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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前方一辆外卖摩的突然转向,聂涵川猛地踩住了刹车,程慕昭身子向前一扑,随即又被安全带给拽了回来。
“看不看路啊!”聂涵川大怒,然而外卖小哥早已一骑绝尘而去,聂涵川悻悻地拉上车窗随即转回刚才的话题:“高颖邀请你晚上过去?现在凶案还没破,高宅又离彩石湖不远。你们不愧是同窗好友,一个敢邀请,一个敢去。她还请了谁去啊?”
程慕昭自动忽视了聂涵川略带讥诮的口气,淡淡地回答道:“是高伯伯给我打的电话,他也会过去,刘菁原来是高伯伯带的研究生,他也去,其它人我就不清楚了。聂组长考虑的也有道理,不过我们这几个人都住在校外,到时应该会结伴走,我觉得问题不大。”
聂涵川想提醒程慕昭小心提防,可又怕无凭无据反而会招来她的抵触和反感,于是便也没再吭声,只在下车时略问了问聚会的时间。
回到别墅,聂涵川立刻通知胡侃道:“老胡,我们晚上去一趟政治经济大学,记得申请配枪。”
胡侃:“咋了,领导,这么严重?”
聂涵川:“高颖约了程慕昭晚上去高宅吃饭,上次我们去了解情况时,她很明显不想让我们进屋,还没两天便又主动邀约,而且在吕杨的问题上她撒了谎,我总觉得今晚的这顿饭有问题。”
当晚程慕昭准时赴约,想到能与昔日的好友、师长共聚,她就抑制不住内心的雀跃,为此还特地携带了珍藏多年的红酒。程慕昭的车刚出小区,路边的一辆黑色奔驰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跟了上去,车上聂涵川坐在副驾驶戴着耳麦道:“谭慧,今晚对程慕昭的手机进行定位,出现异常变动立刻向我报告。”
“是!”
程慕昭到达后,发现当晚的来宾除了高建新外,只有刘菁和自己,虽然人少,可是气氛却很热烈,大学时代高建新就一直将程慕昭看作干女儿一般,如今两个女儿都功成名就,自然老怀安慰。
刘菁本就出于高建新门下,虽然他最终没有走专业研究的道路,但也已经是知名高校的处级领导,未来前途也是一片光明。温暖的灯光、满桌的珍馐美馔、醇厚的美酒、好友故旧的欢声笑语,这一切不仅带走了屋外寒风挟裹的彻骨寒意,也暂时驱散了接连凶案萦绕在众人心中挥之不去的阴霾。
酒过三巡,高建新毕竟上了年纪,便先由学校安排的司机给送回了校外的住所,送走了父亲,高颖去厨房热汤,刘菁正好有电话打进,便走到外间去接。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程慕昭一人,可能是酒喝得有点多,她觉得浑身闷热,餐厅的门打开便是高宅的庭院。程慕昭兴之所至便推开门走上了庭院中的木桥,此时几近立冬,池塘也没什么景致,唯有天上一轮明月倒映在池塘中,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程慕昭正兀自欣赏着月色,突然桥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光,程慕昭弯下腰扭头去看,只见在桥底枯黄的水草上挂着一块手表,打磨光滑的表面反射着月光,这才被她看见。
程慕昭半蹲下来,伸长了手臂想要将手表够上来,鼻尖却隐约闻到一缕腥臭的气味,她仔细辨别了一下,味道似乎来自于池塘中。
高家的池塘与彩石湖相连,是活水,现在又是深秋,怎么会出现腐臭的味道?这一点让她十分疑惑,手表掉落的角度十分刁钻,程慕昭试了几次才将东西够了上来。
嚯,欧米咖超霸,还是块男表。可是她记得高建新没有戴手表的习惯啊?难道是小颖交了男朋友,可是怎么会掉在这种地方?
