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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队!”白毛厉声叱喝,一柄七尺长的斩马刀猝然砍下。雷霆滚荡,凌厉的刀芒,带着雪亮的白光,斩落在众人脚下。一条百丈长的刀痕,入地深达十丈,骇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白毛的修为在三十四位顶级大罗当中最为深厚,再又发出如此凌厉的一击,顿时震慑当场。众人立即安静下来,在各队队长的怒斥下,规规矩矩列队。
阿狼眼眉一挑,一边命各队队长出列领取灵石,一边重新打量白毛。
适才的一刀,完全不像是出自顶级大罗之手。刀芒,使得空气剧烈扭曲,隐隐散发出莹莹之光。这样的表现,几乎是一尊玄神才能够具有的威能。
阿狼眼光独到,很快便认定,白毛修炼的刀诀乃是玄神级,但他偏重于“法”,功力落后一步,真元还不够强大。
可以说,白毛等于是半个玄神,如果猝然发起一击,怕是连一重天的玄神也要退让。但他只有能力发出一击,后劲不足,无法为继。
如果依靠灵石来增强他的真元,最多一千颗灵石,他就能够突破,晋升为玄神。
阿狼暗暗盘算着,要不要先用一千颗灵石堆出一尊玄神来。
但他随即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其一,灵石不足。
昨夜进入侯府密室,他一共得到八千多颗灵石。此次分赏要用掉一千多颗,还能剩余七千。就算自己不用,照他这般分赏下去,最多七次,灵石便会消耗一空。
其二,危险。
一千颗灵石砸下去,白毛必然会到达玄神境,可也会引来天劫,万一他没能突破,因此寂灭,岂不是空欢喜一场。眼下势必要与三百死士打一场硬仗,与其冒险要一尊玄神,还不如半个玄神来的稳妥。
其三,猜忌。
一旦白毛晋升为玄神,未必还愿意开赴战场与三百死士厮杀,说不定就此知足,丢下一句拜拜,卷铺盖走人。你上哪说理去?
“大家在此修炼,谁也不许离开训练场。”阿狼分赏完灵石,颁下军令。
“是!”众人齐应。
阿狼还是有些不放心,再又对白毛道:“如果有人胆敢违抗军令,你来代我执法。”
白毛施礼领命,随即转身,目光如刀,在七百狼卫身上扫视着,“各位,军法无情,我代阿狼大人执法,如果有人胆敢离开训练场,杀!”他的声音坚定如铁,慷锵有力,而且不带任何感情。
众人心中一凛,脸色凝重,训练场内变得安静如海。
阿狼来见唐善的时候,唐善正在同江成议事。
太子已经获悉石飞父子的举动,再次发出请求,留活口,要情报。
江成不明白,即便唐善是肖小姐的义兄,太子殿下也不必对他这般客气,直接下令也就是了,完全不必说出“请求”、“帮忙”之类的字眼。因为这将直接影响到江成的地位,连太子殿下都要“请求”,那他岂不要沦落为唐善的下人,任凭人家呼来喝去。
还好,唐善完全没有考虑江成的身份地位,先前没有谦卑恭敬的虚伪,现今也没有颐指气使的傲慢。亦如平常般,同江成商榷着他的想法。
多少年来,不管是在玄灵武院,还是在深宫大内,江成总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在武院,他是弟子。在皇宫,他的侍卫。严厉的院规,严酷的军法,束缚了他自己的思想,只剩下遵守。
唐善与他商榷,时不时询问他的意见,有争执、有驳斥、有认同,这让他不由地生出了些许亲近之感。
兄弟,只有兄弟间才能进行这样的对话。
阿狼刚刚来到,就发现房内的气氛有异。唐善与江成瞪眼相对,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绷起,看起来像是两只正在决斗的公鸡。
看到阿狼进入,二人有过短暂的停顿,可马上再又剧烈的争执起来……
“那可是三百死士,个个都是顶级大罗。你让猎营小队出击,那不是让他们送死吗?”
“只是袭扰,又不是真的打,他们没有接到命令,不会轻易开战,应该会退让的。”
“退让个屁,狩猎小队的人数还不到一百,一个冲锋就给你包饺子吞了。”
“那就派十队,二十队,三十队,彼此拉开距离,我就不信,他能一口都吃了。”
“二位?”阿狼插嘴,“怎么打起猎营的主意来了?”
