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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越听越糊涂了;袁晨锋的话不似作伪;但他的想法……怎会如此?这些年来;自己一直觉得这小子的想法难测;可是听了刚才那邪;自己才发现;真是完全弄不懂他在想什么……
这世上当然有人不受功名利禄的影响;陆云樵那个整颗心已经「坏掉」的人;就很有些这样的味道;但袁晨锋不该是这样的人;他的年纪、经历;似乎都还不足以让他说出这样的话;更何况……就算他能视权位、财势如浮云;难道也能无视仇恨?
不;他在桑德族的所作所为;已经显示;他不是那种已经恩怨情仇都看开的人;哪怕他在陆云樵的薰陶下;能够把其他的诱惑抛开;但在个人恩仇方面;他肯定仍然执着。
「真可笑;你不顾性命。跑来杀我;就是为了我试图操控你?那陆云樵呢?你当他是师父;他的所作所为;不也当你是件工具?有什么差别?」
「确实。这点我无法否认;他也没有试图否认过;打从一开始;他就这么对我说过了……」
说到陆云樵;袁晨锋脸上不自禁浮现笑容;这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不解的情感;实在很有趣。
还记得;当初陆云樵无视自己的年纪。硬把自己推入同盟会内;担任管理职位时;自己曾质问过;而他的答案就是一句「收你为徒。就是为了拿你当办公工具用的;你认命吧」;然后;就开始逐步移交大权给自己。
问题是;他的「利用」……并不是拿自己当挡箭牌。也不是将自己当成争权夺利的工具;自己本以为他要玩影子领导人那一套;推自己在枱面上成箭靶;他则躲在黑暗中操控一切。但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从自己能够上手后。他就几乎不曾对自己下过指示;一切放手由自己做决定。他从不干涉什么。
别说是师徒;即使是真正的父子;在权力转移时;也未必能做到这么彻底;就算他真的将这些权位弃如敝屣;却又为什么独厚自己;而不是别人?这点多年来自己始终也想不通;但摆在眼前的事实是……他选择了自己;却又从没有强迫自己;如果自己不想被「利用」下去;不想继续当办公工具;只要说一声;他绝对不会勉强。
『师父;你就这样把事情都扔给弟子来做;真的好吗?弟子才疏学浅……』
『哇位子你都坐上去了;事情如果你不做;这太不负责任啦;当初收你当徒弟;是因为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你有一双很明亮的好眼睛;一看就知道;是适合在办公桌上操劳到吐血的好人才;所以才特别收你为徒的;你可别说不想干啊;这年头愿意在工作岗位上乖乖被操到爆肝的人才;是越来越难找了;你若不干;我上哪找替你的人去?』
『师父;自来为师者都是弟子的仿效目标;你这样的做事法;要是我也学你;把什么事情都扔着不管;放着给它烂;那你又怎么办呢?』
『话可别乱说;我哪有什么事情都扔着不管?我是先找了一个优秀的管理人员;什么事情都扔给他来管;你如果真要效法我;拜托你先注意到这个重点;找一个适当的继承人;让他代替你来做牛做马;这样才能走得没有后顾之忧。』
『师父;弟子实在很想问您一句;如果我真的把这些事情抛下;这个烂摊子;您又怎么处理呢?』
……当年;自己的历练尚浅;心事还藏不太住;明知道当前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少言多做;服从师父的一切命令;尽量多去了解他这个人;多蒷集资料;谋定而后动;却仍是被他玩到受不了;主动开口提问。
当时;陆云樵仅是笑了笑;富有深意地看了自己一眼;道:『不想做就别做啰;本来这世上就没什么事情;是你非做不可的;全是你拼命告诉自己;以为有些事如果不做、有叙如果不报;就是大逆不道、天诛地灭;这才搞得那么累;如果你能早几十年就明白这道理;那不仅这番苦工没白做;你日后也能比我更成功得多。』
这邪听得自己一阵心惊肉跳;以为陆云樵在暗指什么;便不敢多问;继续埋首做苦工;给他藉机混了过去。
不过;从自己后头所感受到的;陆云樵确实从没有要勉强自己去做什么;如果真的自己明白表示了拒绝;他就不会相强;换句话说;即使这是一种利用;他也让自己无话可说;因为自始至终;自己本来都可以拒绝的……这一点;与天魔不同;完完全全不同……
「也许你认为;你的所作所为;与我师父是一样的;但他所做的一切;多数是为了我着想;我可以选择接受或拒绝;而你……你给的虽然是好处;里头却包藏祸心;再者你也不得不承认;就算我拒绝;请你以后别再这样;你也不会停手吧?」
袁晨锋站了起来;指着天魔;道:「你们两人的行为虽然类似;目的却完全不同。就算言语上不好解释;但摸着自己的心;答案就会出来。」
「……所以你已经找到答案了?真是可笑;天妖之子。居然整个被陆小子给洗脑了……」
天魔对这答案不是很满意;但事已至此;哪怕是指着对方鼻子大骂忘恩负义;也没有任何意义;再者;对方也没说错;自己确实是包藏祸心;这点彼此心知肚明。没得抵赖。
其实;如果真要算起帐来;最有资格找上门来的;恐怕还是妃怜袖。当初虚海月将妃怜袖交人收养;与虚河子分开;此事虽然秘密;却如何能逃得过自己眼睛?虽然虚海月本身的安排;加上西门朱玉事后阻挠。让自己晚了数年;才掌握到孩子的下落;但自己终究早虚河子一步;把那孩子找了出来。
白虎一族的高度纯血种。有着极高的利用价值;如果放在手上养着用。日后绝对是一件超级工具;不管是当杀手、当干部、当奴才。都有极高的可塑性;但自己当时对这种旧思维感到厌烦;总不成来来去去;魔门都在培养这种黑暗人才;没半点新意;看了都烦
既然留人在魔门没什么意思;那么;不把人收入魔门;又能得到什么利益?什么乐趣?
