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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脱下戏服,只穿一件白色t衫。头上发髻还没拆,依旧插着一支古朴木簪。他走近了,笑着道:“很奇怪吗?”
以辛笑道:“你现在不像皇帝了。”
锦成便问:“像什么?”
以辛笑道:“像扎着丸子头的纨绔王公。”
锦成笑起来,“以后你就会习惯了。”接着问:“你直接回酒店吗?”他看以辛点头,便道:“今天你应该比较辛苦,早点回去休息也好。”
以辛由衷道:“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不知怎么办?”
锦成笑道:“别太夸张,主要还是靠你自己。就算我真起了作用,也是我该做的事。接下来的几个月也会有你帮我的时候。彼此都不用客气。”
以辛知道他是为宽自己心,他能有什么需要她帮的呢。一样的客套话由他嘴里说出来,却显得真诚,让听者心里舒坦。大概有人天生就有这种亲和本性。而还有一种人,却与之相反,无论怎样刻意温和,却总使人感到冷峻。她无端想起有鹿。
小楚跟宁宁在门口不远处等着她。
以辛准备走了,锦成却突然道:“以安还好吗?”他终于还是问起了。
以辛答道:“现在在医院住着,情况都稳定,没有什么事了。”
锦成点点头:“那就好。那时候去看她,样子很吓人。”又接着道:“很抱歉,后来再没去看望过她。”
以辛微笑道:“不,是我该对你说声谢谢。除了你,再没有其它人去看过她。”那段在医院孤苦伶仃的时日,她不想再回想,笑道:“现在很好了,有专门的护士照顾她。我也可以安心出来工作。”
锦成便问:“你怎么会来演戏?我记得以安只想让你好好读书,不想你进入这个圈子。”
以辛微微低头:“我也不想。”便对他简短讲述了去找严平的那些事。她道:“那时候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好先走一步看一步,没想到机缘巧合,进了星河,所以现在才能在这里见到你。”她牢记柏州的交待,不能透露有鹿的任何信息,因此有些地方便只微微一提。
锦成默然无声,过了一阵,方微微一叹,说道:“世事真是无常——不管怎样,你既然已经入行,又得遇星河的赏识,就好好做吧。”
以辛笑道:“恩,我知道。以后还请你多多赐教。”
锦成笑道:“客气了。”他望着她还依旧稚嫩的面孔和眼神,仿佛很有些感慨,心底一声听不见的叹息,对她道:“说不定,你会比我和以安都要走的更远站的更高。”
锦成目送她离开。身旁走来一个人,对他道:“你不是不想见到她吗?”
锦成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这个伴随他多年的经纪人,无奈道:“那得多谢你瞒着我接下这部戏,所以就算我不想见她,也不得不见了。”
刘拂年逾三十,虎背熊腰,嗓门与身材一样浑厚,大声起来,常让人振聋发聩,只想捂住耳朵。初次见面的人,无人相信锦成这样的人居然出自他麾下,且与他相处多年,居然没有沾染他丝毫粗犷习气。他自己也引以为豪,对锦成更加全心全意栽培,尽忠职守多年,两人亦师亦友,许多决定,不问对方便可以做下。
刘拂听了锦成的怨声,嘻嘻一笑:“你傻吗?这样的大热IP ,谁演谁红。难道你为了她还要放弃了不成?”
