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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不像2018年的防化兵,开着侦毒装甲车出去转一圈,机械手臂抓一把土壤,自动化系统立刻就能把毒剂数据传到显示屏幕上。
两千年的侦查兵,用的还是老掉牙的六五式手动侦毒唧筒,跟自行车打气筒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把气筒里的气往外推,一个是把空气往里抽,利用毒剂反应试剂的颜色变化来确定毒剂种类和浓度。十分具有主观判断性,碰上业务不精的,相当不靠谱。
侦毒训练,在一百米的距离上布五个毒点,用时二十分钟内,全部甄别正确为一百分,超时一分钟扣五分,毒剂甄别错一个点扣二十一分,错两个点扣四十一分。
第54章 中招
杨越穿着防化服,站在树荫底下听顾占志给他布置要点。
“纵列一百米,平均布毒。因为你是第一次上侦毒场,所以我可以告诉你五个点当中有一个是假的,其余的自己摸索吧。”
杨越伸出带着防毒手套的手,比了一个0K的手势。
顾占志掏出秒表,“听我口令!防护!”
杨越利落地戴上了防毒面具,背着侦毒箱冲向了侦毒场。在这个箱子里,除了侦毒唧筒,还装有三支注射自救用的解磷针,三排二十四支侦毒试剂管、一支铅笔和一张空白的报告单。
时隔十八年,他再一次踏上了降魔神兵的战场。
前两个点性状明显,杨越基本不费吹灰之力地就甄别完成,他一路小跑到了第三个点,看见地上一个破易拉罐里有半罐水,上面漂浮着几点像油一样的东西。
杨越蹲在地上观察了一会,疑似芥子气。
嗯,很浓的大蒜味道,确实有点像芥子气。杨越从侦毒箱里拿出相应的侦毒试剂管,在侦毒唧筒的尾部刻刀上转着圈把两头密封的玻璃刻断,然后插在了前端的抽气孔里,架在脚上开始抽气。
顾占志在一旁语调怪异地赞叹:“不错,刻口很平整,抽气很流畅。”
杨越心说废话,老子练了两年的刻管子,在我手底下刻出去的报废侦毒管,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怎么是张朝封这样的新兵蛋子能比的?
杨越边想边抽,没几下,侦毒管里的试剂猛烈地变了颜色,看来这芥子气浓度还挺大,怪不得大蒜味那么浓。
咦,等一下——
杨越心里咯噔一声,啥意思?为什么我能闻到大蒜味?我不是戴了防毒面具吗?我闻到的应该是橡胶味和滤毒碳的味道才是啊!虽然他的身上早就已经湿透了,但他一瞬间仍然感觉到背上瞬间冒出了一身冷汗,头皮也一阵爆炸。
“怎么不走了?”顾占志蹲下来,问。
杨越抬头看着他,“班长,这是毒剂训练代用品吧?”
“你觉得呢?”
“班长,我头晕!”
“站起来!”顾占志突然声色俱厉,“身为一个防化兵,在上战场之前也不知道检查一遍你的防护装备,就贸贸然去送死!杨越,你合格吗?”
杨越默默地立正,一声不吭。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说话的时候防毒面具里没有起雾,他也知道为什么他呼吸起来会如此顺畅。
因为他吸进肺里的空气根本就不是从滤毒罐里过来的,而是嘴边的通话器里根本没有一层保护用的通话薄膜,他等于直接暴露在了有毒的空气当中。
那一片薄薄的通话薄膜,是用来保证沟通交谈清晰度的,还没有一只巴掌大。平时根本不起眼,但它是隔绝外界的重要零件,如果没有它,后果十分严重。
顾占志一巴掌拍在了杨越防毒面具的“猪鼻子”上,“滚回去,防护不彻底,0分!”
杨越什么也争辩不了,任何一个合格的防化兵都不可能犯他这样的低级错误。
杨越拖着防化鞋往回跑,顾占志在后面踹了一脚他的屁股:“百米冲刺跑回去,下去不解除防护,装上通话薄膜,五公里奔袭!”
“是!”
