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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极了,觉得没办法面对父亲的在天之灵……
直到,后来又出了一件天大的事情,让她更加痛心疾首瞠目结舌!
镁光灯下,她轻轻的说:“以沫,看着我。”
梁以沫缓缓转头,看着她的目光依旧清澈,并没有因为自己杀了她的父亲而有半丝苟且愧疚之情,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永远活得高高在上。
全场所有的人又都松了口气,刚下新郎新娘不知道都低语了什么,两个人又都深情的看着对方,好像事情有转机了!
梁小濡的视线从他轮廓深邃的脸庞到漂亮的喉结,直接滑到了被枪顶着的胸膛。
梁以沫的伸手她是知道的,如果他真有心,她又怎么能够威胁到他?他是不信她这一枪会打下去!
沉默了许久的梁以沫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了下来,似乎很痛苦:“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说你父亲不是我杀的,是他自杀的,你信我吗?”
他忘记了自己不被信任的苦痛,还是违背原则的去多嘴解释了一句,当时的情况很复杂,他百口莫辩!
视线中,梁小濡点点头,淡淡地道:“以沫,恨我吧。”
灵巧的手指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的扣动扳机,她以为会听到“吧嗒”一声,没想到事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耳边是震天的一声枪响…………呯!
她身子一僵,只见梁以沫雪白的西装胸前开出了一朵妖冶的红玫瑰,鲜红的血液涌了出来,他捂着胸口,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梁小濡一辈子就记得这个场景,滚滚鲜血从他苍白的指缝中溢了出来,又染红了脚下的真花地毯上的白玫瑰……
梁以沫最终没来得及再说出一句话一个字,身子噗通一声栽倒在地,那双长长秘密的睫毛安详的闭着,他这个姿势好乖,像个听话的孩子,只是累了倦了,安安静静的睡在花丛中……
现场瞬间失控了,人们蜂拥而至,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维护现场的维护现场,保护新郎的保护新郎,媒体回过味儿来了,疯了一样的拍照!
而那个凶手,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梁小濡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上的勃朗宁,回头看了眼身后冷眼旁观的梁爽,又惨白着脸看着地上无声无息的梁以沫,呆若木鸡!
没人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魂游天外之后被雷劈醒了的表情,那是一种被愚弄了之后深深的憎恶,那是失去了什么重要部分后痛不欲生欲哭无泪的幻灭!
朱炎终于脱离了掌控,直接扑到梁小濡身边,大手一扭将她完完全全的控制住。
小钱直接掏出手铐将她铐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颤抖的看着她:“你、你被捕了!”
蓄意谋杀,这还用说吗?
梁小濡被警察推推搡搡的要带离芙蓉厅现场……
正文 570游园惊梦,跌入阿鼻地狱!!!
走到门口,她突然疯了一样挣脱出来戴着手铐跑到了礼台上梁以沫倒下的地方。
那里已经被一干凉城首脑给包围了,缝隙中,沈澈正跪在梁以沫身边大喊着:“以沫!以沫!”
梁小濡在人群后面停下了脚步,突然喉头涌上一股作呕的欲望,她终于泪流满面,突然异常的憎恨自己还活在这个世上!
而痛哭流涕的沈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撞开人群走到她面前,那双眼睛已经全都是血红的颜色,他猛地挥起了拳头,却是最终狠狠的越过她的头顶砸在了柱子上。
梁小濡转头,只见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
“阿、阿澈……”
她发现自己快失声了,好像是一个九十岁的老妪一样,声音干涩无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似的!
“滚!”
沈澈含着泪咬着牙朝她咆哮了一声,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凶,梁小濡知道,这也是最后一次,沈澈和她已经决裂了,因为她开枪打了他最好的生死兄弟!
“滚!滚!滚……………你赶紧滚!”
