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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官兵能够信任,运送这笔灾款倒不是太大问题,但我前两天听到消息
,沿途几个省府有很多人眼红灾款,还有地方军预备假扮盗匪,来抢这笔灾款呢
。」
「唉,官不成官,兵不成兵,难怪这天下会如此之乱,成日都有民变起事,
有时候想想,还不如太平军国取代了大武朝呢……」
这句话想必是很多人共通的心声,一句说出,很多人都随之叹气,但众多叹
气声中,一下「咕咚」滚动声听来特别刺耳,当人们顺着这声音将目光望去,却
看到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在地上滚动,正是刚刚开口提到太平军国的那人。
「大胆反贼,居然敢公然称赞太平妖孽,全都给我乖乖就擒,回官衙去!」
五名与其他苦力穿着同样的男人,从人群中站起高喝,从怀中取出象徵身份
的铁牌,表明自己的秘探身分,喝令在场的所有人接受逮捕。
进入官衙和进入鬼门关似乎没有多大分别,所有人一听到这样的呼声,立刻
一哄而散,分途而逃,可是附近的出路早已被堵死,十几个官兵从四面出口窜出
,手上持用的战斗型法宝,是一柄奇异的发光长剑,细长如针,斩上苦力们的铜
扁担,轻易削铜断铁,再顺势把人斩杀。
实力相距太大,这根本就说不上是一场战斗,目睹这一幕的孙武只觉得荒唐
,官兵们持有那么优势的法宝军械,却不用来剿灭盗匪,也不协助护送灾款,却
对自己应该要保护的百姓拔剑相向,这是一个身为官兵、身为军人该作的事吗?
只是,孙武气愤得太早了,因为这些官兵不但把剑尖指向没有还手能力的苦
力,也指向了眼前的少年与女孩。
「小鬼,你们两个混在这里,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小年纪就成了反贼同
伙,真是罪大恶极,跟着官爷们一起走吧。」
有生以来第一次,孙武体会到何谓「官字两个口」,自己一句话都还没说,
对方就劈哩啪啦地把什么话都说完了,自己根本没有还口的机会,当真是百口莫
辩。
但孙武没话讲,却不代表身边的同伴也没意见,尽管她只淡淡说了两个字,
可是却比任何的控诉和哭喊更具冲击力。
「……去死。」
在混乱的场面中,女孩冷冷吐出的两个字,被周围杂音所掩盖,除了孙武以
外就没人听见,甚至就连那名官兵都没有听进去,但不久之后在场所有人都亲眼
看到,一团奇异的红色光圈笼罩住那名官差,在凄绝的惨嚎声中,从手中的光剑
开始,整个人从头顶逐寸逐寸化为血水,最后,那恐怖的嚎叫仍回响於人们耳中
,而那官差已经完全消失,只馀下一地的鲜红赤血。
具有无比震惊性的画面,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呆,直过了好一会儿,才有
人反应过来,这次所引起的骚动,可比之前逮捕一众苦力时更大得多。
「那、那边……有人非法持有法宝!」
「是那个小鬼,我看到光是从他那里发出来的。」
「抓住他们!」
孙武的脑里一片混乱,非常搞不清楚目前状况,「非法持有法宝」是什么罪
,会比叛逆谋反更重吗?为什么这群官差的反应,比刚才喊叛逆的时候更激烈?
还有,长得稍微高一点也是自己的错吗?只不过因为自己比小殇高,旁人看不清
楚,非法持有法宝的罪名就落在自己头上,自己浑身上下有什么法宝了?
一场混战就这么没头没脑地展开,身为始作俑者的小殇,好像没有再动手的
意思,孙武也不打算让她再动手,造成无谓的死伤,如此一来,整个责任就全部
落在孙武的身上了。
「不要管那些贱民了,所有人给我拿下这两个小鬼,搜出他们的法宝!」
叫喊声中说得明白,敌人作着这样的打算,即使那化血法宝出奇厉害,可是
只要密集进攻,十几把光剑多角度齐下,就有相当胜算,这早已是法宝交战时候
的常识。
然而,横亘於众官差眼前的,并不是赤红色的血光,而是耀眼的黄金气芒。
瞬间,十多柄或刺或斩,猛击而下的光剑,全都在与金光接触同时,迸射出
灿烂火花单纯由能源柱所构成,并无实体的光剑剑刃,并不存在折断这种问题
,可是却有叁柄光剑刺入金光后,不堪承受能源逆走的反扑,末端握柄炸成碎片
,连同持用者的手臂都变作半截焦炭。
单纯看孙武和小殇的外表,没有人会把他们与这金光作任何联想,但光剑前
端受激反弹的压力、整条手臂骨痛欲碎的感觉,却是再明白也不过的证据,几个
见识较广的官差纯属反应地喊了出来。
「金钟罩!」
几乎是当世第一护身硬功的禅门绝学,才一使用便技惊当场,金钟罩第六关
功力,无须刻意出击,只要轻轻鼓劲便能将十馀把光剑拒诸金光外,别说伤及皮
肤,就连突入护身气罩范围都做不到。当孙武承受光剑斩击后,轻轻吐纳呼气,
积蓄的金钟劲反弹出去,扫向四面八方,早已被第一波金钟劲震得半身麻的官
差们全部翻身栽倒。
(真、真是棒呆了啊!)
