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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她虽然穷,仍能对金钱不屑一顾,这令他大为光火。
而她临走的那句话,又令他心惊肉跳,他买房的钱来之不义,万一唐糖回去跟夏夜提起,以夏夜近乎于妖的聪慧,说不定能猜到自己钱是怎么来的,到时……
顾昔年越想越怕,惊出一身冷汗,开始后悔不该把唐糖招来。
他不敢再待在家里了,脱下舒适的居家衣肤,换上外出的衣服,慌慌张张地出了门。
他给杨总公司的负责验收钢材的杜涛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有人可能在暗中调查钢材型号调包的事。
杜涛在电话里立刻吓得直哆嗦,六神无主,一个劲儿地问该怎么办。
顾昔年本来没有那么紧张,被他一惊一乍心里不免也忐忑不安,好像大祸临头一般,但是他还能勉强沉得住气:“不要慌嘛,我们先去趟工地,看看是不是真有可疑的人去过那里。”
两个人赶到工地,向施工人员一打听,果然有一个长相出众的毛头小子来过。
那小子太年青,不到二十岁的样子,不像是买房人,更不像是哪个媒体暗访之类的,所以当时在场的工人都对他没有戒心,他问什么都有人回答,以为那个少年不过是对建筑感到好奇。
顾昔年心中一动,把储存在手机里的夏夜的照片出示给那些工人看。
夏夜长得太英俊不凡,因此许多人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他来。
顾昔年脊背一片冰凉,心中叫着万幸,幸亏自己想到这一点,现在封住众人的口还来得及。
他转头去看杜涛,一张大饼脸吓成了雪饼,两眼直愣愣的像失了魂一样,一副遇到一点事就吓成孬种的模样。
顾昔年把他带到一处僻静处,对着他连扇了三耳光,眼珠子才会动。
他并不介意顾昔年打了他,只是像个复读机一样不停地重复:“现在怎么办?”
顾昔年火大加头痛地看着他,从早上他接他第一个电话起就只会问现在怎么办!
顾昔年特么不齿地说:“怎么办?堵住所有人的嘴!”
杜涛惊得眉毛都要飞到天灵盖上了,瞪大惶恐不安的眼睛,几乎要哭出来:“那得多少钱啊!就算把你贿赂我的钱全吐出来也不够,难道我要因为这件事倾家荡产?”
顾昔年凉凉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低等生物。
“用钱是堵不住人的嘴的!因为人的贪欲是无限的!”
杜涛更是悚然一惊,脸色煞白,一副濒临死亡的模样,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仍然重复着先前的话:“那……那怎么办?”
“用他们切身的利益!”顾昔年奸诈地说。
杜涛愚昧,一头冷汗地看着他,焦急地跺着脚:“大爷!你就明说吧,不要打哑谜了!”
“很简单,你现在就去对那些工人说,工地上所使用的任何建材都是老总亲批的,不许外传,谁外传就开除谁!然后,我拖一批二十型号的钢条做样板,这样不就可以瞒天过海了?”
杜涛恍然大悟,钢条用哪个型号的,处在最底层的工人并不知道是谁的决定,因此全推在杨总的头上,他们也会信的,毕竟无奸不商,谁会料到是他收了供货商的好处玩的巧呢?
