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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破壳而出,急速地长出尖利的牙齿,一寸一寸地将我的灵肉蚕食,眼前的这个人,我仰望了那么久的人,说我让他厌烦。
风好像也大了些,从低矮的树丛后突地掠来,垂在身后的长发,也有几丝被吹到颊边,痒痒的,像是记忆里谁在耳畔不厌其烦地一次次催促提醒:
“起床了,甄小竹同学,现在是在上课。”
“呵……”我扯了扯唇角,轻逸出一声淡笑,脸上立刻堆满失望的神色,“原来你就是为了说这个?傅天辰,我以为你是要对我表白的呢。”
他仿佛不能置信般看着我,后退了几步,半边脸掩在昏暗的月光下,嘴角蠕动着想说些什么,终于还是在我的炙热的眼神中转开了视线,再无一丝表情地转身离开。
花香四溢的前院,葡萄架上还开着几朵羞涩的黄绿色小花,星星点点,可爱喜人。
风中是他声线清冷的话语: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真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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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你果然是演技派的(二更)
真正的高手,在民间
***
蹲下,伸出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我背靠着身后的大树坐在草地上,思绪不受控制地在慢慢凝固,干脆放松心神,任由身体一分一分地失去气力。
“我的国语确实是不好,但我也知道有个词语叫做‘丧家犬’,甄小姐现在是在为柯蓝亲身演绎这个词语吗?”
女人走到我身前,视线里唯有她这身和我同款的白色长裙的裙摆在地面上缓缓擦过,伴着娇媚的嗓音,在这样陌生到阴冷的夜里萦萦不去:
“看来我国语还是没有学好,你现在的样子,其实比狗还难看
我向来不习惯示弱,即使现在使不出半分力气,却仍然淡声反击:
“再难看的狗也会咬人的,你要是觉得想试试,可以再靠近一点。”
手轻放在腰间,那里有我常年携带的细薄刀刃,今晚心情不好,这个女人最好别挑战我的耐心
她倒是听话,优雅无声地退了小半步,依旧是娇媚的声音,带着胜利和骄傲:
“我以前不相信,在碎叶的时候还经常问他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当时他只会不耐烦地告诉我,你很无聊很麻烦,我还在想,再无聊再麻烦也不该逼着他那样自信耀眼的人离开自己的国家,现在明白了,甄小竹是吧?你原来不止是无聊麻烦,你还很下贱。”
贱?
我觉得这个字眼真是相当地好笑,当初,它是我自己给自己贴的标签,后来是傅天辰给予了注释,现在是眼前的情敌进行了延伸。
“之前不是很能说?现在变成哑巴了?”
或许是我不做声的沉默让她觉得无趣和愤怒,说出的话立刻变得更加尖酸。
我垂眼看着她曼妙的身姿在终于露出云层的月光中,被投映到草坪上,风从上面吹过,晃得那抹影子也飘忽了起来。
“喂!你说话啊!”
幼稚!
懒得听她废话,我半低着头,闭着双眼等待身体的疼痛过去后再去找曲禾从长计议,这里寒气太重,再在这里坐下去一定会感冒的。
“嘶——”突来的抽气声,打破一片沉寂。
我皱眉睁开眼,抬头看去,眉梢在眼神触及那条雪白的胳膊上的狰狞伤口时,向上扬了扬。
嘴角忍不住也跟着弯起一道弧度来:
“柯蓝,你果然是演技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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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从不允许被威胁
其实并没有存在一个可以将你打败的人,唯有你自己,才是那个最有资格宣告你失败的人
***
我好整以暇地看她忍着疼痛,用未受伤的右手用力按在伤口四周,又是迫出不少鲜红的血来,滴在草地上,染湿了几片嫩绿。
啧啧,能狠得下心减肥的女人和戒烟的男人,都是这个世界上的奇葩,而狠得下心自残的……也算是奇葩中的精华。
精华对着我笑,长裙于夜风中飘曳,我微微偏头问她:
“你是想让谁赶过来‘救’你?傅天辰?”如果是他,也许也只是对我再进行一番剖心的打击罢了,反正他对我已经足够厌恶,实在想不出这个女人自残的理由在哪里
脑海里电光火石般一闪,一双无辜的大眼划过眼前!
