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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掉下来就自己想办法。”看不到陆良鋭的脸,却能听到他的声音,是在笑着的。
和筱白没被人这样扛着过,她又惊又恐,又羞又怒,还是攥着陆良鋭后背上的衣服,抓住手心里。头一直倒着,让她脸憋得通红,难受得呼吸不上来,“到了没有啊,我受不了了,放我下来。”
“我放你下来你肯定要生气,再忍忍。”陆良鋭安抚她。
“你麻痹啊。”和筱白捶他的后背,可他浑身硬邦邦的,这拳头就跟挠痒痒一样。
陆良鋭扛着和筱白进了小区,上楼梯,大概是四楼,他才把她放下来。
和筱白晕了好一阵,陆良鋭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他开门。
和筱白缓过来就不肯罢休,她用力推开陆良鋭,扭头就走。陆良鋭的钥匙还在门上,他连忙转身追她,“你先别生气,我有东西给你。”
“不要,就算你把自己给我,我也不要。”和筱白气哼哼地下楼梯。
陆良鋭人高腿长几步就追上她,要她上去她不肯,推推搡搡的他看她性格倔得很,又把她扛在肩膀上。和筱白快恼死了,“我有男朋友的,回去我就告诉他,让他用手术刀把你废了,快放我下来,头倒着真的难受。”
这次,陆良鋭开门都没放开她,一直把她扛进屋子里,不放心锁了门拔了钥匙,才进了一个房间里。
和筱白蛮力怎么都开不了门,既然走不了她抱着手臂,等着陆良鋭到底要给她看什么,如果是不稀罕的东西,她一定挠死他。陆良鋭带和筱白来的,应该是他的出租屋,一室一厅面积在五六十平方,房子里家具装饰都简单得很,冰箱和电视是老旧的款式,门口的拖鞋只有一双,是深蓝色的澡堂风。和筱白打量了一遍,觉得这屋里和陆良鋭一样,除了荷尔蒙,什么都没了。
没过多久,陆良鋭从唯一的房间里出来,他腋下夹着个布袋子,手里数着几张存折,“这两个是定期,这个是我的工资卡,密码是693512,这个是……”
和筱白手上被塞了好几个卡,她疑惑地问陆良鋭,“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你不是要用钱吗?”他老实巴交地说,“我有,可能不够三十万,明天我再去问问同事,找他们借借。”
“我不要。”和筱白像烫手一样,“这是你娶老婆的钱,不能花,你放着吧,我走了。”
“现在用不着了。”陆良鋭看了她一眼,塞回她手里,“还没遇到那个人,不急,给你应急用。”
“我有男朋友……”和筱白说。
“我知道。”陆良鋭肯定地说,“可你不打算让他知道,不是吗?”
“……”和筱白扭开头,看着墙壁上的按钮开关,“既然是我男朋友,我有困难找他是最合适的。”
“你不会,如果你想找他,不会把第一通电话打给朋友,你不想让他知道你的窘状,你要在他面前维持着美好的形象。”陆良鋭说,“你在我面前不用。”
和筱白收紧手指,她的确急需要钱,她的确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刘元甲,的确担心刘元甲会觉得她是个麻烦精,只要收了这钱,她的困难就能解决了。
“我不要。”和筱白仍旧坚持,“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给你,万一你遇到想结婚的人,怎么办。我家的事情,我自己会看着办,你别管了。”
“我一个人能行”,这句话和筱白说过无数遍,时间久了好像她真的是无所不能的,别人就以为她真的什么的都能行,得到的最多的回应就是“那你一个人小心点”。
“我不管你,谁管你。”
我不管你,谁管你!
