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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佳茗躺在地上闭着眼,死人一般,他过去摸了一把鼻息,还有气,他回头艰难走到摩托跟前,扶起摩托,刚骑上去,疼的浑身都在冒冷汗。
骑上摩托,他朝着路虎方向追过去。
……
傅承修扒拉着车前盖,黑子恼火地瞪了一眼,对驾驶座上的男人道:“甩掉他。”
路虎开始在急速行驶的同时左右乱摆车头。
傅承修几乎被转晕,体力也逐渐跟不上,扒着车前盖的手指也已经到了极限,终于被甩了出去,身体撞上路边一棵树,重重摔下来。
路虎摆脱了傅承修,一身轻松往前开。
傅承修疼的龇牙咧嘴,呕出一口血,站都站不起来,攥着拳头没缓过神,听见摩托声音,见傅子遇开着摩托过来了。
傅子遇看到他,稍微减速,然而傅承修很快喊,“别管我,去追念笙!”
傅子遇沉口气踩了油门。
幸而这里远离市区,环城临海就这么一条路,他加速行驶,路上车不多,视线里面再次出现那辆路虎的同时,也看到了更远处路虎前面行驶过来的警车。
看来是警方已经搜索到定位过来了,他心底萌发一点希望,继续往前。
而前面的路虎里面,几个人都已经变了脸。
黑子心里暗暗骂傅子遇那个拖拖拉拉的,现在看来还真是在拖延时间!
瘦猴也有些慌,“黑子,怎么办?”
眼看警车越来越近,黑子说:“先掉头!”
车子猛然打弯,车内几个人因为惯性都往前倒,最糟糕的是路念笙,毫无防备又撞了一下车前座,痛的叫出声来。
“咱们还有人质,咱们还有人质。”黑子扳着车座像是在安慰自己,遂回头看一眼,“瘦猴你看好人质……”
然而目光落在路念笙身上,脸色骤然变了。
瘦猴也看过去,这一段时间没留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路念笙裤子上已经沾染了大片的血迹,她额角都是冷汗,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瘦猴也慌了,“怎么办,她这是不是要生了,这怎么……”
驾驶座上的男人听着也心慌,打弯才转过去,便见眼前一道黑影,除了傅子遇骑着摩托,直直冲过来,另外还有一辆货车,几乎是本能,他手在方向盘上打滑一下。
道路一边是树林,而另一边是海边高崖,那辆路虎就这么偏离马路,因为车速过快的惯性,直冲冲地撞断了金属护栏,冲了出去。
高崖下,海浪澎湃,整辆车由着高空坠落下去,掉入海中,飞溅起数米高的浪花。
傅子遇和警车都已经停下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辆车坠入海中。
傅子遇脑子是空白的,浑身发软,扔了摩托,脚步虚浮地向着海边走。
警车上,路老爷子和几个警员,已经推门下来,跟过去,路老爷子问:“子遇,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怎么在这里?”
“念笙在车里面……”
傅子遇面色惨白毫无血色,视线呆呆愣愣看着正前方,走过被撞碎的护栏,再过去短短几米,便是高崖边,海风一阵阵,他脑袋有些眩晕,往下看。
海浪翻卷着呼啸着敲击山崖岩壁,再往过去看,一片不甚明晰的蓝,反射一点点夕阳光亮,水波粼粼。
哪里还有那辆路虎的影子。
路老爷子心口隐隐有兆头,还是站他身边问出口:“你说念笙在车里面,是刚刚掉进海里那辆路虎?”
他唇动了几番,没发出声音。
前所未有的恐惧将他席卷,灭顶之灾,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从这种地方掉下去,一般人大概都很难存活,更别说,路念笙还挺着个大肚子。
他下意识又往前一步,被路老爷子一把拉住了,“你再走就要掉下去了,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念笙人现在在哪里?!”
