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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的事情。
夏芸倒是不以为意，扭头问身后的何大石：“大石哥方便吗？如果方便就带上那丫头，看着挺懂事的。”
“行！”何大石见妻子含笑着看着自己，一脸宠溺地回道。
小石头放下手中的篮子，问高秀：“你想跟我爹进山？那你知不知道深山里有大虫啊？就是会吃人的那种，可是专吃女孩子！”说到后面竟然有几分恶作剧的感觉。
高秀当然怕，可跟着何猎户一起，安全保障就多了好几分，也想逗逗这少年，满不在乎道：“不怕，你爹会保护我的。”
１１岁的少年还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见状，立马喊道：“爹，我要去！你要是带这个丑丫头去的话，一定要带上我！”
丑丫头？高秀没想到他竟然这样称呼自己。虽然她在河边的倒影里看过自己的脸，又黄又黑，头发也像一把枯草，可仔细看看五官还过得去，等日后营养跟上了，再收拾收拾，说不定还称得上是端庄秀丽。
“石头，快给阿秀妹妹道歉。”夏芸见自己的儿子这么莽撞，生怕惹哭了高秀，赶紧说道。
高秀可不想因为这个嚣张的家伙而不能进山，摆了摆手：“没事，夏姨，我知道他是在和我开玩笑呢。”
何大石生怕妻子生气，赶紧转移话题道：“秀丫头，这两天你先准备一下，我进山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谢谢何大叔！”高秀一听乐了，立马大声说道。
吴世香也连连道谢，和夏芸拉了几句家常便带着几个孩子回家了。
高秀回家便准备起挖野草的工具，还有背篓，两个妹妹也在一旁帮忙。倒是吴世香突然想起从高家分来的一亩地：“我得去问你祖母借点粮种，过一段时间就该播种了。”家里有一亩地，要是种好了，等下半年的时候就能有粮食了，除掉税粮，也许还能余点吃的。
听到祖母这个词，高秀将工具放进背篓时，回头看着她娘劝道：“娘，我觉得祖母肯定不会借粮种给咱们。”
吴世香一听也有点担忧，可是家里一亩地总不能荒着吧？她叹了口气，还是说道：“要不我明天去试试，说不定你祖父祖母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愿意呢。”
高秀见她坚持，也没再说话。不过，让她母亲早日看清高家人的面目也好，日后也懒得和他们那些人搅和。
第二日，吴世香便提着一篮子茭白去了高家。高秀怕母亲吃亏，便让两个妹妹在家照顾弟弟，自己愣是要跟着母亲一起去。
经过一处破土屋前，吴世香突然驻足不走了。高秀疑惑地看着母亲，见母亲提着篮子的手隐隐颤抖，她也随着抬头看去，只见一名汉子正劈柴，身上衣衫褴褛，拾柴的时候腿一瘸一瘸的。似乎是感觉到有人，他回过头来，一张英气的脸上带着沧桑，可以看出年纪不是很大，按现在的年龄估计三十来岁吧。
他蠕动着干涸的嘴唇：“嫂子……”
吴世香抹了抹发红的眼睛，走近了几步，问道：“没事，我就是回高家看看，对了，大贵，我还想再问你一次，我们家铁柱他真的死了吗？”说完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
高秀凭着记忆已经认出了前面这个汉子，他叫杨大贵，说起来和他们高家四姑高铁梅还颇有渊源，至于母亲的反应，大概就是三年前他和父亲一起去服役，整个村子只有他活着回来了。虽然他的腿瘸了。
杨大贵听了她的话，提着斧头继续砍柴，良久才说了一句：“也许你们可以当他还活着。”
正文 第6章借粮
“也许你们可以当他还活着。”
就这么一句话，吴世香竟止不住地大哭起来。高铁柱去服役的时候，她才刚刚生下儿子高武，看着嗷嗷待哺的儿子和三个年幼的女儿，她一直强撑到现在。多少个日日夜夜，她还盼着高铁柱能活着从战场上回来。
“娘，你别伤心了，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说不定爹还真的活着。”高秀安慰道。她也知道这话没什么说服力，听说战场上死人都是堆成山的，哪里还分得清是谁。
