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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祝久安好像消失似的,即使因为她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她一直没有做任何的回应。
娱乐记者在凌云川监制的新片《盐商》开机发布会时,曾逮到机会向凌云川询问祝久安的身体状况,真的无法捐献骨髓吗?
凌云川表示这是祝久安私事,他无可奉告,希望媒体不要捕风捉影,祝久安无意进军娱乐圈,她不是公众人物,请尊重她的隐私。
新的一年因祝久安而起的娱乐小风暴,在梅家的示弱和祝久安的沉默中,渐渐地被其他劲爆新闻取代,渐渐淡出了公众的视线。
凌云川看着已经无法再请祝久安出镜的《私房菜大搜索》,惯有的笑容凝结在唇边,美食依然令人食指大动,却少了那张让他忍俊不禁的垂涎面容,恐怕以后也看不到了。
因为他知道,还有更大的风暴等着祝久安。
(4)
段赫濯再次见到祝久安,是她被凌云川和裴尽雅从梅家带走后的第十四天,在松翠墓园。
寂静得只有冷风呼啸声的墓园,段赫濯远远地看见祝久安在梁品贞母女合葬的墓前席地而坐,悠然自得地吃着便当,仿佛在享受午后的下午茶似的。
若非已经知晓她隐藏的身份,段赫濯实在无法认同她这般亵渎逝者的行为。
目视祝久安的背影,回想近半个月发生的事情,他走向她的脚步变得踌躇不定,慢慢地停下了脚步。
祝久安让他觉得越来越陌生了。
段赫濯神情复杂地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块和田红玉佩,指腹抚摸着玉佩上雕刻的形象古雅的梅花纹样,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梅廷均将这块玉佩交给他时的懊恼纠结模样,在段赫濯脑中挥之不去,他拜托他把玉佩还给祝久安,因为这玉佩是祝久安落在梅家的。
他忍不住问梅廷均为什么那么肯定这玉佩是祝久安遗失的?
当时,梅廷均满脸纠结的不自在,似乎在心理挣扎了很久,才说出祝久安不肯移植骨髓给梅南嘉的原因。梅廷均告知的真相,让段赫濯大为震惊,深刻体会到祝久安对梅家的怨恨,突然理解了祝久安的反悔,就无法怪她对梅南嘉的“见死不救”。
和田红玉佩雕刻的梅花纹样是梅家专属的图腾,梅廷均在祝久安跳楼逃走的房间中捡到玉佩的瞬间,就想起来了。
这块玉佩是当年他送给梁品贞的定情物,他以为早随着梁品贞母女消失人间,不料还有再见它的一日。
那些他极力想要隐藏遗忘的过往,随着玉佩的出现,在《纸醉金迷》上以最让他难堪的方式曝光,他最初极为愤怒,直觉有人在整他想要趁机击垮他和梅家。
不过,梅廷均很快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而是有人在报复他,利用舆论,凸显祝久安受害者的形象,逼他向祝久安道歉。
为什么是祝久安?
为什么只有祝久安的骨髓与梅南嘉相匹配?
为什么那块和田红玉佩会在祝久安手中?
祝久安到底是谁?
梅廷均不得不正眼看待祝久安,他从容焕医生手中拿到祝久安的体检报告,看到她的出生年月,看到她与梅南嘉相同的AB型血,他开始心慌,慌得想要逃避,不想继续深究。
但是,为了解开他的疑惑,为了救梅南嘉,他让容焕医生取出祝久安留在医院的血样,和他的B型血血样送去做亲子鉴定,他必须确认祝久安和他的关系,他才能做接下来的决定。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梅廷均十几年前找到梁品贞母女合葬的墓地,才最终确认她们已经过世,在这个世上,除了梅南嘉,他没有第二个孩子。
所以,就算祝久安有他给梁品贞的玉佩,她也不可能是他的孩子。
但是,祝久安出生年月与他和梁品贞的孩子一样,她和梅南嘉流着同类型的血,她的骨髓与梅南嘉相匹配,她对梅家有着近乎根深蒂固的怨恨。
所以,通过DNA比对,确定他和祝久安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父女,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祝久安是他和梁品贞的女儿。
这是事实,让梅廷均原本就花白的头发数日间又蒙上了层霜雾,白得远远超过他的年龄极限,让他无法正视,正视祝久安是他亲生女儿的现实。
梅廷均想起贺佩芝刚将祝久安关在梅家时,他和祝久安交涉,被她的出言不逊激怒打了她一巴掌,当时祝久安的诡异反应,梅廷均终于明白是为什么,她的怨恨如同冷水泼醒了他。
为什么祝久安在得知梅南嘉身份后,会突然反悔不愿意移植骨髓。
答案变得赤/裸/裸的。
祝久安曾对他说:“你只有一个女儿,永远只有一个女儿。”
直到亲子鉴定报告呈现在他眼前,梅廷均才明白祝久安那句话的意思,沉重得让他无颜以对。
他没法面对仇视着梅家的祝久安,只能请段赫濯出面,他不敢再激怒她了。
他愿意道歉,愿意弥补祝久安,愿意满足她的任何要求,只愿她救梅南嘉。
梅廷均曾经抛弃的女儿,成了现在他另一个女儿的救命草?
