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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烈羲清楚这句话也并非考量过才说,突兀仓促,但他说出来之后,却没有半分后悔,因为那种情绪,在这两天反复折磨他,让他明白他无法否认,也无法逃避,那是真的,那就是——他喜欢她,喜欢的程度到了哪一步,他都无法确定。
“喜欢她,所以无论如何也想让她过上远离血腥厮杀的生活,她原本就是我的王妃,日久生情,睿王爷觉得我说这话,就这么奇怪吗?”南烈羲看着那个清俊的皇族男子,眼神猝然变得复杂起来,他冷冷淡淡询问,但口吻更像是陈述,更像是告知。
南烈羲的言下之意,他喜欢自己的女人,喜欢一度是韩王妃的妻子,根本跟轩辕睿无关,那是比起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更加稀疏平常之事。
他的语气,他的举动,他的表情,冷漠又笃定,是在跟轩辕睿,说明那个女人,一开始就是属于他,像是因为下雨而临时躲避在外的雏鸟,天亮了,她还是要回归原本的巢穴。
轩辕睿俊眉紧蹙,对韩王昭示主权的动作,却又万分不屑,嗤之以鼻。“不只是奇怪,而是不可理喻。”
韩王得到了这约莫半个天下,还不够吗?他得到的太多了,权力来的也太顺遂了。如今,还要夺走上官琥珀?他的胃口,还真的没有填饱的那一日,跟饕餮巨兽一般,永远无法得到餍足吗?
他如今的地位权势,难道还找不到一个女人 ?'…'为何偏偏跟他作对?轩辕睿的心里满是汹涌怒意,他却还未平静,已然看到南烈羲冷淡回应。
“跟她成亲拜堂,共度春宵一刻的人,是我不是你。就算要保护,也该是我这个有名有份的丈夫来做的事,睿王爷似乎才是不可理喻的那一人。”
他的话,太露骨,跟出身良好的皇族,差了太多,与其他是当今王爷,更像是教养不良的恶棍豺狼。
“早就不是了,过去就像是落花流水,总是流连忘返,徒伤悲罢了。”
轩辕睿不冷不热地丢下这一句话,不愿跟南烈羲多做纠缠,想着琥珀就在门外等候,他说的太多,她就会更加不安。
南烈羲冷眼目送轩辕睿走出茶馆的身影,负手而立,久久没有移动一步。
齐柬等了许久,才凑了上来,微弱地问了一句。“爷,你方才的,是真心话吗?”
南烈羲瞥了他一眼,眼神森然,最终却没有说话。
“外面什么声音?”
南烈羲大步走了出去,却看着轩辕睿到处寻找焦急的模样,他猝然心口一沉,仿佛之前不详的预感,成了真。
他扫过一眼,来来往往数十个行人,却没有一个是琥珀。
不过说几句话的短暂片刻,居然就不见了?
不对,是自己走掉了,还是……被人掳走了?难道是太上皇?!
这里也算是人来人往的街巷,就算是派来了杀手,就这么肆无忌惮动了手?轩辕淙之所以花费那么多心思布置阴谋,为了不让这世上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所以动手也会小心谨慎,绝不可能如此胆大妄为。
但,即便如此,不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她在轩辕睿的身上,还有未曾实现的心愿,暂时不会动念头出走。
轩辕睿猝然意识到什么,瞬间掉头,走入人群,步伐仓促,更像是要去别的地方。南烈羲一瞧,总觉得那是皇宫的方向。
“齐柬,牵马过来——”
南烈羲低喝一声,已然命令齐柬做事,齐柬不敢怠慢,拉来了一匹马,南烈羲骑了上去,疾驰而去。
不远处的树林之中,一抹白色,闪现一瞬。
一个黄衣男子,依靠在树干之旁,冷冷淡淡朝着那奔走的白衣说话,但那语气和口吻,却没有任何的起伏。
这个男人,是琥珀第一次见。
这一年的时间,她已经退去过分的单纯,虽然还没有南烈羲那等功力深厚的洞察力,但如今看一个人,她也差强人意。
一个人的好和坏,正和邪,都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但她一眼望过去,不,即便看了第二眼,第三眼,还看不懂这个陌生男人,是正,还是邪。
太诡异了。
因此,她也很不安。
至少该知道,这个是对她有利,还是不利的人,她才能做出回应,他从一开始就靠近她,紧随她的脚步,直到把她逼到这个嫌少有人经过的林子。