吴世香自觉失态，况且杨大贵还是单身汉子，瓜田李下得避嫌，她赶紧抹了抹泪，哽咽着拉着高秀走了。
一直走到高家，吴世香还有些魂不守舍。不过一进高家的门，便被高老太的大嗓门给惊回了神。此时高老太正在屋里骂老二媳妇刘兰：“……你竟然偷偷拿我老高家的粮食去给那个赔钱货！你一个不小蛋的鸡，你信不信我让铁福把你休回娘家！”
高秀简直无语，她这个便宜祖母永远都是这么尖酸刻薄。她三婶刘兰是个性子顶好的女人，甚至可以说有些懦弱，这么多年都被高老太欺压谩骂，说什么不下蛋的鸡，可她三婶明明生了堂姐高琴。也对，女儿在高老太眼里，那都是赔钱货。
吴世香见状，赶紧上前劝道：“娘，你说说算了，别动手呀。”
“我动手怎么啦？啊，我动手怎么啦！我打的就是这个不下蛋的母鸡！”高老太眼红脖子粗地喊道。见到吴世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转而指着她骂道：“怎么，你克死我的儿子，分走了我老高家的地，还有脸来！”
高秀实在听不下去了，上前扶着她娘说道：“祖母这话可不对了，我爹那是被朝庭征去当兵了，当初还是祖母说三个儿子里爹最适合的，现在我爹生死未卜，怎么又怨起我娘来了？”高家三个儿子里，她二叔最老实听话，三叔好吃懒散，可因是最小的儿子，又最会讨高老太欢心，当初里正说高家必须出一个人去服役时，高老太就觉得大儿子最合适。因为大儿子有主见，最不听话。
“你这个死丫头！你还敢顶嘴！”高老太在高家那就是老佛爷，天天挑刺，想骂谁骂谁，她可从不知道高秀胆子这么大，最近接而连三地反抗她，早就想动手打她了。
高秀见她准备动手，大声说道：“祖母，你要是敢动手，我可是要去找二叔公和里正大人评理的！”
高老太一听二叔公就偃旗息鼓了，这个二叔公早年就一直看不上她。她赶紧喊一旁的老三媳妇胡庆喜：“快，快扶着我，我要被这个不孝孙女给气死了！”
每回都是这招，都没有新花样了。高秀实在不愿意见到她这副嘴脸，见她三婶准备帮腔，阻止道：“我可没气祖母，倒是祖母想饿死我们呐！明明说好的半袋苞米竟然掺了一半糠——”
吴世香见女儿提起这茬，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襟。事情过去了，她也不想再计较了，更不想与高老太闹得这么不愉快，便想劝阻女儿适可而止。
高老太一见，立马来了气势，指着吴世香骂道：“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铁柱在的时候，阿秀多孝顺我，可现在呢，恨不得马上气死我！”
高秀早就知道高老太是个见风使舵欺软怕硬的人，不想让她娘为难，她抿着嘴没说话。一旁的三婶胡庆喜也尽得高老太真传，立马一副长辈的语气说道：“是啊，大嫂，大哥在的时候家里可不是这样的，如今大哥去了，这家啊就越发不像样子了。”
吴世香听她们再三提起高铁柱，心痛如绞，哑着声音说道：“娘，我这次来就是想问你借点粮种，这不是那一亩地得播种了吗，你看——”
“借什么粮种！家里现在一粒米都没有了！”一听是来借粮的，高老太推开扶着她的胡庆喜，恶狠狠地吼道。
胡庆喜也帮腔道：“大嫂，不是我说你，你们昨天可还吃上肉了呢，今天就来借粮食，这做法可不太地道呀。要知道我们天天吃的可是掺糠的苞米。唉，我家金宝那瘦得像只猴子似的，你这做堂婶的也不心疼。”
吴世香紧紧地握着高秀的手，问道：“爹在家吗？”高老爹比高老太要明理些，也许他愿意借呢。
高老太也知道她打的算盘，呸了一声道：“不在！你们母女都分出去了，以后也不是我老高家的人了！就算要乞讨，也该绕着我老高家走！”说完，对着老三媳妇和老二媳妇吼道：“还愣着干嘛，还不把她们俩给我赶出去！”
“娘——”吴世香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高秀拉住了。高秀看着高老太，平静地说道：“祖母可别忘记了今天说的话，日后我们要是过上好日子了，祖母可别巴巴地跑上来充长辈。”说完拉着吴世香就走。
只听见高老太在身后骂道：“呸，还过上好日子？我怕你们明天都得去要饭！”
两人一言不发地走出高家，高秀见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