“是这样……”二人争抢着介绍起来。
462:扰袭战
安顺客栈。
石天罡愁眉紧缩,背着手,默默的站在房内。
石飞倒是悠闲的坐在椅子上,神情淡然,品着香茗。
“难道是唐善授意的,难道他已经发现了我们,发现了那些死士,所以派出小队进行袭扰?”石天罡目光闪烁,呐呐自问。
“呵呵,不是冤家不聚头,他竟然从修界跑到玄界来追杀我,有趣。”石飞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原本是一块烂泥,现在竟然变成了一尊玄神。也好,这样才对等。”
“飞儿!”石天罡声音严厉,“还有那位阿狼,两尊玄神,我们不能大意。”
“你对付他,我对付姓唐的。”石飞淡淡的道。
“我们还没有查出他同太子的关系,也没有查出金蛋的由来,不可以轻举妄动。”
“照我的意思,先打他一下,看看太子那边有什么反应。”
“你的主意不错,可上面的人不这么想,我们得遵命行事。”
“这些人,畏手畏脚,难成大事!”石飞摇摇头,抓起茶杯,不再说话。
乌金城。
唐善对江成苦笑,“猎营的弟兄可真够疯狂的,让他们袭扰,可他们却冲上去拼命!”
江成抬了抬眼眉,“还好我们赌对了,那些死士不敢恋战,稍有接触便退走,不然猎营的损失可就大了。”
“你知道猎营的兄弟们为什么会拼死冲杀吗?”唐善想着什么,喃喃着,像是在向自己问询答案。
江成摇摇头,在他的意识里,既然参军就要遵守军令,没有什么原因。军令是袭扰,猎营可以把它变成袭扰战,因为这并不违反军令。可如果猎营畏缩不前,那就要执行军法,大开杀戒。
唐善想的则不同,猎营组建没几天,绝大多数来自他城,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他,为了延城而拼命。
“有件事情很有趣,越是修为低的兄弟,便如金仙或是低等大罗境的修士,越会奋勇向前,不顾及生死。反而是那些修为高一些的兄弟,虽然也很卖命,但却远不如他们疯狂。”
唐善眼中徒然射出精光,像是想到了原因。
修士的日子过得很清苦,如果修为低下,简直可以用艰难来形容。这些人聚在一起,也就具有了一定的实力,可以在延城辖下随意猎取妖丹。而他们不必上缴任何赋税,也就等于拥有了自己的私地。
或许他们眼中没有唐善,也没有阿狼。可他们却把延城当成了家,把自己当成了延城的主人。越是修为低下的修士,越觉得这一切弥足珍贵,哪怕拼着一死,也要去捍卫。
“命令!”唐善霍的站起来,神情显得有些激动,“战后,凡是阵亡的兄弟,每人抚恤一万颗妖丹。家人接入我城,府库出资,划地建房,奉养百年。”
江成脑中炸起一声轰响,呆坐在椅子上,久久无声。
当兵就要打仗,打仗就会死人。每个修士在参军之前都会有这样的心里准备。享受了待遇,就要付出义务。立下战功自然会受到奖赏,可绝对没有抚恤妖丹一说?还管你的家人,奉养百年?
这道命令一下,猎营、丁卫的八万军士岂不要热血沸腾,嗷嗷叫着扑向那些死士?
“怎么了?”唐善见江成脸色发白,还以为自己的提议有什么不妥之处。
“我去传令!”江成直接跳了起来,撞破屋顶,当空掠去。
唐善歪着头看了看屋顶的破洞,“刚修完地,又得修房!”
延城,城西,一日的路程。
徐伯眼中满是迷惑,仅是今天一天,他已经带领三百死士迁移了八处驻地,大大小小的杀战经历了一百多场。
远方,又出现十几支小队……
疯子!他对唐善的猎营做出了评价。
七八十人的小队,多半是金仙,再就是低等大罗。即便是队长,也不过是一等大罗的修为。
不成规矩的队列,五花八门的服装,杂七杂八的武器,看起来令人发笑。
可惜,他早已经笑不出来。
就是这些不伦不类的战斗小队,着实让他感到吃惊。别看这些人的战斗力并不强,可却敢于拼命,面对实力远远超过他们的死士也浑然不惧,战意激昂,奋勇冲杀。
他没有接到开战的命令,所以只能尽量避免冲突的发生。
最初的时候,他还向对方解释,说自己只是路过,并无恶意,请求对方不要误会。但是没有人听他说些什么,直接冲过来,直接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