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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不是天灾,难道还会是人干的?什么人能有如此大的力量?”
“冷星桓、邢震洲,这两个年轻人,他们的灵魂中似乎藏着连霓月大神都足以望而生畏的可怕力量。难道……霸风和覆雷,真如传说中一样,会颠覆整个霓月公国吗?”
“将军……”
“你看,那些洪水朝着我们营地的方向袭击,同样处在铁牛坪另一边的酆阳城为何无损分毫?不就是因为梵灵军早已在数天前挖了那些战壕?邢震洲和我斗智很难,但我却没想到奉胜昌被我重创,会引发他如此大的愤怒,他竟能找到我军的弱点,从纪辕下手,逼我走上绝境。”
“可是将军,前些日子虽然大雨不断,铁牛坪一带河渠众多,大有泄洪的作用,没理由会泛滥成灾啊!难不成是邢震洲他……”
“也许你猜得没错吧,那小子十有八九在白虎山上命工建兵卒挖了天湖蓄水,算好了日子和天湖的蓄水能力。等我们到铁牛坪时,天湖已经装不下上游源源不断的流水,终于崩溃,于是山洪爆发、一泻千里……唉,我武兆康纵横疆场数十载,如今败在一个小伙子手上,是我低估了他的智慧,也低估了他的手段。”
武兆康抬起头,感慨地望向远处的城楼,带着深深的惆怅和无奈。半晌,他才回过头,率领着金壁银钩队、联弩队和方刀队进入了山谷。
“杀啊——”
中军刚刚进入峡谷,两边的山壁上突然传来高亢的喊杀之声,黑月战旗宛如鬼魅,在山头摇晃,擂木炮石自上滚落,两边的谷口竟被梵灵军堵了个严严实实。
“金壁银钩队准备!联弩发射!”武兆康奋力挥动狼牙棒,拨落山头疾射而来的羽箭。他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而此刻除了同埋伏在山中的敌军拼死一搏,全力突围,别无他法。
“呀——”一阵阵强烈的金光自谷中闪现,山头的梵灵将士传来惨叫声。
“他娘的,又是联弩!好难对付的武兆康老儿,逃过了洪水侵袭,还能在这样危险的山谷中杀我将士!”埋伏在山壁那边的原天铿愤愤地握着拳头,他却又不得不钦佩那个强大的对手。他小心地探过头,不料眼前闪过一阵强光,弄得他头昏眼花,三支飞矢疾射而过,他慌忙趴下身躯,背后渗出了冷汗。
“原将军,没事吧?”梓央改伏在他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原天铿这才睁开眼睛,“我说央改啊,武兆康的铁甲战车不是被大水冲走了吗?怎么还能做这种顽强的反抗?”
“将军不知道,那是金壁银钩阵,敌军用镀金的盾牌借阳光反射,扰乱我军视线,然后用飞索银钩袭击。只是连我也没想到,武兆康这一次使用这种战阵,居然还配合了联弩,反击身在高处的我们。看来我不能听师姐的话,非到万不得已再出杀手锏了,原将军,您快跟我来!”
梓央改说着,拉起原天铿便朝另一处山壁跑去。原天铿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听见小伙子一声令下:“谷口友军赶快撤退!烈火神鸢准备,目标——山谷正中的六个草垛!”
“将军,敌人停止攻击了,谷口的军队正在撤退!”
听见林骁的呼声,武兆康勒住了战马,回头望向他的副将。只见林骁率领着后军正朝他这边奔驰而来,阳光照着谷口,金色的盾牌仍放射着耀眼的光芒。林骁已指挥手下举起了金盾,正要命令再次发射联弩,不料几个飞鸟一样的黑影从武兆康前方不远处疾掠而过,老人顿时大叫:“林骁!小心!”
霸世红颜 第一卷 野草篇 第三十三章 酆阳合战。后篇(五)
更新时间:2009…2…17 20:09:31 本章字数:2130
“啊!”
随着几声“嘭嘭”的爆裂,中军和后军已被硬生生阻断了,烈火神鸢的爆炸,击碎了金盾,山谷中腾起熊熊火光,武兆康分明听见了敌军全撤的命令。可怜林骁和他的军队被困在谷里,一个个被大火烧上身躯,在地上痛苦挣扎,多少将士没接近旁边的水洼,已然停止了呼吸……
巨鹘战旗轰然倾倒,酆阳的水火,将他们送入了人间炼狱。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有和邢震洲一决雌雄的机会了!血满征袍的武兆康仰天长啸,骤雪剑出鞘,横在了胸前。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壮烈殉国吗?他不想认命,然而,身后的不远处,火光中隐隐可见将士们的身影,那些影子竟是那样冰冷,在黑暗中化为尘埃。剑上沾染着梵灵将士的血,亦是漆黑而深暗的,战败,原来是要他面临无边的暗淡……
“武兆康!拿命来!”
