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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爱一直带在身边,疲惫时看了会欣慰,想念时看了会微笑的,不是家人不是朋友,只有顾萧朗。
正因如此,萧朗才不想接受。
“小源拜托别这样。”
萧朗抬起头,也是满脸泪水。
“我要是接受了,她不就真的死了吗。”
要是接受了,他一直以来建构的,得以让他支撑坚持的世界不就坍塌了吗。
又薄又轻的一张照片,却能将顾萧朗的世界砸的粉碎。在得知小爱的死讯之前,相里从未见他哭过。无论是得知父母离异时,还是打球受伤被送进医院时,只要面对着相里姐弟,他就一直是笑着的。
然而在这些天里,他却露出了最为软弱的样子。
“哥。。。”相里不知道该怎样说才更容易被接受,想了好久也想不出来,最后只能告诉他:“姐姐她。。。不会回来了。”
“不是的。。。不是。。。”萧朗不停摇着头:“小源我求你。。。”
“她在消失之前,我还在跟她吵架。”
“明知道那时候放着她一个人就会出事,我却还是走了。”
“是我做错了,我们还没和好,我还没说喜欢她呢。”
“怎么办。。。她不肯等我。。。怎么办。。。”
萧朗这样的表情相里从未见过,一直以来坚强勇敢地站在他身前无所不能的大哥哥,此刻泪眼朦胧地哀求他。
“小源啊,怎么办,我最后见到的那个人,她是哭着的。”
最喜欢的人最后留在脑海中的容颜,是黯然神伤。从此后时光飞逝,容颜衰退,她的笑容会渐渐模糊在记忆深处,而愁眉不展泪水潸然的模样,却成为在他眼底投下的一抹灰,此后世界被分割成黑白两块,再无色彩。
模糊的视界只能依稀分辨形状,相里拍了拍萧朗的肩膀柔下声音来。
“我也有好多的事情还想和她一起做,本来不是约好到了冬天一起去滑雪的嘛,也还没合奏过《卡农》,没听过莫斯特呢。”
相里说着说着,强忍着的眼泪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落下来,他一边笑着一边抹掉眼泪,却越抹越多。其实自从葬礼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掉眼泪。因为不想再为家里增添负担,所以相里一直是一副麻木不仁行尸走肉的模样,像这样肆无忌惮掉着眼泪,是他在家里绝不敢的。
“对不起也没说过,谢谢也没说过,我也没告诉过她,我有多爱她。”
相里扳着萧朗的肩膀与他对视,同样泣不成声的两个男人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哭吧,从今往后哭也好笑也好,发疯也好,想她的时候,我们也只能这样活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陌上花开缓缓归,江山犹似昔人非。无论花开花落,萧朗等着的那个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势必将耍流氓进行到底
在这所全球排名第三,录取率只有7%!的音乐学院——The Julliard School里,第一是实力,第二是努力,第三才是天赋。每年都有无数才子挤破脑袋想要考入这所音乐圣殿,因为一旦能踏入这所大门,便是对自己的无上肯定。聚集在这里的都是或将是世界顶尖的人才,或许有人不眠不休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或许有人染着黄发穿着夹克手拎提琴箱,或许有人的琴已满是灰尘,无论是古怪或孤高,毫无疑问的他们都是准备站在世界舞台上的人。然后在这之中,插科打诨的秋深被无情打断。
“Stop it,Shelly。”
秋深的指导老师,世界著名小提琴演奏家Leonid Stern在听到秋深的演奏后不到两分钟便摆了摆手打断演奏。像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秋深听话放下琴等待指导。
大师Stern双手合掌放在唇边,略作思考后说出了一击致命的一句话。
“Shelly,你不应该是这个水平。”
