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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厉害的一次,是何大海家的母猪下了十个小崽崽,一夜之间,全部得了红斑病,浑身上下跟人长了红斑狼疮一般,大片大片的红紫色,浑身发高烧,什么庆大霉素、黄链霉素打下去根本不管用,最多哼哼两天,就个屁了。老爹看着一窝病死的小崽崽,拖死了老母猪,连杀人的心思都有。遇到这种时候,何大海总是躲得远远的,生怕点着了老爹的火气。
病死的猪,鲜有人家舍得拉去填埋,而大多数都被掏了肠肠肚肚,烟熏成了腊肉。一年中,如果死上两回,家里过年就杀不成年猪了。这些病死的猪肉,也就摆上了年夜饭。
一想起这些,猪瘟的厉害,让何大海不寒而栗。所以,自从他懂事起,他压根不敢在去养猪,他受不了这种惊怕。
好在这场猪瘟风声来得早,还没有波及梓县和周边的地区,他还来得及周旋。
不到两个月,市场的检验,何大海的预判是对的。这场猪瘟持续的时间超乎人们的预期。那些提前处理了出栏生猪的县外业主哭都来不及。何大海通过专业种猪场点对点的防疫,引进的一大批仔猪,成功躲过了猪瘟。在风声鹤唳的市场浪尖,抢先占据了供给端。
等到六个月出栏,还没等到完全投入市场,就被一些猪肉加工品牌企业上门一抢而空。不但县上的生猪产业得以保全,还趁机赚了一大笔。代养户和业主企业拿着分红的钱,都有些不敢相信。他们居然化危机为先机,活了下来。
卫婷儿这才佩服,何大海不愧是做生意的,眼光毒,出手快。
经此一役,卫婷儿也学老奸了,疫情防控和无害化屎尿干湿分离被她强行推动,必须达标之后,才允许投产。
好不容易,打了一场翻身仗。其间,卫婷儿是看得心惊胆战,只有何大海稳坐钓鱼台。
“大海,我真是服了你!硬是稳得起!我都慌了,你一点都不着急!”
“你急啥,急也没用!”
“来,侯春,我们一起敬大海一杯!”
何大海嘿嘿一笑,举起杯子与他们碰了一杯,一饮而下,方才后怕的对卫婷儿说道,这事其实你也是有功劳的!
“我有啥功劳,还差点拖你的后腿,抽你的底火!”
何大海摆了摆手道,别急,听我说完。县上的防疫是你在牵头负责的,要不是挨村挨户地堵,我们的那些猪啊,也活不出来。“这哪里是我的功劳,这是上面的统一要求,弄不好要问责的。”
侯春是亲身体验了这场围堵战的,生猪只出不进,连外来货运车辆都要统一消毒。他们是日夜坚守,方才熬下来。
“大海哥,来我在敬你一杯!”他满心感激地说道,何大海帮了余香,等于就帮了他自己。何大海再次端起酒杯,恶趣地瞅了瞅他俩,“你敬我啊,总得有个说头。你是领导,我是兵,弄反了我可不喝。不过如果是提前喝你们的喜酒,那我就干了!”
侯春闹了一个大红脸,看了看卫婷儿,卫婷儿凤眼一瞪,“你看我干啥,是你在敬酒,又不是我在敬酒。”
“那我喝还是不喝?”何大海并不想放过卫婷儿,当即将她的军。
卫婷儿心里高兴,索性豁出去了。“喝!就算是老娘提前请你喝喜酒,成了吧!”
侯春听了她的话,拿到了尚方宝剑,暗暗冲何大海竖起了大拇指。也只有他敢说这话,换成是他早被卫婷儿一脚踢到桌子底下去了。侯春美滋滋地与何大海连喝了三杯。卫婷儿见他一副得意的样子,使劲地掐了他几把,疼得他直咧咧,方才放开他。
。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浪潮涌(六)
云山之巅,人来人来,川流不息。
半年时间过去,吉娜心心欠欠的云中山寨已经初见雏形。
她伸了一下,松软的懒腰,使劲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了一个呵欠。披着睡衣,走到窗前,推开窗,天色还未亮,世界原本还处于睡梦之中,但一向安静的马塔桥村,却被从城里涌来的好奇游客给早早地吵醒了。她叹了口气,低声嘀咕了一声,“这些人咋个就睡不着啊!这才5点钟啊!”她老公翻过身来,见她已经起来了,“你起来了啊,我在眯一会儿。”
这半年,她在村里操持接待旅客,而他老公则和伊力达牵头负责山寨的建设。山上搞工程,远比在山下要困难得多,把他老公累得够呛,好不容易封顶了,昨夜举行庆祝大会,闹腾了一宿。
她转身朝着他笑了笑,走到他的身边,给他压了压被子,“你睡吧,我得去忙活了!”
