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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这非分之想都想了七八年了。
其实安念给申宸擦手是有私心的,只是为了不让宋则言拒绝,也不让他怀疑她有什么其他的算计。
宋则言眸色深深,按照夏东辰的话说,凡是在他身边出现的女人只分为两类,爱他的人,或者爱他的钱。
其他女人宋则言都能迅速地将他们代入一个类别,可是安念这个女人让他捉摸不透。
如果说她爱他的人,可她看着他的眼神并不热烈,如果说她爱他的钱,能开兰博基的女人应该也不会缺钱到哪里去。
安念,她究竟想做什么。
直到安念撤回自己的手,宋则言才从自己的思绪中缓过神来,悬在半空中的手,指尖还残留着细腻柔软的感觉。
他竟然会对安念指尖传来的温凉有丝丝悸动。
他一定是被西红柿炒鸡蛋的香味给熏晕了。
第20章 第二十章 你的画我的字
(如果我们能像这面扇子上的画和字这么般配契合就好了……)
宋则言拿起筷子,尝了尝西红柿炒鸡蛋。沾满了西红柿汁液的鸡蛋,不老也不稀,放入口中嫩滑可口,唇齿留香。
申宸满脸扭曲,像是吃了一口盐巴的痛苦样子:“则言,你看着这盘西红柿炒鸡蛋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吗?”
宋则言不习惯夸人,点了点头,有些别扭道:“挺好。”
申宸质疑他的评价:“从小到大,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们一个均衡的道理。你觉得这西红柿和鸡蛋的比例合理吗?”
“我从小到大也有个困惑,为什么西红柿和鸡蛋的比例那么不合理,现在终于合理了。”他又吃了一口,细嚼慢咽之后,才又说道,“西红柿炒鸡蛋,重点落在鸡蛋上,它多一点是正常的。然后鸡蛋借了西红柿汁液更好吃,而西红柿并没有因为借了鸡蛋而更好吃,所以鸡蛋又该多一点。现在这道菜终于是正常了。”
申宸只觉得荒谬,看向安念,她却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竟然还赞同他。”他一脸难以置信。
“说得对的我都赞同。”安念收回放在宋则言身上的视线,低头默默地吃饭。
申宸见没有人再理他,他带着满肚子的想不通,狂扫一桌子菜肴。
吃完饭之后,申宸便说饱暖思睡意,腆着肚子去楼上睡觉去了。
安念觉得他不是想睡觉,只是不想洗碗。
事已至此,洗碗的任务还是回到了她的身上。
安念洗完从厨房出来已经看不见宋则言的身影,她想着离开之前还是要打个招呼,但是没有经过他的允许便去楼上,那是他的私人领地,他一定会不开心。
安念便在楼下叫喊道:“宋则言,我买的食材还有,晚上你们随便弄点吃的就行了,我就先回家了。”
没有人回答。
安念又试着喊了几声,仍旧没有人回答。
她本准备就这样悄悄地离开,但是走出两步又转了回来。
宋则言就算讨厌她,她现在都要走了总该出来热烈欢送,他该不会出了什么事,而申宸又睡得雷打不醒吧。
她最后决定还是上去看看。
于是,安念顺着楼梯上去,走廊的尽头有光透出来,表示最里面那间房没有像其他门一样关着。
安念不由得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变得清浅,生怕搅扰了宋则言。
她走到了那间房的门口,看见宋则言弯着腰,手中拿着笔在画着什么。她好奇地走近,发现他是在给一把素净的团扇画扇面。
宋则言的表情专注,画得极其认真,根本没有发现身边站着其他人。
他是在看到地上的影子的时候才知道安念的到来,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她。
他眸光沉沉的,像是下一秒就能滴出水来。
安念受不了他的目光,缓缓收着下巴,低声说 :“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在楼下跟你告辞你没有听见,我想着出于礼貌还是要当面跟你说一声的。”
宋则言毫无预料,脱口而出的话含着挽留的意思:“你现在就要走?”