锦成道:“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刘拂道:“有什么奇怪。你有多部古装戏剧经验,扮相合适,导演选中你,合情合理。”
锦成道:“来的时机太奇怪。原本你也说没希望,星河却主动向导演建议由我试镜试试。”
刘拂道:“这也没什么。他们既用了以辛,自然对她的身世过往一清二楚,如果能让你来做男主,便是妹妹接棒姐姐与你重续银幕情缘,也不失为一段感人佳话,更是颇有戏剧的一个话题。导演不傻,于是顺水推舟用了你,再正常不过。”
他分析的不无道理,锦成却依旧难以安心。刘拂对他了如指掌,望望四下人员各自忙碌,并无人注意他们,便放低了声音,道:“我看还是你自己的心病在作祟。你放不下那心病,所以现在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你就觉得是……”他看锦成的眸光陡然黯淡下来,就顿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又接着道:“锦成,我知道你的意思,所以也并不是冒冒失失就接下了这部戏。星河重组后,它背后的新股东我托人查过,是一家才注册不久的公司,叫大浪娱乐,老板名叫程徐。圈里谁也没听过这号名字,那人也从未现身,好像就只是用作摆设的。的确让人生疑,不过后来我也打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说大浪娱乐真正背靠的是国外一家华侨集团企业。听说实力雄厚,这些年意欲回国发展,正好碰上国内影视市场发展迅速,所以才收购了星河,算是做一个前期试水。人家就是来做生意的。至于为什么签约以辛,你也听见以辛说了,纯属巧合。至于你,算不得巧合,该属于连带效应。”
锦成听了这番话,脸色稍霁,刘拂接着道:“这部戏拍完,大概谁也不敢再小觑你了。你呢,就不要东想西想的,现在我们最期盼的大好机会就在手中了,你好好把握,好好拍剧,才是正道。”
锦成道:“知道了。”他想一想,又道:“以前的事,不要对以辛提起。”
刘拂瞪起一双牛眼,道:“那档子事谁愿意提!你放心吧。倒是你,对她那么冷淡,她倒是要感到奇怪了。”
锦成道:“是我想混了。以后不会那样对她了。”
刘拂道:“这就对了。不过也别对她太好了,小心她缠上你。”
锦成摇摇头,笑道:“你想多了。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刘拂见他不再纠结,放下心来,也就懒得去与他辩驳,只看看表,叫道:“这么晚了,你还吃不吃夜宵的?我一会儿可还要回市里一趟呢。”
锦成自此后,对以辛就真的好起来。他的好既像对其他人一样,又多了些对故人的关照,很是妥贴。以辛本就对他有好感与亲切感,这样一来,两人相处越来越融洽,一段时间下来,已熟络无比。他们是剧组最重要的两个人物,他们感情越好,于工作愈有利,因此都乐于见到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
以辛每日还是过得比较辛苦,那些台词,情绪的表现不是短短几天就能出神入化的,她每次都觉像是在走钢丝,险险过关就是万福。现在锦成随时在一旁指点,他比导演讲的更细致更耐心,又温和有余,还手把手教她怎样借助小动作表现情感,她努力揣摩,终于越来越像模像样。有一回还被许导当场夸赞,她高兴之余,终于放下一颗心来。于是渐渐适应剧组生活,按部就班的同时,也能抽出一点闲心与人说笑了。
剧组大部分都是些年轻人,拍摄时都敬业认真,一脸老成,拍摄一结束,就马上换了样子,嘻嘻哈哈谈笑风生。许导也是一样,只要不影响拍戏,他便从不过多干涉,也不特别优待谁。平常大家吃喝都在片场,一样的盒饭人手一份,呼呼啦啦一通吃,无人埋怨,亦无人独自吃小灶。
以辛现在已对一群古装打扮的人坐在电扇前,或者蹲在地上吃饭抽烟的场景见怪不怪。她自己也常常穿着戏服披头散发坐在人群中,或者头顶皇冠却趿着一双拖鞋四处晃荡,一副不伦不类的样子。没多久,全组的人都看出她
性格平易近人不拘小节,因此也都愿意与她相处,说话慢慢随便起来。
有一回,午饭时间,盒饭来了。以辛打开一看,忙跑到锦成那边去,对他急道:“你别吃。”锦成莫名的看着她:“怎么了?”
以辛道:“这里面有虾皮。”
锦成的助理忙打开他手中的饭盒,一扒拉,顿时吓一跳:“哎哟,还真有虾。幸好还没吃。”赶紧去重新换了一盒,对锦成道:“不好意思,刚没注意看,我下次不会了,您可千万别告诉刘哥。”
助理知道锦成好说话,即使不求他,他也不会去告诉刘拂。倒是觉得奇怪,就问以辛:“你怎么知道我们家锦成对虾过敏的?”
以辛答道:“上回听刘哥说起过。”
助理笑道:“你可真细心啊,无意听到的事都记得这么清楚。今天多亏了你。”
周围的几个人听见了,都不约而同起哄起来:“哟哟哟。你看以辛对谁还这么细心过,分明是用心啊。这就叫戏里戏外都是情。”
他们一个个面带戏谑,以辛不知如何应付,唯有不好意思的笑一笑。他们见了,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