并且,他们也不可能为这事找杨总对质。而且以开除砸他们的饭碗来威胁那些工人,封住他们的嘴的确有效,他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伸张正义的,并且以后盖的房子真出了事也跟他们没有关系,但是多嘴会失业,他们没有人蠢到这样做。L
☆、第八章 竹马少年郎 相濡共以沫(18)
杜涛大喜过望,立刻跑到那些工人面前声色俱厉地把顾昔年教给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工人们听。
正如顾昔年预料的那样,那些工人立刻三缄其口,不再关心更不再提及有关建材型号、质量的话题。
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自己不失业拿得到薪水就好。
夏夜那边,为了把继父的公司盘活,他也是蛮拼的,从不求人的少年为了推销什么白眼和冷言冷语都受过,有的客户不进他的货也就算了,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上门乞讨的乞丐似的,就差放狗驱赶他了。
好在夏夜从小性格就淡泊,不易受外界的因素影响情绪,你看得起他,他仍是一脸平静,你鄙视他或不买他的帐,在他脸上也看不到一丝气恼或着焦灼。
他拿出鞋底磨穿、不成功则成仁的毅力,率领他区区十几人的手下跑遍整个江城,总算慢慢地有了订单。
虽然订单都很小,但现在公司里也没几个人,开销也就相对很少,所以赚的钱足以支撑整个公司的营运,不管怎样,总算能振奋人心。
特别是当时公司几乎垮掉还肯留下来帮夏夜的那十几名没什么资历的年轻大学生深受鼓舞,他们本来是抱着倒贴钱与夏夜与公司共存亡的,没想到短短半个月公司居然有了起色,这就意味着到了月底他们的付出会有回报,这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因而干劲也更足。
夏夜心里也很高兴,公司勉勉强强在正常运转了,并且按订单发出的货已经收到了货款,到月底就可以和员工们一起领薪水了。他可以维持家庭的开销了,唐糖就不用再这么辛苦了。
唯一令他感到心烦的是杨总还没有与他联系,这令他心中充满了不安,看来自己得另想办法了。
他决定不再躲闪,反正手上有杨总的电话,他借用了一个员工的手机直接给他发了好几条短信,告诉他他们公司工地所用的钢条很可能被换了。
短信发出没多久。杨总很快回复了:“见一面吧。”
夏夜心里一阵激动。立刻去了杨总的公司,这一次不论是公司前台还是杨总的秘书都没有像以前一样,跳出来千方百计的阻挠。
他一路绿灯顺利地抵达的杨总的办公室。
杨总听见有人进来。本来背朝着门的方向看着玻璃幕墙外的风景发呆,听到响声,坐在真皮椅子里转过身来,虽然并没有刻意板着脸。却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
他看着进来的少年,沉声问道:“你就是夏夜?你是老唐的长子?”
夏夜听出他声音里的戒备。心想他还是知道自己理亏的,虽然没有跟叔叔签订纸质合同,但是他辜负了叔叔对他的信任,单方面撕毁口头合约。心里还是挺不安的,怕自己替叔叔找他讨回公道。
想到这里,夏夜不由得咧嘴笑了。
杨总心里却吃了一大惊。他威严天成的气场那么强大,在他周围三米方圆之内的人莫不胆战心惊。这个小子这么轻松,居然敢笑,他在笑什么?
夏夜对杨总礼貌而又随意地点了点头,直接了当地言明:“我是叔叔的继子。”
杨总认真地把夏夜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有钱人家,很少有继子继女坦承自己跟有钱继父的关系,生怕被人看轻,这小子却一点也不在乎,这对他来说不能不又是一个意外!
再看眼前的少年,由内自外散发着一股自信的魅力,仿佛天下没有他搞不定的事。
他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夏夜在他对面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这时秘书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杨总一言不发寒彻骨地盯着女秘书,书秘书端着咖啡的两只手抖得厉害,俏丽的小脸吓得面无血色。
夏夜实在看不下去了,在他的认知里女生都是应该被好好照顾的,当然,除了童话那种恶心的女生。他自己虽然从不对除了唐糖以外的女生献殷勤,但是看见女生很尴尬的时候,他一般会主动伸出援手。
就比如现在,他站起来接住女秘书手里的两杯咖啡,并且冲着她明朗地笑了一下,女秘书紧张的神经因为这春风拂面般的微笑放松了许多。
杨总冷眼看着夏夜,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少年与众不同。
他冷冷地对女秘书说:“没事不要进来,出去!”
女秘书浑身一震,像只惊兔一样落荒而逃。
夏夜不以为意地端了一杯咖啡喝了一口。
杨总两眼如炬地看着他:“你说我公司工地的钢材被调包了,你有什么证据吗?”
“当然有。”
夏夜从容地拿出手机,嘴角微微勾起,按下了录音播放键,里面播放的就是那天他到工地时和工人们的对话,虽然里面有杂音,但还是能够听清谈话的内容的。
杨总的脸一点一点黑了下去。
夏夜趁热打铁:“我叔叔跟您是多年的老交情,给的价已经是他们这一行业内最低价了,不可能有比他更低了,非要有就一定有猫腻,不然没人会亏着发货给您的,您大概也心知肚明,就我叔叔给你的价格他还是有赚头的,不过赚得少而已,不然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