程慕昭站在桥上想得出神,她没有注意到高宅餐厅的窗户此时被打开了一条缝,一双冰冷的眼睛将她一切的行动都尽收眼底。
餐厅的门“砰”地一声被打开,高颖惊恐地叫声随之传来“慕昭,你在干什么?快回屋里来。”
程慕昭被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便将手表顺手放进了上衣口袋里,她还未动作,高颖已经快步走上桥,强行将她拖回餐厅内,并将身后的门紧紧地关上。
“小颖,怎么啦?我就是去桥上赏赏月,我们之前经常在桥上玩的呀!”程慕昭被高颖如此激烈的反应弄懵了。而此时的高颖却似乎还未从刚才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她脸色苍白地可怕,双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程慕昭缓缓地握住她的手,轻轻道“小颖,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
好一会儿,高颖才平复了过来,她抬起头看着程慕昭,眼中欲言又止,但最终她还是低下头颓然道:“慕昭,你走吧。”
“小颖。。。”程慕昭还想再说些什么。
高颖却没有再给她这个机会,“快走!今天天色也晚了,刘处,麻烦你送送慕昭,把她送到校门口。”
刚打完电话回到屋内的刘菁虽然一脸懵圈,也只得点头答应。高宅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地关上,程慕昭颓然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眺望,此时天空又阴沉了起来,刚才还悬挂在高空的一轮明月已经被厚厚的云层完全遮住,高宅在黑蓝色的天幕映衬下只露出模糊的轮廓和一点微弱的灯光。
寒风吹来,程慕昭不禁打了个哆嗦,刚才温馨热闹的画面仿佛只是她过去美好记忆的一次闪回。
“高老师最近有什么烦恼吗?”程慕昭心中有万千疑问,只好向身边一直埋头走路的刘菁发问。
“应该没有吧,高颖是学校今年专门政策引进的海外专业人才。事业上顺风顺水,高校长德高望重,父女感情也很好。”
“那她回国后交了男朋友?”
“程老师,看你问的,这是人家的隐私,我怎么好过问啊。”刘菁被问得略显局促,不安地挠了挠头。
“哦,不好意思,是我太唐突了。”
远处校门的轮廓已经依稀可见,两人便在岔路口分道扬镳,刘菁回办公楼值班,而程慕昭则向校门方向继续走去。没走几步,她才想起在高宅桥下发现的手表忘了交给高颖,她只得将手表暂时放进包里。
校门口的奔驰车里,耳麦中传来谭慧清晰的声音:“领导,程老师应该吃完饭了,她的手机定位显示正在向外走,距离校门大概100米吧。”
聂涵川:“好,知道了,保持关注。”
胡侃:“老聂,我说你是不是关心则乱啊,吃个饭能出什么事?就算高颖那天撒谎了,可能就是纯粹不想惹事儿呗,这年头碰到警察问话,又是问和凶案的死者认不认识,一般人都会撇清关系的。”
聂涵川:“去去去!谁关心则乱啊!我单纯就是想多搜寻案情的线索。再说了,程老师是配合我们工作的,就是我们的同事,我一直说干我们这行,同事即手足,所以程老师和我亲妹妹那是一样的!”
胡侃没想到能引得自家领导哔哔出这么一套装模作样的理论来,不由地撇了撇嘴,在心里中肯地点评了两个字“你妹!”
聂涵川双臂交叠抱在胸前,靠在副驾驶上,他知道胡侃说的是事实,但不知怎地他总有种不安的预感,这不仅仅是出于对程慕昭本人的关心,更是基于他对整个案情真相的猜测,干刑警这行越久他就越觉得,破案有时就是要靠那一瞬间的灵光乍现,先拼凑出整个故事的大概轮廓,再通过搜集到的各种信息、证据去佐证和完善它的细节。
H市晚上的温度已经临近冰点,车内温暖的气温在车窗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聂涵川从储物盒里拿出软布将水汽一抹而净,校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快要10分钟了,100米的距离怎么着也该走到了?这不正常。这个念头一出现,他的身体就立刻做出了反应,聂涵川“啪”地一声打开车门下了车。胡侃来不及多问,也跟了下去。
程慕昭收好手表,刚要继续前行,突然耳边传来若隐若现的笛声,她停住脚步侧耳倾听,什么都没有,四下异常安静,程慕昭正疑心自己听错了,尖利的笛声却忽然近在咫尺地响起。
孙雨萌惊恐的脸瞬间闪回程慕昭的脑海“那天特别安静…有刺耳的笛声…”。
身后的道路两旁,只有几盏零落的路灯还在垂死挣扎着发出稀疏的光亮,“擦…擦…擦…”,由远及近,似乎是人被拖行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