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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薇的电话来的及时。她问了以辛在哪里,一个钟头后,便出现在以辛面前。她看着以辛肿胀的眼,微微一叹,对她道:“都流落街头了,怎么不找我?难道你忘了,我是你经纪人。”
以辛低着头,只是不说话。
金薇察言观色,知道她心下茫然,恐怕又怕连累旁人,所以才不曾求助任何人。
她说:“走吧。”
以辛抬头道:“去哪儿?”
金薇打开车门,回答她:“有个朋友正好有套公寓闲置,我帮你租下来了。暂时先住过去吧。”
以辛略一犹豫,低头坐进车里。
车子开出一段,听见金薇开口道:“接下来如何打算?”
以辛靠在椅背上,轻声道:“我想先找一家疗养院。如果找不到,就先找个护工。”
金薇从镜子里望她一眼。
那天锦成述说时,她也在场。她静默片刻,说:“那件事,与你无关,要你来承担,委实不公平。”
以辛看着窗外的斜阳,轻轻道:“她是我姐姐。”微微一顿,仿佛喃喃自语:“她总是把最好的给我,如今她欠了债,我岂能丢下她不管。”
金薇一时无话。过了一阵,说:“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以辛苦涩一笑:“我知道。”又抬头问她:“已经开始了吗?”
金薇会意,倒是笑了笑:“倒还没正式开始——至少对你来说,目前一切算正常。我也还没有接到任何通知,所以我们手头上的工作一切照旧。”她瞥一眼以辛,又说:“只是锦成就没那么幸运了。”
大概水深火热,是锦成现在最贴切的感受。
金薇看以辛低着头,仿佛没有听见这一句 ,知道她恐怕此时不愿听他的事,便适时缄口。她看气氛沉闷,就找了话题来聊:“疗养院一时半会儿不好找,护工倒相对容易些。我明天就安排,帮你找个最好的。”
以辛却开口道:“不用最好的。”她看金薇朝她看过来,便闷闷坦陈:“我恐怕支付不起了。麻烦你,找个一般的,能看护就行。姐姐……现在各项指标都没问题,只是有人陪,放心些。”
金薇只注意前一句,惊讶道:“怎么会,这两年,你积蓄应该不少。”她想一想,说:“ 就算公司只按月支付,那也不少。其他大头酬劳,三年也即将到期……”
以辛却是打断她的话,问她:“你觉得他们还会履行承诺吗?”
金薇愕然,听她又将住院费的事慢慢告知后,不由深吸一口气。她原还想说,按照合同,酬劳支付的事,她可以帮忙周旋,眼下看来,对方却是早就计划的滴水不漏,即便有合同,恐怕也不过是一纸空谈。
金薇也沉默下来。半响,才重新发问:“你预备怎么办?”
对方有备而来,以辛与锦成恐怕在劫难逃,又无还手之力。
以辛靠在椅背上,十分疲累,这句话她才问过别人,现在换旁人来问她,她却不知如何回答,良久,方出声:“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金薇点点头,说:“不管怎样,日子还得过下去。已经到了这一步,也唯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她停一停,接着说:“上头既然还没取消你的日程,或许事情还有转机。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我们该做什么便做什么。下周的拍摄,你等我通知。这几天,先在家中好好休息。”
以辛微微颔首,表示听见了。
金薇顿了顿,还是对她道:“锦成那边的新闻最近不少,你平日跟他关系亲近,肯定会对你有所波及。你不要在意,也不要随意为谁发声……”
说道这里,她自己住了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以辛似有似无的嗯了一声,她便没有再言语了。
因为时间急,当天傍晚,金薇便找了两个人,将以安护送到公寓类。公寓位置靠近郊外,晚上八点以后,就变的十分安静。房子里什么都齐全,只是长久无人居住,蒙了灰尘,显得杂乱。
金薇环顾一周,对以辛说道:“时间太紧,没来得及让人过来打扫,明天你自己收拾一下。”
以辛已觉满足,又听金薇说:“明天我买些生活用品给你们送过来。这几天你先别出门。”
以辛只点点头,金薇走时,她送她到门口。
金薇对她挥挥手:“进去吧,别让人看见了。”她转身就走,突然听见以辛在身后叫道:“薇姐。”她回头,便看见以辛闪烁的泪光:“谢谢你。你——记得来看我。”
