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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眼下还没到上报产量放卫星的时候,不过想到去年的情况,乡长觉得,既然去年产量都那么高了,且有了一年的经验在,照道理,今年就只有更好,没有变少的道理呀?
再一个,想到如李全发那样积极放卫星,积极拍马屁的大队长,乡长自信的认为,只要自己把任务派发下去,这几个积极份子,一定会帮着他把征粮任务圆满完成。
这么想着,乡长跟自己信任的几个手下一起,带着收粮大队,第一时间,就杀到了最是积极的李全发这里,也就是三合团来。
“乡亲们,乡亲们!都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为了支援国家,为了支持主席,也是为了千千万正在忍饥挨饿的劳苦大众,所以今年我们县里才率先下来征收公粮的!”
土高台上,卖力喊话做着思想工作的乡长,嘴里的话一结束,底下前来开会的三合团全体社员们,一个个都苦了脸。
毕竟,他们几乎也是在饥饿温饱线上,挣扎了差不多一年的可怜人啊!
眼瞧着田里才丰收;
眼瞧着通过大半年的辛劳,仓房里终于有了剩余;
可……可是……
粮食,他们舍不得呀!
那位主持征粮的主任,估计已经在外头跑了好几天了,眼下这样的局面,底下老百姓们的凄苦表情,他心里多少有些明白。
只是为了自己的任务,这位只得站出来发话。
“老乡们,你们放心,我们征收的是正常的公粮,绝不会把属于你们的口粮带走,我们一定会按照你们的产量,征收走正常的份额,不会在你们的嘴里抢粮食。”
主任的话一出,再加上以李全发为首的大队干部又及时的冒出头来压服,被李全发压服惯了的社员们,一个个的居然信以为真。
想着既然领导都保证了,想来也不会有假的,的吧?
可大家哪里知道,这位主任所谓的产量,却是以去年李全发上报的大卫星为准?
直到后来,主任带着的武装部民兵,跟在李全发等大队干部身后,开了大队的粮仓,收了将将晒干的大部份谷子,过秤后,主任发现还没有完成任务,又在积极表现的李全发带领下,把晒塘坪里还晒着的谷子全部装袋……
说来还有个小插曲,当住着拐杖的粟太公,跟着团子里另外几个老家伙看到,来人装车了仓库里所有的谷子还不算,居然还打上剩余未晒干的谷子的主意,老人们就站出来阻止了。
只是啊,他们还是低估了李全发的下限。
这货为了自己的脸面荣誉,为了使得自己不在领导面前丢面子,早就找人盯着他们几个,总爱跟他作对的老杠杠们,直接就把他们几个老家伙还未来得及的行动,给扼杀在了摇篮里……
可怜几位老人家,就这么的被队上的民兵队长,领着几个年轻小伙子给架到了一边,根本没让他们在那什么主任、乡长的跟前冒头。
等晒塘坪的谷子都被麻溜的装袋,接连被人扛出了三合团,直往山道外头停在马路上的大卡车搬运时,主任拿着手里的本子,拨着随身携带的算盘,看着乡长以及李全发还有大队会计粟喜多。
“张乡长,李队长,你们大队这产量不对呀?亩产万斤,全队一共水田一百一十五亩,算下来怎么滴也该有一百一十五万斤粮食呀?排开留下给队员吃用的三分之一,不也得上缴近七万斤谷子?我先就不说去年三合大队欠下的粮食,就只说今年的,那也是远远够不上的呀?粮食呢?啊?”
粮食?“呵呵呵……”
第119章 他们收走的不是粮食是命啊!
得了主任追问的李全发; 尴尬的看了眼身边的张乡长干笑着,心里却一直在骂娘。
哦; 他放卫星说亩产万斤,他们这些个人; 就真信了亩产能有上万斤啦?
大家都是农村泥腿子出生; 他李全发就不信了; 这些人真能不知道实情?
哦; 他说一万斤; 他们就必须收揍七千斤,那他说让他们去吃屎; 那他们都去吃屎不?
他说什么他们都信,那他说自己想当乡长; 想当县长; 他们能给不?