那个叫默默的女生!眼角抽了抽,我瞪大眼睛看着她:
“你想报警?!”
故意伤害罪还是说……敲诈勒索罪?
月光的清辉漫洒,早春本就是寒冷冬季的延续,夜深几分,寒意便沁透几分半湿的布料,浸湿到皮肤表层,冰冷感总算让我的意识又是清醒了一些,眯起眼来,大为赞赏地为她歌颂:
“你是提前通知了那个女生吧那么恶毒的诬赖估计也是你给的建议,你父亲果然是做市长的。”
“也只是偶然罢了,当初的婚礼,虽然我被爸爸拉走,你这个人,我还是记得清楚的。是你运气不好,那个林默的车子从你身边擦过去时,我正好陪朋友在附近逛街。有他在的地方你一定会出现,我也只是给林默一点提醒而已。”
她缓缓说着,高跟鞋踩在逐渐潮湿的草叶上,精致的面容有些狰狞,突然神经质地捂着伤口厉声尖叫:
“啊——啊——”
高八度都没这么好技巧,真是声声入耳。
沿路的灯光随着这一声声惨叫悉数亮起,原来这里还设置了感应灯。
“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抬手扶着额头,一同掩住冷光粼粼的双眼,“如果要坐牢,我不介意亲手弄伤你。”
我边说着边强撑着刚恢复一点力气的身体,从地上慢慢站起来,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向着这个无声无息在背后做了不少手脚的女人走近。
“你……你想做什么?”大概是我的神情太过可怕,她惊慌地连连后退。
“你等会就知道了。”温柔地回答她,掌心是那片和我从死人堆里一同爬出来的薄刃。
我从不允许,有人可以像今晚的这个女人这样威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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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泼皮的乡下丫头
局面的转换是迅速的,敌军的强大是可预见的,革命的坚贞是要被赞扬的
这个女人的出现,却是我始料未及的。
脚步堪堪停在距离柯蓝两步远的地方,我扬眸见穿着套装,头发高贵而一丝不苟地被梳成髻盘在脑后的崔洁,从正厅跌撞着跑来,一见到受伤的奇葩精华,急忙将她搂在怀里:
“小蓝,天哪,怎么会伤成这样?”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细致的绢帕,轻轻擦拭着柯蓝伤口四周的碎石颗粒,听着她不自觉的倒抽气声,更是皱眉责备,话语里却充满着心疼:
“你这孩子,从小就被你爸爸宠坏,都不知道好好照顾着自己,在M国就算了,现在在国内,又是人生地不熟,今晚还跑这里来也不提前和阿姨说一声,你说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叫我怎么和你死去的妈妈交代!”
笑,是无声溢出嘴角的
我将薄刃藏回腰间,低头整理细长的花带,声音平静无波:
“很久不见了,崔女士。”
她似乎狠狠地怔愣了一下,声调变了变,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小竹!你怎么在这里!”
懒懒地抬眼,迎着柯蓝胜利般的视线,我突然笑眯眯地开口:
“你怀里的人就是我弄伤的,你说我怎么会在这里?”
可能宴会已经结束,或者终究还是因为我而被搞砸,总之现在聚在这么一亩三分田的地方的人并不多,除了崔洁和柯蓝,便只有作为主人家的陈董以及一旁看起来像是管家的中年男人
没看见陈妙盈和……傅天辰。
心里有一瞬的空落,却不想在这些人面前露出半分弱势。
我看向一脸震惊的柯蓝,嘴角更是向上掠高了几分:
“柯小姐还满意我的回答么?怎么?不是要抓我去坐牢?还愣着做什么,你身边的崔女士可不就是国内最出色的检察官么?多好的机会,快,快跟她说我是犯了多了不起的罪!”
柯蓝有些被吓住,崔洁的脸色却是一阵苍白,紧紧皱着眉,倏地厉声打断我:
“够了,甄小竹,这些年,你爸爸都是这样教育你的?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