些话还是得斟酌着说。
正说着朝局,也正往着深入里谈,管家下来了,
“小宝又不愿意吃饭了。”忧心忡忡,
“弄中午那鸡腿儿……”宝保筷子没放下,稍抬起头,
“一模一样。不吃。”
宝保放下筷子。歉意起了身,“冤孽,我就这么个劫数了。你慢慢吃,我上去看看就来。”
韩照也放下筷子,“这一晃多少年也没见小宝了,不如下来一起坐坐,看咱们大口吃饭的,说不准能带带他的胃口。”
宝保本想摆手,心说“你哪儿中用,小宝要的是又又。”可又一想,下来坐坐也好,碰个运气吧,哄着哪怕吃两口呢。
遂上去领着小宝下来了。
“小宝。还记得照哥哥么,”韩照也是哄孩子的语气,
小宝低着头,不吭声。
韩照此一时其实真见不得这种场景,心兀得一阵酸,又又不也是这样,陌生人跟前,缩着,实际上就是对你不理不睬……
宝保也发觉韩照特别有耐心,跟小宝说话情态甚至不禁流露着悲伤,或许跟他才痛失父兄有关……家人呐,再刚强的人,也是碰不得的软肋。
“这饭呐。泡着肉汤才好吃……”他亲手给小宝的饭碗里舀汤,别说,连方言都惊着。他这绝非为讨好宝保为之,说话的语气、眼神、舀汤的手,仿佛都带着不可磨灭的记忆,好似如此看顾一个人,好久好久了……
宝保看着其实也感动,不禁叹口气,“今儿中午还吃得那香,这会儿又不得劲儿了。”
“中午咋了,”方言好奇问,
宝保摸摸小宝的脑袋,“找着知心朋友了,抢着吃,可开心了。”
方言笑。有点邪,“老舅,终于肯听我的,食色性也,女孩儿么。”
宝保刮他一眼,“收起你那烂犊子心,那真是个好丫头。”
方言更来劲儿了,“舅儿,我说的没错吧!小宝这得真冲冲喜。好吧,这么说,要是小宝不喜欢,咱们强娶,那叫要不得。可现在小宝认她吧,咱也不说一步到位,先交往交往,人家姑娘家不愿意,咱们再另说,总比小宝一直这样好吧,也算给小宝找个伴儿,他老这么在家孤着……”
后面几句倒说到宝保心坎里去了,
是呀,又又比小宝状态好些,还不是因为她家一开始教育方式是对的,放得了手,叫她出去接触社会。小宝也该走出去了,可这跨出第一步,得有个他信任的人带着,又又就可以……
宝保叹口气,语气很柔,“你以为那姑娘就是个健康孩子,还不是……”
话还没说完,小宝突然抬头,“爸爸,把又又接来一起吃饭吧,给她也泡碗肉汤饭,她肯定爱吃。”小宝像孩子,眼睛带着渴望,却声音清晰,吐字发音好听极了。
你知道,
是注意力都在小宝身上,
宝保没料到儿子会开口,
方言更是听都没听过小宝说这么长一句完整的话!
没看见,就没看见……韩照捏着汤勺的手一抖!勺子险些掉进汤碗里……
方言惊喜地也去摸小宝的头,“宝儿诶,你会说话呀!”
宝保这时候都顾不上方言冒傻气,招呼来管家,低声,“下午留的又又家电话呢……”真是儿子一语,只要他开口,他一定照办!
韩照的心呐!
热汤熏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