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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桑奇解释这么一堆,唐明珠合上眼点了点头,低哑道:“而今,整个唐府,也就只有瘦猴儿才这么关心我了,昨日我娘到我院子,见我整天郁郁寡欢,批评了几句,我心中气郁,顶撞了她几句,谁知……谁知她便动了胎气……瘦猴儿,我知道错了,可祖母他们都怪罪于我,我也是不想的……”
她断定小江氏不会将听到的话告诉老夫人,所以信口拈来,说的也有几分动情,眼泪还流了出来。
桑奇一见唐明珠哭,便蹭的站了起来,关切道:“好妹妹别哭,我这就替你解释去!”
“不要!”唐明珠说着支起身子,就这当口,发上的珠钗掉了下来,正滚在桑奇前面不远,唐明珠作势要捡起来,却又坐不起来。
桑奇见状,将钗子捡起,眼睛看着窗外,甚为君子道:“妹妹身体不好,知会一声就行。”
唐明珠却是不接,突然哭道:“瘦猴儿,你是不是听了那个传言,也觉得我不洁了!”
“怎么会?我怎么会?我一直相信妹妹!”桑奇急的脸都通红,黑里透红。
“那你怎么看都懒得看我一眼,而且,你送我的钗子我日日宝贝一样带在身边,你便这么随意给我么?”
桑奇闻言,才定眼去看手中鱼戏水仙的珠钗,正是唐明薇大婚前,唐明珠托付她买钗子,他顺手买给她的,今日听唐明珠说她日日戴在身边,心中大为惊动,仿若一腔心事,找到了宣泄口,竟然让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欢喜。
再看唐明珠,一张俏脸梨花带泪,欲语还羞,便觉得心口都抹了蜜一样甜,忍不住蹲下身盯着她看,觉得怎么看怎么喜欢,傻笑道:“好妹妹,哥哥愚钝,我……我不知你的心意,你知我……我早就喜欢你了,虽然你和四小姐长的一模一样,可我就是喜欢你这幅样子,不对,你的性子!”
桑奇急促说着,想将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他原本想等唐柏林回来正式相商此事,却不知原来唐明珠也对她早已有了情意,否则将他送的珠钗日日戴在身边做什么?
定是的,定是的!她性子高傲,若不是昨夜受了挫折,今日也定不会露出这幅小女儿仪态,想着,桑奇嘴巴咧开,就差没笑出声来,外间还有丫鬟在,他不能让人再误会她。
唐明珠娇羞低头,“呆子,帮我戴上!”说着侧过头去。
桑奇觉得手脚都在抖,将珠钗插到唐明珠发间,忍不住从侧抱住了她。
唐明珠一惊,眼中闪过不可察觉的一丝嫌恶,将他手轻轻推开,嗔道:“好了,我腿痛,给我揉揉!”说着从被中伸出脚来。
桑奇如同饿狠了的小狗,被人扔了根骨头,喜欢的都快不自在起来。
今日这一趟如同梦一样,他跪在地上,隔着衣裤揉着唐明珠的右腿,只见她透白的小腿露出裤外,雪白的肌肤上,映出皮肤下紫色的血管,忍不住就伸手朝她腿上摸去,只见对方轻轻一颤,他借机将她的裤管撸到膝盖上,看着上面因跪久了的青紫,一片心疼,不假思索就轻轻吻了上去。
“你!”唐明珠没想到他会这个动作,可突然抽出又不像话,遂扭捏的将腿藏进被子里,装作害羞的侧身朝内道:“呆子!现下你都已经对我这样,可不能负我!!”
桑奇看着被子中的人,忙不迭的点头,“妹妹、好妹妹!我桑奇就是死也不会负你!”
“嗯,现下我身子不便……等过些时候再和你好好的……”说到后面一句,唐明珠故意将脸捂住,不敢看他。
桑奇见喜欢的人对他说这些,喜欢的心花怒放,又听她道:“你我的事还要等长辈做主,对外你可别乱说,否则我不理你!”
“自然,自然,妹妹放心!”
“嗯,我现在出不去,你也不要多来,想你我会喊你,你先回吧!”
桑奇当她害羞,按捺住喜悦,整了整衣衫,觉得和来时一样了方出了门。
在他走出院子那刻,唐明珠已冷然坐起,对着门外喊道:“来人,备水!伺候本小姐沐浴!”