他恍然,像是才被叫回了魂魄来,怔然看着路老爷子,眼神是涣散的,灰白的唇在颤抖。
“念笙……就在刚才掉下去的那辆路虎里面。”
第128章 我本来可以救她的
路虎坠入海中,警方开始进行打捞工作,时间截止晚上九点,一无所获。
梁佳茗和何欢都被送去医院,傅承修背部受伤,但坚持在海边等,傅子遇腰部有些伤,但也没有离开,路老爷子自然也留在海边,三个人已经到了高崖底下的狭长沙滩上,并不说话,夜幕下近距离望着大海,视线都有些空茫。
都提着一口气。
这一代水域其实并不深,然而临近入海口,又是潮汐涨落的时间,水流的不稳定性给打捞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到了十点,搜救组的组长过来了,看着几个人,艰难开口,“目前设备技术有限,现在天太黑了,而且海水温度很低,恐怕……”
路老爷子身体有些晃,傅子遇忙扶了一把。
傅子遇脸色也不好,月光下惨白,唇是颓败的紫,颤抖几番才出声,“你什么意思?”
搜救组组长摸摸头,硬着头皮说出口:“依照目前情况看,受害人生还的可能性很小……”
傅子遇说:“你们还没有找到她。”
那组长觉得他有些难沟通了,“尸体打捞的话,恐怕也要到明天。”
“你说什么尸体?”
傅子遇思路完全跟不上,“念笙不会死,她会活着,我知道的,她肯定会活着,那辆路虎的车窗是开着的,她肯定早就已经游出去。”
傅承修自始至终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只是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那组长叹了口气,“总之,我们今天要收队了,天黑了,水下不但更黑,而且温度也太低,不管是死是活都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打捞,明天我们会再来。”
傅子遇放开了路老爷子紧走几步一下子抓住他手臂,“你们就这么走?”
他郁闷道,“呆在这里没有用,设备的技术是有限的,现在这个条件已经不能继续打捞了!”
傅子遇说:“不行,人还没找到,你们不能走。”
他面色有些躁,“我们理解你的心情,可也要尊重实际状况啊!现在设备没法运作,你想我怎么捞,我游泳去海里给你捞出来吗?!”
傅子遇面色怔愣,好几秒,才说:“我给你们钱……多少钱我都给,你们不能走,你们得找到她……”
那组长彻底火了,甩开他的手,“你也理解一下我们的工作,不是说不给你找了,现在条件不容许!明天我们会继续。”
明天?傅子遇有些恍惚。
这可是大海,这么冷的天,还在入海口,怎么等得到明天?
见那组长转身走,他急了,一把扯住了对方衣领将人拽回来,动作十分蛮横,“我说了你们不能走!”
那组长已经在压抑怒火,听见他又嘶吼出声:“我都说了我给钱!我给你一千万,一千万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加,只要你……”
对方哪里还听他继续胡言乱语,一把扭住他手腕一转。
骨节发出一声诡异的脆响,痛的钻心,他咬牙,刚要继续说话,那组长重重地一把将他整个人推到地上。
跌倒的时候撞到腰部白天受的伤,他闷哼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条件反射地蜷缩了一下。
那组长摇头叹息,“你先冷静一下,明天再来吧。”
说完转身离开。
傅承修就那么静静看着。
路老爷子低下头,揉着眼睛,“这可怎么办……”
这问题锥子一样,刺痛每一个人的心。
是夜,海浪拍着沙滩,海风刺痛人的面颊,傅承修就那么呆呆一阵,然后迈步走过去,停在刚缓过劲儿来,要起身的傅子遇跟前。
傅子遇抬头看他一眼,没有来得及说话,傅承修已经俯身,一拳头重重打在他脸上。
于是傅子遇被打的又跌回地上去。
“如果不是因为你犹豫不决,念笙不会出事,我本来是可以救她的……我本来……”
傅承修牙齿都在打战,目眦欲裂,双眸猩红,嗓音艰涩,说不下去。
傅子遇浑身没有哪一处不疼,然而尤为严重的,是来自心口的那种,撕裂一般的痛感,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白月光映照下的海滩上,他弓着身子,眼圈发红。
几个小时过去了,最初的恐慌在一点一点加剧。
几个人都没有明说,但却都心知肚明,低温海水,黑下来的天,临近入海口,这全都是不利条件,路念笙的幸存好像已经成为一种幻想和奢望。
傅子遇也不说话,就那么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目光毫无生气落在海面上,朦胧的视线里,看到了正往岸边行驶回来的搜救船。
他手肘撑了地面,好不容易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