这个男人,一袭灰黄色的衣袍,不过分鲜明,也不过分暗沉,衣料很寻常,至少琥珀鲜少见到将这个颜色穿的好看的男人。
不得不说,这种诡异的颜色的男装,大小合适,穿在他的身上,似乎天生就是为他打造一样。
他的长相,应该称得上是英俊威武吧,浓眉星目,特别是那双眉,总是舒展着,没有任何皱眉的纠结。他的眉心处,有一点淡淡红痣,跟不羁的外表,多少有些不符。
不过他虽然看似年轻,约莫还未到三十而立的年纪,黑发之中却已然有不少白发,隐约闪耀淡淡微光,早生华发,叫这个男人,看起来更是诡异。
他,此刻就在看着她。他看人的时候不显得过分谦卑,也不过分冷漠。
厚实胸膛和肩膀藏匿在一层层的衣料之下,一看就是习武之人。他的脸上棱角分明,下巴却留着不拘小节的淡淡胡渣,宛若出身草野的莽夫,笑着看她的时候却又露出一口整齐森然白牙,不修边幅的外表,细看却又很有男子气概。
他比不上南烈羲的俊美,比不上轩辕睿的清雅,比不上楚炎的洒脱,但在男人中,也算是长相不俗的一个。
“初次见面,让你受惊了。”
他居然开了口,就在琥珀蹙眉打量着他的时候,嘴角的笑容显得陌生的友善。
琥珀退后一步,背脊重重撞上树干,她挑眉,眼底迸射出冷意。“你认识我?”从一开始,他看她的眼神,证明他早就对她有所了解,她也想因此引出他,才会独自离开闹市。
闻到此处,男人笑了笑,在他身上嗅不到一分阴沉邪魅味道,宛若邻家大哥,他的语气过分平淡清浅。“你的名字,可是如雷贯耳,想不知道都难。”
“轩辕淙派你来的?”琥珀的左手,暗暗扶住自己的腰际,耳边传来一阵阵清脆鸣叫,她眼眸一沉,仓促问道。
他的视线,却突然锁住她的手肘,眼眸闪过一丝锐利,似乎早已猜测到她下面的举动,却还是伫立在原地,双臂环胸,纹丝不动。“啊……我还没跟你介绍吧,我是金少宗。”
金少宗?
她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男人开诚布公,说的更清楚:“简单而言,金公公是收养我当儿子的那个人。”
琥珀突然明白他的来意,他怀疑了她才是杀死金公公的罪魁祸首,所以来取命了。
她的面色冷沉,愈发显得苍白,低喝一声:“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马上就会有人来救我,我劝你早走一步,免得到时候大家都难看。”
金少宗淡淡睇着她,她年纪很小,但即便面临生死,却也没有一分慌乱,果然不是个简单的女子。
琥珀的视线狠狠刮过他的脸,即便杀手身份,却还是让人很难察觉他眼底的杀气,是隐藏的太好,还是他原本就如此?
“原本我是不必出面的……。你一而再,再而三让那个人恼怒,所以我才被派来会会你,你能撑到现在,很有头脑。但今日见了我,就不要再做垂死挣扎了。”
他突然朝前走出一步,依旧维持双臂环胸的散漫姿态,眉头没有一分蹙眉的模样,那颗红痣却映在琥珀的眼底,在他周身灰黄色之中,变得万分鲜明一点红。
琥珀也不知这个来人是何等样的高手,但她的心,却猝然紧缩,她不自觉地后退两步,金少宗还未走入她十步之内的距离,已然被五六个蓝衣男人阻断。
“居然还有帮手?”
金少宗的眼底,满是笑意,他没有任何的诧异,似乎早已预见。
琥珀退后三步,冷眼旁观,这男人有何等的高明手段,足够让轩辕淙最后派来要她的人头,是否当真能以一敌百,她也很好奇。
她摸出个小巧翠玉的玉哨子,吹了两声,第二批侍卫,又涌上来三四名。
如此,就是一个人,对战十个人了。
绝顶高手吗?
她很想看看,如何突破十人重围,来杀了她。
突地,脚边一阵刺痛,琥珀不得不从那些个刀光剑影厮杀声中抽离出来,垂下眼睛,望着那刺痛来源的地方。
那黄绿色的光影,在艾草中幽然前行,速度极快,宛若一瞬间的功夫,就消失不见。
她的心口猝然一阵抽痛,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倒在地上。两个侍卫余光瞥到,立即扶起琥珀,那男人的嘴角,扬起笑容,那笑容不带任何邪气,只是毫无温度罢了。
“这个是草渌蛇,你别看它小小一只,被咬上一口,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