初次在外界动手印证本身实力,孙武难掩心中的喜悦感觉,尽管这结果与他
猜测的一样,不过猜想真的转为事实,他还是显得很开心。
金钟罩修练者的正规战术,利用本身硬气功挡住敌人首波攻击,待敌人攻势
力竭后,便趁重拳反击,孙武将身旁所有官差震倒,就是漂亮贯彻这个战术的
结果,不过,这个少年不知该说是懦弱,抑或是彻底的和平主义者,将敌人的包
围圈攻破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击,而是快步冲出逃逸。
这里的骚动似乎惊动了城防军,左右两条街口涌现了士兵的形影,挥动剑光
,斩杀挡住路口的苦力们,随着一具具尸首的横倒,快速逼近孙武和小殇。
孙武有金钟罩护体,这点小阵仗根本就不看在眼里,但是眼见情形失控,越
来越多无辜之人受害,他心里也开始紧张,不晓得该怎么应付这种场面。
(我应该开始战斗吗?但这样子一来,还没找到佛血舍利我就与官府起冲突
,后头事情会很麻烦可是就这样逃走的话,这里的人又怎么办?)
在梁山泊的时候,孙武练功很认真,也有进行若干实战的假想练习,但战场
情势千变万化,像眼前这种两难困局,是孙武从来不曾想过的,现在第一次碰到
,好像怎么选择都有问题,一时间竟是犹豫不决,呆呆地站在原处。
假如没有小殇的催促,孙武可能要更久的时间才能回过神来。小殇一直被孙
武夹抱在左侧,刚才十多把光剑围斩两人时,孙武压低身体,替小殇以身挡剑,
而此刻看孙武毫无反应,小殇开始轻轻挣扎,像是要有所行动。
(小殇要动手吗?这些官差那么坏,让小殇去处理也未尝不……不可以,再
怎么说,生命就是生命,我们不会坐以待毙,但也没有资格把别的生命判生判死
,而且以小殇的作风……一定不只干掉这些官差就算,九成可能是方圆几十尺的
射程内只剩下我们两个活人……)
最后的那个顾忌才真是大问题,虽然能被小殇这样另眼相看,该是种特别殊
荣,可是孙武还是高兴不起来。
「住手!不可错杀良民!」
一声及时响起的怒喝,适时地解去了孙武的难题。怒喝声来自右边街口,士
兵们的阵营被冲出一个缺口,一匹雪白的座骑闯阵而出,通体没有一丝杂毛,额
上的长角看来非常神气,四蹄飞踏,把挡路的重甲士兵给撞开,眨眼间就来到街
中心。
骑在这头独角兽背上的,则是一个孙武全然陌生的青年……
第叁章 误入歧途
第叁章误入歧途
孙武从来也不曾见过这样的人。骑在独角兽背上的那名青年,一身白衣如雪
,和胯下同样雪白的坐骑一样,都是那么帅气、那么好看。
青年的相貌很英俊,但又不只是单纯的样子俊美而已,他动作里有种孙武所
陌生的气质,很像是李慕白叔叔教学时候的书卷气,但又更为优雅好看,彷佛连
一下挥手、一下点头都极为讲究,是种让人难以比喻的尊贵气息,就好像这青年
生来就该是立於众人之上的。
这样的感觉本该惹人讨厌,但孙武却对这个人有好感,因为这个青年俊美的
脸上满是怒容,似乎对眼前的情景很生气,与自己有着同样的感觉。
「全都住手!身为大武王朝的军人,你们不思保境安民,居然把剑尖对准无
辜百姓,这样算什么军人?还有,密探的搜查权是针对叛国反贼,或是意图不轨
的恐怖份子,不是让你们随便罗织罪名,陷人於狱的,像你们这种所作所为,难
怪搞得处处民乱,天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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