心想起来就气; 不过人前; 李全发却是不敢瞎逼逼的; 只是拿眼望着张乡长,期望他能给自己说几句好话; 也好免过眼下这一遭。
只是身为一个同样一心表现; 想往上爬的乡长; 哪里会愿意给李全发担事情?
望着李全发期盼的眼神,张乡长急忙撇开眼,根本不看他。
李全发心里暗恨啊,只得苦巴巴的看着那什么主任; 才开口求情,说自己队上今年没丰收,没得这么多粮食呢,一心征粮的主任冷笑。
合上手里的账目本,笑的格外有深意。
“李队长,我也不为难你,你说今年产量低,粮食减产了,我也不说什么了,大家都不容易。这样吧,既然今年减产了,我们就不提今年的,眼下,你只管把去年的给我补齐了就行。”
对于他来说,自己既然领了任务下乡来,那么,是谁都不能阻挡自己完成任务的决心。
早在下乡来的那一刻,自己就知道此次收粮任务的艰巨,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呵呵,对不起了……
最终,三合团的队员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收粮食的人,扛着属于他们的一包包谷子离开,为了补齐那劳什子什么去年欠下的任务,他们队上收获的如洋芋头,芋头、地瓜、南瓜、等等的瓜菜,也都被无耻的大队长拿出去冲抵了去年的欠账。
最后不够的,大家忙碌了辛勤了半年的什么干菜干果等等,也都被收缴一空……
目送着征粮队蝗虫过境一般的,扛着最后一个麻袋离开。
村民们回想着先前那位主任还信誓旦旦保证的话,看着空荡荡的仓库,也不知是人群里的谁,猛的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啊!粮食,粮食没了!你让我们怎么活啊……”
也不知是一人起了头,还是沉浸在不可置信中的人们,也终于在这一道哭声中惊醒过来。
紧随着第一道哭声响起的,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渐渐的,几乎是眨眼间,整个三合团都笼罩在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悲鸣气氛中。
一时间,男人们的愤怒,女人们的咒骂啜泣,孩子们的嚎嚎大哭,笼罩着整个小山村……
那几个本还阻拦着粟太公几位老者的无脑民兵们,似乎是被哭声震醒过神来,一个个的放开了对老人们的钳制,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团子口,一脸黑沉低气压的大队长以及民兵队长,颇有些手足无措。
得到自由后的粟太公,颤颤巍巍的拄着他的拐杖,极力的稳住自己的身形往前走了几步,浑浊的双眼遥望着团子口的桥头,遥望着他们粮食消失的方向,老人家嘴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苍凉低喃。
“唉!他们收走的不是粮食,是命啊……”
周遭的人们,在听到了粟太公嘴里苍凉的自语后,一个个似乎是看到了未来他们饿肚子,甚至是死亡的场景,一个个忍不住心里的害怕,凄苦的哭泣的更加大声。
更是哭着,哭着,骂着,骂着,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了以李全发为首的一干大队干部们。
那目光,看得李全发等人头皮都发麻。
那是什么眼神?是怨怪,是仇视,更是愤怒与怪罪……
这种场面下,李全发等人自然就待不下去了,也不敢呆下去,赶紧一个个的不自觉的后退,转而急忙的找借口消失。
粟米独自一人归来,过了石桥,进入团子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面。
再结合自己下班车时看到的,那正在装载忙碌的大卡车,以及她一路山道行来,接连遇到的扛着粮食的人,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大队上的大队干部们都躲了,面对空了的粮仓,苦命的村民们还能怎么办呢?
唯一庆幸的是,他们背靠大山,大山是慷慨的。
趁着还没有入冬,眼看着空了的粮仓,为了活下去,队上的采摘组又忙碌了起来。
这一次,不仅是妇女们全动员,就是男人们,为了活着,为了家小,一个个也跟着行动了起来,根本就无须李全发他们这些狗东西发话说什么了。
趁着天还好,一个个的进入到大山里,女人们采蘑菇的采蘑菇,挖野菜的挖野菜,到老林子里捡朱圆子(备注一),捡尖栗子,苦栗子。
妇女们都想着趁着眼下山里还有,大家伙多捡点,等晒干去壳去皮,磨成粉,将来也好做栗木豆腐,留着糊口吃,虽然味道并不好吃……
男人们也不闲着,大家扛着队上公用的锄头,进到山里挖葛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