经过考虑;自己决定把这女孩送上河洛剑派;交给虚河子。自虚海月死后;虚河子对这女儿抱持着非常古怪的心态;根据观察与推测;一方面他重视这个唯一的女儿;一方面却又憎恨她;认为若非虚海月怀孕生女;大损修为;后来也不会被西门朱玉所杀。
有爱有恨之外;也有着忌惮;白虎一族世世代代的最深梦魇;虚河子怎么可能不怕;有朝一日;这个女儿会回过头来;将自己给吞噬掉?而在周围强敌环伺;承受巨大压力下;虚河子也不只一次想过;若把这女儿吞噬掉;增强自身;便能增添手上本钱。
如此复杂的挣扎心理;让虚河子对寻找女儿一事;异常低调;甚至可以说没怎么试图寻找;而自己便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把他的梦魇给送上山;还记得当时;自己与妃怜袖突然出现;年幼的妃怜袖;已经有着与母亲极为神似的轮廓;虚河子脸色大变;差点就从椅子上直摔下来;整个神态之狼狈慌张;哪有半点他平时扮有道高人的样子?
将女儿交还给虚河子;约法三章;只要他好好善待女儿;将之抚养成人;授以河洛剑派的绝学;并成年后嫁给自己持信物来迎娶的人;那么在这之前;魔门就不会与河洛为敌;双方偃旗息鼓;否则;这女孩不但会被自己带走;真正培养成虚河子的噩梦;魔门更会与朝廷联手;保证重创河洛剑派。
这些条件;轮不到虚河子说个「不」字;妃怜袖是个太重要的筹码;可以失落、找不到;却绝不能落到敌人手上。与魔合作;虚河子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压力;这种事情他早已不是第一次干了;所以;对于一面合作、一面耍花招;他驾轻就熟;彼此也心照不宣。
「保证妃怜袖人身安全、授以河洛绝学」;这是商量好的规条;虚河子不能违约;但他也不打算老老实实照着约定来;培育出一个足以威胁自身的超级高手;日后为人作嫁;所以虽然收了妃怜袖为徒;却不留在身边;立刻把人放到孤岛上;过着清冷孤绝的隐修生活;美其名为保障安全。
传授弟子河洛绝学;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能逃避;但虚河子传授妃怜袖的东西;却是河洛剑派已许久未有人练成的实验性绝学;那一套音剑技术;是搭配河图、洛书两件重宝而创;如果手中没有这两件重宝其一;这套技巧的威力便很有限;难成大患;说穿了就是废物神技;更何况;妃怜袖全身的精气;被刻意引导至这套神技上;令她无法修习一般武技;就连体能也较一般人稍弱。
虚河子对女儿如此戒慎恐惧;防备得这么深;委实煞费苦心;自己每每得知妃怜袖的近况;就有种想要发笑的冲动;虚河子这么显而易见的恶意安排;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偏偏妃怜袖就浑若未觉;还把效忠师父、效忠河洛剑派当成人生使命;怎么看她也不是这样蠢笨的女人。为何在此事上蠢得这等厉害?莫非是河洛剑派或白虎一族另有什么洗脑技术?这可就令人费解了。
为了要让这桩交易生事;虚河子也算煞费苦心;还特别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