沈澈彻底的失态了,被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小伙子给拦住了,不然他保准额头撞墙得撞得粉碎。
梁小濡没有呼吸,僵硬着一张脸,如果不是眼里成串成串的往下淌,她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朱炎和小钱再次一左一右抓着她手臂的瞬间,她只觉得身子一软,眼前一黑,自从自己做梦似的干了那件惨绝人寰的事情,她就已经不再是个人了……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
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
你侧着宜春髻子恰凭栏。
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
耳边,不知道是谁在听着昆区,咿咿呀呀唱得缠绵悱恻,女子如泣如诉似有天大的冤屈发泄不完,转而又似怀春一般期期盼盼……
观之不足由他缱,
便赏遍了十二亭台是枉然,
倒不如兴尽回家闲过遣。
瓶插映山紫,炉添沉水香。
蓦地游春转,小试宜春面。
春呵春! 得和你两流连。
春去如何遣?
恁般天气,好困人也?
老狱警关了收音机,鄙视的朝单人牢房里看了一眼,那里关着一名女子,来这里已经三天了,不吃不喝也不动弹,跟死了似的。
听说是个狠角色,在大婚当天把新郎官给杀了,当胸一枪,不给人任何机会!
同事小蔡端着饭盆子过来了,将她的也递了过来:“杜姨,刚听的是什么曲子呀,京剧?”
老杜盘了盘平整的头发朝小蔡笑笑:“不识货了吧,是昆曲,《游园惊梦》!这么有名的曲子你都没听说过,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们了!”
话落,她麻利的打开饭盒,筷子去夹红烧肉之前,又转头看看身后的牢房一眼。
小蔡压低了声音问她:“杜姨,那女犯怎么样了?不会是死了吧?”
“没有。”
死了事儿可就大了,她是要负责任的,凭她多年的狱警经验,这女犯是心里郁结,接受不了现实。
她干狱警三十来年了,见过的犯人多了去了,这都算文明的,一进来就要死要活闹着要自杀的也多了去了!
老杜低着头,还是决定不吃肉了,改含了一口白米饭。
“对了小蔡,这女犯的老公怎样了?”
小蔡耸耸肩,很无所谓的样子:“不知道,听说是送医院途中就没了,可惜了,好像很有钱,长得也挺好看的……”
老杜摇摇头,叹道:“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啊,有钱人家就是是非多,咱们还是知足吧,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要不我再给你放一段《游园惊梦》?”
小蔡摆摆手插上了耳机:“别,我听周杰伦的。”
老杜觉得她不懂欣赏,自顾自低着头又唱了起来:“拣名门一例一例里神仙眷。甚良缘,把青春抛的远。俺的睡情谁见?则索要因循腼腆,想幽梦谁边,和春光暗流转。迁延,这衷怀哪处言?淹煎,泼残生除问天……”
谁都没瞧见,牢房里躺在地上的女犯突然手指动了一下,微光中,长长卷卷的睫毛颤了颤,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眼神呆滞又空洞……
梁小濡是被老杜的昆曲给吵醒的,这段时间她跟穿越时空了似的,耳边老是听到那华丽又幽怨的曲子,凭空勾起了她内心的无穷叹恨……
“以沫……”
她嘴皮子已经都干涩了,上下都翘起了死皮,嘴角还泛着白色残沫。
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无声无息也不动弹,更别提什么香薰沐浴,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跟个大蛆似的恶心无比。
脑海里,一点点的回放起昏迷前的画面。
勃朗宁手枪,身着白色西装西裤英俊如白马王子的他,惊雷般的枪声,胸口嫣红的鲜血,混乱的场面,沈澈的怒骂……
眼角滑落一大串眼泪,这一切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不是梦!不是!
“以沫……”
她伸出手指想去触碰一下他帅气的脸庞,现实中碰触不到她就像摸一摸回忆里的他。
但是,哗楞楞一声,她一惊,又是苦笑一声。
她是杀人重犯,等着稍微清醒点就要被提审判死刑的,待在牢里自然也是要给她带着手铐脚镣的。
既然碰触不到他,她就画一画他的样子吧,指尖贴着水泥地面,用力的在地上涂抹着线条……
老杜皱了皱眉,是她幻听了吗?怎么觉得有手铐声音传来?
她徐徐回头,愣了。
那个女人如死鱼一样的侧躺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