金薇心头一酸,点点头,说:“好。”
她走了,以辛还站在门口,凝视她消失的方向。她不愿回到楼上去,就像不愿新一天的到来。因为她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第六十九
最近记者们忙坏了。先是费锦成的负面新闻层出不穷; 原本以为很快就会烟消云散,毕竟他正当红,又背靠星河这座实力雄厚的大靠山。谁知一段时间过去; 却是新闻愈演愈烈; 而星河却毫无动静。这让小事件也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接下来,每天都可以看见关于锦成的消息; 占据头条,醒目刺眼:费锦成耍大牌; 无故迟到; 辱骂助理; 现场黑脸等等,每一条似乎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所谓堤溃蚁穴; 一桩桩加起来,总叫人渐生疑窦。反正刚刚开年,没有什么大事,记者们便纷纷聚到星河楼下; 还有费锦成住处,时刻蹲守,只望抢得独家。
这一日天气转暖; 淡金的阳光轻覆人间,照在人身上,懒洋洋的舒服。咖啡馆里的客人稀落,门外的广场却三三两两有不少人。或站或蹲或坐; 一边沐浴阳光,一边看着对面小区的入口。这些天他们几乎天天来,彼此早已熟络。闲来无事,便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他们看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从对面的咖啡馆里走出来,边走边打哈欠,便笑着对他们中一个年轻人说道:“小王,你师傅怎么又来了?难道还对你不放心?怕你偷懒?”
小王摇头道:“大概是吧。他昨晚出去喝酒,半夜才回家,今天还非要过来,我劝他也不听。”
一人便道:“你师傅这人出了名的懒,又资历不浅,没什么大事可不轻易出动。这几天却亲自跑来这里,你老实讲,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新闻?”
小王还未说话,他师傅已走近,敲敲那人的头,喝道:“只允许你们出来享受阳光,我就只能坐在办公室里发霉?”
那人笑道:“老王,此言差矣,你要享受阳光,去你们公司天台上晒就好了,何必跑来这么远?老实交代吧,到底来做什么?”
老王摸着布满胡茬的下巴,“你们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
那人看他摇头晃脑,睡意朦胧的样子,疑问道:“真的?”
老王又打个哈欠:“除了这里,还有更值得跑的地方吗?”
那人这才信了,笑道:“倒也是。最近真是闲的长蘑菇。只望费大明星争点气,再来点更劲爆的东西。”
老王指指他,“不厚道。”
那人笑道:“没办法,总要吃饭。也怪不得我们记者不厚道,谁叫他自己有问题呢。所谓空穴不来风,我们的职责不就是为大众揭露这些背后不为人知的一面吗?”
他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女记者对着他怒目而视,老王也看见了,就哈哈一笑:“你少说两句吧。”
那人耸耸肩,对那女记者道:“嘿嘿,我知道你喜欢他,还抱有幻想,只可惜,根据前辈我的经验,你只怕要失望了。嘿,别这么看着我,不信你问问老王,看我说的对不对。”
老王却置若罔闻,一双浮肿却锐利的眸子直直看着前方,仿佛猎人嗅到猎物的气息。其他人循着他的视线,便看见一个女人款款走来。一直走到他们中间,取下墨镜,还有帽子,顾盼四望。
终于有人认出她,老王已抢先一步,对她微笑:“应虹应小姐,好久不见——怎么到这里来了?”
此人正是应虹,她微微一笑:“王大记者,好久不见。我听说有名的记者们最近都在这边,所以就过来了。”
她早已引起注意,此言一出,更是惹人侧目,她等其他人纷纷围拢过来,才敛了笑意,双目直视老王打开的镜头,“我要爆料。”
太阳慢慢偏移,刮起一阵凉风,却无人感觉到冷。应虹来了,又走了,算起来,不过片刻时间,却叫这些记者们热血沸腾。
小王兴奋不已,一回头,看见自己的师傅却一脸淡定,不禁问道:“师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老王扬扬眉,意味不明。
小王忙凑近了他:“师傅,难道你真还有其他小道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