安念倒是被他问住了,不是他让她走的吗,最后留她下来不过是因为没有人给他做饭,现在饭也吃了,她可不就要功成身退了吗。
宋则言抬起手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她,别有深意地说:“还有五个半小时,就要吃晚饭了。”
“啊?”安念被他的话风突转弄得不知所云。
宋则言没有解释,又低下头画着。
室内恢复了静寂,安念只听得到他清浅的呼吸声和画笔摩擦扇面的声音。
她像是突然开窍,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宋则言是在让她留下来,虽然只是让她留下来做晚饭,但是她仍旧从内心感到愉快,像是沙漠里渴极了的行者突然遇到一场甘霖。
原来喜欢的人,一句挽留的话,便是雪中送炭。
今天的阳光真好,这美好的人间。
安念看了看被笼罩得暖洋洋的躺椅,她鬼使神差地躺了上去。
不知道是太阳烘得人全身酥软,还是真的睡意来袭,她这么毫无防备地睡了过去。
中途转醒的时候,迷迷糊糊之间看到宋则言投来的视线,在看到她睁开眼睛又撇过头。
她没有清醒地思考宋则言为什么要躲开她的视线,而是又接着睡了过去。
安念真正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上披着宋则言的衣服,心里不由得一暖,目光里透着满满的柔情。
宋则言转过头去,安念已经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头发有些凌乱,瞳孔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如同乘船游江,所见千里水汽弥漫。
他发觉自己有些失神,欲盖弥彰地敲了敲自己的头:”醒了?我的扇子也刚刚画好,你过来看看怎么样?”
安念将他的衣服从新挂回原位后,走到他的身边。
桌子上摆着两把画好的团扇,一把是山河图,青山沉郁,川江澎湃,一动一静,恰如其分。
一把是美人图,浮翠流丹,肤如凝脂,眸若星辰,她眼角的一颗纤小的红痣更是点睛之笔,配上脸上一滴晶莹的泪,将美人的楚楚可怜衬托得动人心魄。
安念的心里满是崇拜,嘴上却调侃道:“江山和美人,这要是在古代,宋则言,你这完全彰显了争霸的野心。”
“这是我奶奶让画的,她平生有两大爱好,一是收集世界名画,一则收集各种图画的团扇。”
安念摸了摸团扇的留白处,薄而透光,绵软而细腻,恍若织锦。
她问:“这料子摸起来绵软细腻,是什么丝线织成的?”
“竹丝,另外一面是蓝绸。扇面太差,奶奶会不高兴。”宋则言说起奶奶,会不由自主地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安念想,奶奶在宋则言的心目中一定很重要。
她认真起来,字句斟酌:“青山静寂,江河喧嚣,红粉伤残情,你每个细节都处理得很好,入木三分。”
“可我总觉得扇面太空了。”宋则言指着扇面的留白处,习惯性地皱起眉头。
安念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去,转瞬便有了解决的办法,微微一笑:“你相信我吗?”
“你这是在为难我,让我跟一个不过见过几面的女人谈相信,这是过去三十几年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宋则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换了一种语重心长地口吻,“说到这里,我就要说说你了,我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你怎么敢三番两次独身一人来一个陌生人的家里。”
“因为我相信你呀。”安念没有错过他脸上只出现了瞬间的震惊表情,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我确定你好手好脚的时候都不能拿我怎么样,更何况现在这副样子。如果你真敢对我做些什么,我一定会将你从二级残废打成一级残废的。”
说完,安念还顺便比了比自己的拳头。
宋则言见识过她的拳脚,对于她所说不置可否。
他将话题还原到最初:“你刚才是想要干什么?”
“你不是说扇面太空,题写几个字不就好了,你有没有笔头纤细一点的毛笔。”
宋则言没有说话,立刻就给她找了一支出来。
安念将他推开,站到他站着的位置上,微微蘸了蘸墨水。
宋则言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安念坦然挥毫,气质沉静,颇有大家之风。
老话果然说得没错,字如其人,她的字就跟她的人一样,纤细柔软,飘若浮云,却又带着蒲草一般的韧性。
柔则柔矣,刚亦能刚。
“好了。”安念写得很快,不消一会儿便收笔,“你看看吧,怎么样?”
宋则言拿起美人扇,心里默念:常忆轻狂处,眸若风雪驻,眼里朱砂晕染,眉间泪痣如豆,皆成点滴心头血。
而一边山河扇上,同样是娟秀的字迹:一程山水,悠悠;一叶离愁,朦朦,情人眸里荡青舟。
安念充满期待地问道:“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