……
☆、第108章
明彩这一夜,就宿在小江氏的屋子里。
小江氏产后大虚,幸得平日饮食用度伺候的好,生下的弟弟早产也和正常产期的婴儿无二。
可她自己身子却是受了大创,明彩不放心婆子伺候,亲自在她屋里盯着,直到晌午小江氏睡的沉了,她才爬到小江氏床里边,拉了床被子倒头就睡。
她这一觉睡得极沉,直睡到傍晚,恍惚做了个梦。
梦里是一场无边无际的大火,烧的连天都成了红色。
明彩看见自己穿了一套从未见过的衣裳,抱着一卷画轴四处逃窜,可任由她怎么躲,那些火星便落在她的四周。
她正跑着,突然从侧面冲出来一个女子,怪笑道:“他画的是我!”
“你胡说!是我!”
“是我!不信你打开看看!”
“哼!我才不给你看!”
“愚蠢!”
“你才愚蠢!”
……
二人在烈火中争执,抢着那副画像,四只手牢牢握在画轴上,谁也不让着谁。
突然一阵噼里啪啦声响起,二人同时抬头看去,只见房顶的大梁被烈火焚烧坠落。
随着一阵轰踏声,所有一切都葬身在了火海,那副二人抢着的画轴最先被火舌吞噬干净,明彩只觉心中极为舍不得,她还来不及看上一看画上到底是谁,怎这么遗憾,只差那么一点点了……
对面那人似乎也极为不甘心,浑身都被火烧着了,还对着她横眉冷眼斥责道:“贱人,你毁了我的画!都怪你!若有来生,我定不放过你!”
可随即一场大风刮过,火苗窜起丈许,所有的一切同时进了火腹……
这场梦仿若亲身经历一般,明彩的头和四肢被吓的都是冷汗,如同被魇住了,心中想即刻爬起来,将这个奇怪的梦境抛开,可身体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她在睡梦中大叫,乱蹬,却始终无法脱离那场大火。
突然,耳边模糊的声音传来,“彩姐儿、彩姐儿……刘嬷嬷……你快来看看……四小姐怎么了……”
接着是一串脚步声,明彩感觉有人在摸自己额头,低声道:“约摸着是魇住了……可不能随意叫醒……”
“这可怎么办……方才外面在说贤王殿下那边情况不好……会不会是彩姐儿有了感应?”
“这个……贤王殿下自有老天保佑……夫人不要胡思乱想……您刚进月子……不可忧虑……”
“……”
贤王殿下?慕容锦?
他怎么了?
明彩头疼欲裂,眼前的大火似乎烧了三天三夜,一群人哭喊震天……
不一时,她耳边又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又有浓郁的奶香在空中散播开来,她仿若抓住了一根线,悠悠的醒了过来。
睁眼便瞧见头顶牡丹富贵的帐子,脚那头小江氏额头裹着个帕子,正靠在迎枕上,一侧有个年轻妈子正给弟弟喂着奶,床边有五六个丫鬟侯着,看她醒来,都对她欠身一笑。
明彩依旧不清醒的看了一圈,仿若未曾从梦中走出来。
“彩姐儿,你怎么了?”
看她发怔,小江氏充满歉意的看着她,因知道她眼下处境是唐明珠所为,眼里半是心疼,半是无奈。
“娘!”听这声关心,明彩才真正清醒,大叫一声扑倒小江氏怀中,并未细想她眼神里的歉意是什么意思,哭道:“我刚梦见我和姐姐被大火一起烧死了!”
“傻孩子,你也说了是梦,你和你姐姐都好端端的不是吗?”
小江氏温柔的擦去明彩眼角的泪水,明彩抽噎着,忽然又怔住了,梦中那个人和唐明珠长的一点也不像,可为什么她感觉那个人就是唐明珠?
这么想着,突然又想到刚刚听到的话,跪在床内问道,“娘,你们刚是不是说贤王殿下不太好?他怎么了?”
小江氏疲劳的按了按太阳穴,一旁忙有丫鬟上前,轻声询问她怎么了,小江氏摇了摇头,慈爱的看了眼奶娘手中的婴孩,才吩咐道:“都下去吧,我和小姐有几句话说。”
“是!”
……
明彩是一路哭到贤王府的,她坐着小江氏安排的,名义上去江府报喜的车子,想着现在京城的流言,说贤王被刺,医治无效,恐无几日好活了,便觉得双手抑制不住的乱颤。
心中的自责和难过宛如环城河里终年不息的水流,又冷又澎湃,直到进了贤王府的门,调整了几次呼吸,方觉有力气走路。
以免出行被太多人察觉,明彩只带了从如意金饰调到府里的杨乃武,此时两人被管家引着进了门,一路绕过曲径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