这是报应吗?还是讽刺呢?
段赫濯无声无息地在祝久安身后站定,目光投向她面前的墓碑,简简单单地用楷体刻着“梁品贞母女之墓”,没有立碑人,立碑时间是十九前的冬至日。
那个被梅廷均抛弃被梅家赶走的孩子,出生时不被梅家接纳,亲生父亲并未给她取名,没想到死后在墓碑上也没有名字。她只是八卦豪门秘辛中犹如道具一样存在的私生女,随着母亲身亡,便消失得无声无息,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原本已经死去埋葬成灰的私生女,如果不是发现她登记的骨髓与梅南嘉匹配,让她和梅家的关系重新连接上,或许他们永远不会知道,祝久安和梅南嘉竟然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
一切在冥冥之中,仿佛都已注定。
本来祝久安体检合格要安排骨髓移植手术时,梅南嘉却要求单独与祝久安见面,就这一面后,祝久安撕毁协议不肯移植骨髓,当时她已经知道自己和梅南嘉的关系了吧?
难怪无论他们开出怎样的条件,她都不为所动,就是不愿意救梅南嘉,执意冷血自私到底。
祝久安在恨吧?
段赫濯无法想象被埋葬死去的人,用另一个身份是如何生活的?
他也无法想象背负着那些过去的祝久安,在确定梅南嘉身份前,为什么可以活得那么没心没肺呢?
段赫濯静静地站在祝久安身后,心中百感交集,他们之间有过许多不愉快,当他知道祝久安的秘密后,他不知如何跟她开口索要她的骨髓了。
(5)
寒风吹着墓园中的松柏呼啦啦地作响。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压迫感,熟悉的气息随着拂动的风涌向她,祝久安有些烦躁地挠挠头发,悠闲吃东西的心情完全被不速之客破坏了。
“你改行当背后灵了吗?害我倒尽胃口!”
祝久安“啪”地一声盖上已经凉掉的排骨饭便当,回头斜睨着杵在她身后不作声的段赫濯,没料到会在墓园这种地方遇到他。
上回从梅家坠楼逃生被凌云川和裴尽雅带走时,跟段赫濯打了个照面,他们的所作所为令她不齿,祝久安还以为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不会再见到他呢。
“抱歉,打扰你了。”段赫濯颔首表示歉意,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祝久安,最后目光定在她打着石膏的左脚,想起那次在梅家的情景,名为愧疚的情绪涌了下来,他克制着声音,问,“你的脚,还好吧?”
“托你们的福,让我在床上躺了十来天。”
祝久安摸了摸小腿脚上的石膏,本来以为摔到车顶扭伤了脚,结果被凌云川和裴尽雅带到医院一检查,变成小腿粉碎性骨折,唯一庆幸的是脚踝关节没摔碎,否则她会变成瘸子的。
“段先生找到这里来,有何贵干?”祝久安收起抚着石膏的手,故意指向墓碑,冷哼,“来证实豪门秘辛的真实性吗?看看被你准岳父始乱终弃的女人是啥下场吗?”
她的眼中充满了讥讽之色,她的口气充满了愤世嫉俗,她的表情却是那么得冷静不屑。
“久安。”
段赫濯没有被祝久安的冷嘲热讽挑衅到,缓缓地在她身旁蹲下身,与她平视,然后掏出口袋中的玉佩,递向她。
“你母亲的玉佩,梅伯父让我还给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她所有的秘密在段赫濯面前无所遁形。
祝久安盯着躺在段赫濯掌中的红色玉佩,表情变幻莫测,仿佛她像玉佩一样,□□裸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