杨越垂头丧气地回到树下,那边郭廖也被提前赶下了训练场,浑身湿透地拎着防化服在往外倒水,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看见杨越,郭廖在那喋喋不休地抱怨。
“我特么刚上侦毒场,就感觉呼吸跟不上来,老子回头一看,你猜怎么着?呼吸管被人打了个结!你以为这就算完了?不存在的!我特么解开呼吸管,还没走两步,还是觉得不得劲,越来越憋得慌,班副在一边猛笑,我特么掏出滤毒罐来一看,这货把我的进气孔给塞上了……”
杨越没说话,拧开防毒面具的通话器,往里面填了一片通话薄膜,然后重新戴上它,离开队列跑步去了。
不大一会,杨越听见后面有人喊,扭头一看,张朝封和欧阳山也跟着来了。他们跟着七班训练,等了一上午,结果上去拿着水枪还没喷两下,就被七班长赶下来陪杨越跑五公里了。
理由依然是:防护不到位。
看来今天这些个班长是串通好了的,第一天实作就让那些新兵吃了个暗亏,简直生动得不行。除了他们几个,其余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大堆人穿着防化服在渠沟边上做俯卧撑、跨鸭子步,少数的几个在冲刺一百米。九班的是喷火排的新兵,第一天就被班长在喷火燃料罐里灌满了沙子,背着在那上蹿下跳,玩铁人三项。
整个就是鸡飞狗跳,一地惨象。
五十几个新兵全军覆没,无一漏网。
杨越三个人穿着防化服,在营区公路上并肩前进。平时号称“五班我张哥,人狠话也多”的张朝封,此刻也是默默无语,一脸的懊恼。
跑过了一圈,他们看见王亚文站在灯光球场上,笑得阳光明媚。
“小的们,你们今天不吃亏!我们是没机会上战场,有机会的话,就你们这副状态,老王我收尸都来不及……”
张朝封看了灯光球场一眼,嘴里“呸呸呸”了几下,结果唾沫星子喷在防毒面具里,反过来溅了自己一脸。
杨越的视线早就模糊了,身上的水分在大中午太阳的暴晒下流失地越来越快,他感觉自己两只脚都已经泡在了水里,跑起步来“哐唧哐唧”的响,被汗水一浸,摆动起手臂来,腋下滑滑地像抹了肥皂。关键是防化服里的温度越来越高,边跑边浑身发燥,裤裆里尤其热,感觉毛都要燃烧起来了。
这个五公里跑下来,杨越彻底虚脱,他倒在地上揭开面具,扯开胸襟,连防化服都没力气去脱了。还是吉尔格力和郭廖两个帮忙,才把那身十几斤重的装备解除下来,然后两人一倒,从杨越的防化服里倒出至少半脸盆水来。
杨越闭着眼睛使劲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身上的热量被风一带,凉爽了许多,就是感觉鼻子里闻到的都是满天飘着的防化服的橡胶味,要说多难闻就有多难闻。
第55章 团灭
下午依然是专业训练,新兵们穿着还没完全干透的防化服再一次回到训练场,然后又变成一身水泡过的样子。
第二天如此,第三天依然如此……
所有新兵们开始跟五班抢米汤,因为穿过防化服的人看见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喝水,猛喝水。米汤每天就那么半桶,炊事班没办法,在王亚文的授意下,他们每天上午十二点、每天下午六点,在临近操课结束前的两个小时,敞开供应豆浆和盐汤。师医院还送来了一车淡盐水和葡萄糖,作为补充人体水分用的。
这样的日子一天接一天,一个星期接一个星期,几乎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内容。
王亚文打算用“题海”战术,让这些人尽快成为真正的防化兵。
张朝封由此开始怀念起当初刚下连那会,坐在大教室里上理论课的日子。虽然听不太懂,但至少他还能没事打个瞌睡。
不仅仅是他,连杨越都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他知道当兵苦,当防化兵更苦。步兵训练的时候,跑步跑到腿废,打枪打到肩骨骨折;通信营有线连的爬电线杆子爬到两腿内侧血肉模糊直至生茧,工兵营的没日没夜挖战壕、架浮桥;侦察兵前倒后倒、擒拿格斗,训得一身的伤。十六师除了帮领导端茶递水的通讯员,所有兵种的训练都非常艰苦。但防化兵的痛苦,营区外的群众却很少有人知道。杨越在新兵连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印象里自己曾经好像也是那么过来的,但没有这么苦过。
现在星期六的休假也取消了,上午是车辆保养,下午是装备保养。除了擦枪,就是擦拭防化装备。杨越们通过拆解来保养,顺便结合理论知识来了解防毒面具的防护机理。王亚文曾经说过,这些东西就是他们的爹,他们的爷爷,他们的祖宗。没有人会再一次地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