在Julliard里,秋深处于最下等。专业课都是单人授课,倒不至于旷课或开小差,但课后完全不努力,整日不务正业缺少练习,作为完成水平素来在B以下,貌似自从进入Julliard以来秋深唯一进步的就只有篮球和口语。如果她天赋秉义音感过人的话老师们也会适当松懈管理,但能让秋深咋严格的入学考试中脱颖而出的,并不是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
一年前的入学考试,那个在众人注视下目空一切,凛然站在台前,堂堂正正地完成一场如机械般精准完美的演奏的秋深,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在Julliard这所严进严出的学校里,稍作倦怠就会被打入谷底。作为顶尖音乐学院的学生,无论是稳如磐石的基本功或诚实面对音乐的态度,还是战胜恐惧与目光的坚定意志,秋深都不具备。在众多勤学苦练的学生中,秋深唯一具备的优势,是她毫无瑕疵的演奏。
精准,清晰,宛如将乐谱直接照搬照抄下来一般,无懈可击的演奏。
像这样的演奏者,是最适合站在舞台上的。然而。。。现在的秋深却完全是个普通的演奏者,甚至可以说是业余。自从进入Julliard之后便再也没听过那日一样美妙的音色,考试始终是低空飞过,上学期Stern狠心给她挂了科,也没起到任何激励作用,唯一一次让Stern大师稍感到欣喜的,是在补考中她与相里爱的合奏,难得的秋深的演奏有了些气色,却还是不够标准。虽然说这是她的特色,但Stern大师所希望的,是恢复她准确精密的演奏。再美好清透的璞玉,不经雕琢也只是块顽石。秋深是整个学院里最适合站在众人面前的演奏者。当时在她的演奏中,Stern大师被确确实实地撼动了。不管再怎么读谱,都会不可避免地出现演奏者的小习惯在里面,而秋深没有。她的演奏没有一丝杂质,坚定单纯,只看着一个方向毫不迷茫犹豫。那样明显想要得到什么才会站在那里的秋深,Stern想再一次看到。
从教学楼到宿舍的路上,秋深一直在思考大师的问题。
“你想怎样演奏?”
“你是为了谁演奏?”
“你是为什么,选择了小提琴?”
一个一个问题砸过来,仿佛要将秋深吞没一般,升学以来的迷茫和困惑此刻被放至最大,秋深的手放在门把上,迟迟不肯转动。
“为了什么。。。吗?”
门被忽然推开,正站在门前的秋深猝不及防,额头重重撞击门板,刚刚的惆怅和犹豫瞬间消散,剩下的只有疼痛和惊讶。
相里也没想到秋深会站在门口,他本来要出门,结果刚一推门就听见一声惨叫,然后映入眼帘的就是捂着额头泪水盈眶的秋深。
“秋深啊。”明显被这谁也没想到的误伤吓了一跳。
秋深咬着下唇含泪进门,一屁股坐在床上哭天抹泪。脚伤才刚好没多久,这额头又不能见人了,她最近是命运多舛嘛?
看她这个样子,相里自然也出不了门了,走回去绞了条热毛巾给她,却被人家不待见的扭头拒绝。
其实。。。这事儿好像并不是他的错啊,是她先站在门口不出声的,而且就以她的身手,相里绝对有理由相信她不仅能躲开,如果想的话还可以给他一个致命(。。。)反击。
相里拿着毛巾站在床前,看秋深并没有要回头的意思,便直接坐下来,带着点报复和恶作剧意味的,将毛巾重重拍在她头上。
“喂!”秋深炸毛。
“同居”这么久了秋深的性子相里也略知一二,赶在她要开口之前相里剥了个棒棒糖给她,一般来说再大仇再大怨都没有好吃的解决不了的问题,果然,秋深垂着眼皮,只是假装犹豫了一下,就直接张嘴让相里把糖放进嘴里去。可是好奇怪啊,接下来的展开居然不是秋深含糊不清地跟他扯东扯西。
就算被撞了脑门,也不至于如此不合常理。相里思忖着,犹豫地问出:“发生什么了吗?”
话音刚落,秋深直接扑在相里膝上鬼哭狼嚎。其实在课程结束前,Stern大师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
“下个月的校演奏会,我会推荐你作为小提琴手演出。”
Julliard的校演奏会,水平与专业乐团不相上下,对秋深这种既没跟乐团合奏过,也没舞台经验的人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存在。不知道Stern大师是出何居心,竟然让成绩吊车尾水平一般态度还不端正的秋深作为小提琴手出演。不知怎的秋深似乎已经望见了一片黑暗。
相反,完全不懂秋深在哭什么的相里还说了句:“好事情啊。”
小深深愁眉苦脸抬头:“哥哥,您不是我,您不懂。”
他确实不懂,不过她那一声哥哥把他吓到了,一瞬间还让相里以为是自己哪里出了差错。不过话说回来,她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