和筱白想逞强反驳,“你算谁啊,你有几个钱啊,说什么管我简直是笑话”,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就是这么一句话,竟然把她伪装的坚强砸的稀巴烂。
“你别哭,我不会催着你还钱,你不要有压力。”陆良鋭给她擦眼泪,“你先拿着,如果有其他人借给你,你再还给我。”
他的肩膀,很宽敞,她被扛在肩膀上时候就知道,她觉得硌得慌。现在,她的额头抵着,不抬头不想埋进去,知道一旦投降,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陆良鋭,谢谢你。”和筱白用力擦脸上的泪,她仰着头,倔强地说,“我肯定,最快的时间还给你。”
正文 18。18
说开发商公司比代理公司发工资准时,这个倒是真的; 可有时候也会拖欠。和筱白平时不觉得怎么样; 现在急着用钱就一天都等不及; 她问了主管什么时候发工资,得到的回复是绩效早就上报给集团公司的财务部,等着发吧。
一天两天能等,十天半个月的,对和筱白来说就跟磨难一样; 她白天吃不好晚上睡不好的; 脸上额头长痘脸上长粉刺; 那是陆良鋭要结婚的钱,这份人情; 她欠的有点大,大到她觉得两个肩膀上跟压着沉甸甸的担子一样。
就算陆良鋭不催着和筱白还钱,张家就跟催债鬼一样的催着; 明明和筱白已经承诺给他们钱; 他们还是担心和筱白会反悔; 把事情告诉了和妈,还撂下狠话,“如果不给三十万; 就带婷婷去流产。”
“土匪,一窝土匪。”和谷雨气得不行; “那就让她去流产吧; 反正我们也不吃亏; 我们刚好能摆脱了他们家。”
和妈听了张家的话,正是着急得六神无主,越是担心又听到和谷雨的话,气恼地训斥她,“说什么胡话,那是一条生命,是家俊的孩子,要不把花钱给我的那些保险退了吧。”
这才是张玉婷父母高明的地方吧,当着和家俊的面,问和筱白要钱,如果和筱白拿钱还好,如果和筱白不拿钱,就是破坏了弟弟的婚姻,知道他们姐弟关系好,此此为要挟。然后父母通知了和妈这件事情,双重保险又给和筱白双重加压,因为她是这个家里唯一可能拿出三十万的人,如果她不拿,就是谋杀了弟弟的孩子。
和妈急得不行,反反复复就这么几句话,“怎么办啊,他们可别真的带婷婷去流产啊。”
和筱白奇怪得很,平时她是个急性子易怒易燥得跟个□□桶一样,遇到事情了,她反而成了最安静最冷静的人,“如果我不是卖房子的,不是恰好还能赚点钱,他们还会张口要三十万吗?”
“可不能这样说。”和妈任劳任怨一辈子是个好妈妈好妻子,她的世界决定了她的视野,她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爱息事宁人的老实人,“婷婷的哥哥不着调,三十多了还没结婚,就想着买个房子容易娶老婆。等婷婷和家俊结了婚就好了,是我们家的人了,以后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真的没有了吗?怎么可能,除非下几道雷,把这家人劈醒了。
如果是别人家的事情,这乱糟糟的家长里短的,和筱白连听都不愿意听,可这是她家的,她就不能不管。
自从别墅卖给李生又被用来安置冯月灵后,李太太对和筱白就爱答不理的,和筱白本来打算以后寻着合适的机会给李太太道歉应该能缓和关系。在她把通讯录里的人拨的差不多了,和筱白给李太太打电话,她态度温和又谦卑,口干舌燥说了很多铺垫的话,可一旦入了正题,听说她要借钱,李太太就明显犹豫起来,言语中透露出来的讯息是:和筱白只是个外来的打工的,借钱,她拿什么还多久能还?如果跑了呢?
冯月灵不知怎么知道和筱白要借钱的事情,她主动打电话给和筱白,语气里的趾高气扬极了,“你要借钱吗?我可以借给你呀。”
“有什么条件?”和筱白是急,可还没疯。
冯月灵说,“买了别墅后,李生就不怎么来了,你帮我问问,他是不是养了别的女人。”
“怎么问?”这么容易,就把钱借给她吗?
冯月灵说,“你知道李生一直喜欢你,你试试他……”
“去你妈的。”和筱白狠狠挂了电话。
雪中送炭的不多,雪上加霜的倒是不少。去年和筱白在A市勉强付首付供了套房子,这套房子是完全把她榨干了,记得交房前几天她常常去周围转,应该是没出息吧,看着房子就跟当初的和爸一样,蹲在低头看着一人高的庄稼乐呵呵地笑,说心安了。
和筱白不种地,她看不到收成的心安,她有在大城市漂泊的心安。这套房子,不仅是一个住的地方,更是她弯着腰一点点攒起来的尊严和信心,在这里她有家了,再也没有人能把她赶走了。
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