吉娜换好衣服,洗漱之后,习惯性地来到云中山寨转了转。这座有别于少数民族风格的山寨,宛如一座雪峰,远看是山,近看还是山,只有深入其间,才知道是座寨。
她每天早晚负责用手机各拍一张照片,给余香发过去。
余香对这件事情盯得很紧,每天都得给她给报进度。山上已经醒来,山下的人们还在睡梦之中。手机嘚嘚地响了几声之后,余香从被窝里伸出雪白的胳膊,摸索着到床头,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晨曦之中,云海之间,一座高大的雪峰簇拥着另一座雪亮的雪峰,七色彩虹飞挂在山峰之上,宛如一把出鞘的宝剑。如此美景让她愣了愣神。她连忙翻爬起来,细细地再次放开了一番,不由地地乐了。“真是太漂亮了。”
没等她高兴太久,温馨却慌慌张张地一头撞了进来,脸色有些苍白。“姐,不好了!牛其旺给我打来电话,说秦芳自杀了!”
“啥!”余香惊愕地,跟着脸上满脸的惊恐,手中的手机一下子掉在了床上。
“今天早上4点过!在她自个的屋子里吊死了!”
余香连忙穿戴好衣服,急忙忙地问道,人怎么样?
“没有抢救过来,牛其旺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听到温馨的话,余香心里一痛,不由地跌回了床上,眼角很快就涌出了泪水。良久,她无力地朝温馨摆了摆手,“你,你回去看看吧!我就不去了。”
温馨飞快地跑了出去。
余香坐在床边,浑身失去了力气。她嘴角打着颤,不断地唏嘘“今天是她的生日啊!你咋个就这么想不开啊!”
秦芳在精神病院治疗了大半年,精气神有些好转,但却嚷着、闹着要回去。余香去看过她多次,去一次心里就难过一次。前些天,院长打来电话,说秦芳私自翻出医院的院墙,自个逃了回去。余香原本想着让医院再次把她找回来,给牛其旺打了电话,牛其旺说秦芳回来之后,跟好人似的,好像病好了。她也就没有多在意。
没想到这么疏忽了一下,她最终还是走上了那条不归路。
人死为大,入土为安。余香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已经尽力了。兴许,这对于秦芳来说,是种解脱。
好消息坏消息接踵而来,让余香有些恍惚。在参加县上常委会的时候,她也老是走神。王书记见她心不在焉,也就没有让她多发言。
散会之后,王书记单独把余香留了下来。
眨眼又到了汛期,每到汛期,林县都是如临大敌。山洪、泥石流、森林火灾,让人谈虎色变。
“余香,最近有些累吧!”王书记敲了敲桌子,拉回了云游天外的余香。
“啊!不累,不累!”余香“啊”的一声,回过神来,不由地脸色一红。
“还说你不累,从开会到现在你一直在走神!”王书记笑了笑,一下子戳破了她的谎言。余香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只得嘿嘿地傻笑了一下。
“汛期到了,常委会已经作出了安排。你分管那块任务很重的!这段时间,可得打起精神啊!园区防洪,基地镇乡防范地质灾害和森林防火,你回去后,还得再分头布置一下!”
气象局已经发出了黄色预警,林县将迎来持续一周的酷热天气,受气压影响,未来还将有强降雨天气。
林县山地多,海拔高,森林覆盖广,自然灾害多发。去年,园区刚刚建起,就经历了一场洪灾的考验,好在建了防洪堤方才堪堪地躲过一劫。
回到指挥部,余香把文长青找来,让他叫上国土部门和林业部门,跟着她一起下乡。“老张,地质灾害隐患点、森林隐患你们得抓紧时间排查,迅速处置!这事麻痹大意不得!一旦炎热天气过后,遭遇强降雨,就可能出现大问题。”国土局的张局长,不由地一阵苦笑,林县的地质灾害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