老人刚逃出山谷,就见洛猛的双锤砸来,谷中的苦战,已令武兆康疲惫不堪,洛猛的一锤却有雷霆万钧之力。他举起狼牙棒奋力一挡,镔铁的棒杆竟断为两截,左手的虎口被震得迸出了鲜血。人躲了过去,可那匹战马被一锤砸中了头颅,哀叫着扬起四蹄,将老人掀落马下。
洛猛正欲上前取敌人的首级,不料武兆康拼出最后的力气,骤雪剑猛地一挥,竟自下往上斩去。洛猛受不了那股奇寒之气的侵袭,手臂僵在半空中,只觉一股钻心的疼痛传遍全身,他的右臂竟被武兆康砍断,掉落在地。他硕大的身躯剧烈地摇晃起来,栽倒在地,左手还紧紧握着铜锤,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好一员梵灵大将……我,我是该反过来取了他的首级吗?”
武兆康吃力地用剑杵在地上,站起身子,他觉得自己的视线和听力都在逐渐模糊。洪水的冷、烈火的热、伤口的痛,一切的一切都渐渐消失了。他拖着疲惫的身躯,不知朝前行了多少路,唯一清晰可见的,只有暮色中升起的半个月亮……
“胜利的号角吹响了吗?”
竹姬坐在山洞里,望望外面的月亮,又望望躺在旁边草垫子上的奉胜昌,眼角悄悄掉落了一滴晶莹的泪。
“我……我这是在哪里啊?”
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衣袖,竹姬猛一回头,见奉胜昌微微睁开了眼睛,心头竟不自觉地涌上一阵欣喜。然而,她似乎害怕被他看见自己的表情,很快变了脸色,冷冷地道:“很庆幸是吧?你只是昏迷了几天,还没那么容易死。好了,现在你既然醒来,我也该走了。”
“竹姬……”
奉胜昌一把拉住她的手,却感觉到那只纤细的手在颤抖。
“放开……你放开我。”
“我为什么要放开你?”
他欠起身子,指着胸前的绷带,眼中泛起异样的光芒。
“我那天被武兆康打伤之后,虽然一直昏迷不醒,可我的意识依旧是清楚的。这些天来,明明就是你衣不解带的照顾我、为我上药疗伤,如果不是有你在,我恐怕早就死了。你知道吗?昨天我听见你在我耳边叫着我的名字,你叫我不许死,要是我死了,这个世上就没有你可以再依靠的人……竹姬,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是不愿在我面前做回真实的自己呢?”
“奉胜昌,你……你胡说些什么?我不许你死,是因为你如果就这样死了,我找不到出气筒,也再没有办法拉拢你帮我复国,你可别想歪了!”
竹姬想挣脱他的手离开,谁料奉胜昌虽然有伤在身,那股子牛一般的劲儿却还在,只是伸臂一拉,她整个人便倒在了他的怀里。他紧紧抱住了她,也许,就这样抱着这个美丽的姑娘,他身上的伤就不会再疼。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在和竹姬相处的时日中,已逐渐同她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关系,尽管脑海中仍抹不去冷星桓的影子,但这一刻,他不能放手。竹姬这一离开,倘若就此在他生命中永远消失,他恐怕自己会错失了一件无价的珍宝。
“奉胜昌!你这缺少爱的家伙,以为这样把我当成冷星桓抱着,就那么心安理得?我告诉你,从前我在你面前演的那些戏,全都是假的!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你再不放手,信不信我马上就杀了你?”竹姬在他怀里挣扎着,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不知怎么的,她好像听到了这个男人火热的心跳,让她无从拒绝。
“竹姬,你要杀我也好,要打我也好,我都不会在乎……因为我奉胜昌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你若是恨我,尽管再把我的命拿回去。只是,我不能再对你隐瞒心里的感情,我和星桓这一辈子注定只能做兄妹,但对你,我却想花上一辈子的时间,抚平亡国带给你的所有创伤,让你过上幸福的日子……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胜昌……”竹姬脸上还透着倔强的神情,口中却不由自主地唤出了他的名字。这个曾经让她重获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