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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西音当时就跟他吵了一架,“你是你,我是我,不是我们。我就要跳舞,跳一辈子谁也管不着。”
孟惟悉醉意一下子醒了,恼得当即抽了自己两耳光。
赵西音舞台事故的时候,两人已经分了手,那年孟惟悉二十四岁,名不正言不顺地不能去看她,只能四处托人打听。朋友说,赵西音在病房哭。孟惟悉站在住院楼下,跟着红了眼。
那些伤过她心的话,变成蛊,变成魔,一语成谶。
这些年,孟惟悉对她的亏欠比愧疚多。
赵西音此刻慢慢别开眼,再看他时,坦然微笑,“多大点事,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还劳烦你特意跑一趟,是我不好意思了。”
孟惟悉欲言又止,赵西音笑眯眯地挥挥手,“不上班儿啊?你去忙吧。”
叫的网约车正好开到了跟前,孟惟悉想送她一程的借口都没了。赵西音坐上车,隔着车窗对他挥了挥手,然后让司机开车,孟惟悉甚至在后头跟着小跑了几步。
司机师傅地地道道北京人,特别能侃儿。赵西音看窗外,听得多,说得少。十来分钟后,司机诶嘿一声,“丫头,后边儿那车跟你一路了啊。认识?”
赵西音回头一看,孟惟悉的白色捷豹随行于车流里。她说:“师傅,您能开快点么?”
“得嘞。”司机一脚油门,正好过了绿灯,把孟惟悉的车甩在红灯里。
——
赵西音跟黎冉说了她想再跳舞的事,黎冉直爽性子,高兴得给今天顾客全打八折。赵西音还觉得不好意思,说这一走,店里就帮不上忙了。
黎冉敲她脑袋,“赶紧给我飞黄腾达,在你微博发条广告比什么都有用。”
小顺说:“谁敢发啊,一看卖情趣内衣的。啧,黎哥,你别搞西姐了。”
“情趣内衣怎么啦,正正经经做生意,遵纪守法纳税人。我骄傲都来不及呢。”黎冉打了个响指,“晚上庆祝一下,我请客。”
黎冉是好玩的,估摸着也是借这个由头放松嗨一嗨。这姑娘也是神奇,平日窝在工作室里足不出户宅的很,结交的朋友倒不少。她之前有个外号,自己给自己取的——三里屯小仙女。
晚上的Pub看着像新开的,黎冉一进去就跟老板熟络得很,左手搭着赵西音,“这是我姐们儿。”右手勾着小顺,“这是我家的黑皮狗。”
气得小顺学了两声狗叫。
老板大方,“酒挂我账上。”
走时,他忽然对赵西音笑了一下,“赵妹妹,玩好啊。”
音乐声太大,赵西音没听清楚,就被黎冉拉去蹦迪了。
老板往二楼去,正对舞池的卡座,他一眼没找着人,刚准备走就被周启深喊住,“这。”
“嗬,就说怎么没瞧见您。”
周启深在屏风后头玩牌,桌上已堆了一叠筹码。老板走过去,告诉他:“小赵也来了。”
周启深的牌面往下一罩,“跟谁?”
“小黎,还有一男孩儿。”
周启深没说话,把这局玩完,才说:“你照顾着点,推酒的别去她们那桌。”
想了下,起身让了座,“我透透气。”
黎冉蹦跶完一圈下来,赵西音给她递了杯果汁。黎冉一口气下去半杯,问她:“你要回去跳舞,戴老师肯定高兴坏了。”
赵西音点点头,“她是好老师。”
“她对你,比你亲妈对你还要好。”黎冉坐近了些,“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你出事的那时候,戴老师在美国巡演呢,我哥也在,说看到戴老师接到电话,就坐在椅子上哭。那晚上的演出效果不是特别好,她情绪很低落的,是她职业生涯里绝无仅有的差错了。”
赵西音嘴唇紧紧抿了下,越发沉默。
黎冉把剩下的半杯果汁喝完,看了她好几眼,还是问出口:“你一去,就难免跟孟惟悉打交道。”
流转的光在她脸上交错,色彩斑斓挡盖住了情绪,半晌,赵西音说:“这么多年,我早放下了。”
黎冉打了个响指,“爽快!”
赵西音嘻嘻哈哈往她身上一靠,“拜托你别老拿过去说事儿,我就谢天谢地了,每次我都得正儿八经地回答一遍,我自己都觉得尴尬。”
黎冉叫了好多啤酒,两人都还能喝,四小罐下去眼睛都亮了。友情就是这样,陪你笑,陪你醉,想疯的时候一块疯。黎冉贪杯,自制力不如西音,到后面就开始放飞了。
“前些天我回家里吃饭,听我二哥说,今年的商业十大杰出新青年,又有周狗一席之位呢。”
赵西音半天没绕过来,“什么狗?”
黎冉凑到她耳边:“周启深。”
染了酒,人都变得惬意随性,赵西音听笑了,“你别给人乱起外号。”
“哟哟哟,你帮他说话。”黎冉捶了锤她肩膀,一脸伤心欲绝的模样。
赵西音哭笑不得,正儿八经地解释了一通,手在半空比划,跟学术讨论似的。
Pub的卡位设计成背靠背,周启深坐着的地方,就这么巧的是和赵西音一榻之隔。他一个人,这边的灯都灭了,偶有余光轻晃。
周启深坐在沙发上,桌上搁着车钥匙和手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脸上慢慢带了笑。
“你别跟我说那么多,我听不懂,我就知道你刚才护着周狗。” 黎冉不迷糊,喝了酒,反倒醉眼看世,胡说八道个明明白白。
她说:“其实我有句话一直没敢问。”
赵西音怕她,“你快别问了。”
“我就问,就问。”黎冉歪着头,枕在赵西音的肩膀上,“你嫁给周启深的那两年,他有没有出过轨?”
赵西音摇头,“没有没有。”
“有没有冷落过你,耍大男人威风?”
沉默了一会,“没有。”
“西音,周启深对你好不好?”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赵西音面色平静,光晕由浓变淡,像一圈圈涟漪微动。她整个人变得平和沉淀,细眉澄目里,润了水,化了风,最后成了惝恍迷离。
黎冉没那个耐性等,抓着她的手臂疯狂摇甩,“我就知道你护他,都舍不得说他一个不好。”
赵西音被她这脑回路弄得哭笑不得,伸手往她脑门心轻轻一弹,“醉猫,下次不许喝酒了。”
黎冉哪肯放过,“那你说一个周启深的缺点,说说说说说!”
赵西音被她摇得手都快断了,“我说我说。”
背面的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我觉得……他太大了。”
赵西音回答时,声音低缓,怯的很。
周启深一愣,而后回过味,笑容渐深,心被丢进一团棉花糖里,裹了蜜意,吸了糖汁,上头还撒了得意的巧克力豆。
黎冉没听清,“什么什么大啊?你说大点儿声。”
赵西音:“我说——他年龄大了点儿,
有点老。”
这声音够大了,大得就像一把火,瞬间烧融了某人心尖上的糖果巧克力。
第13章 绰约多仙子(2)
周启深比赵西音大了七岁。十二月的摩羯座,准确来说,虚岁八岁。
赵西音其实本不太在意,她与周启深确定关系的时候,就很坦然地告诉了赵文春。西音幼年,父母离异,赵文春这些年既当爹,又当娘,仍然觉得愧对女儿。
周启深的物质基础没的说,可当赵文春得知,竟比西音大这么多时,心里还是犯起了嘀咕。
他说,男人成熟一点是很好,包容与体谅总会做得更加周全。也说,这种有身家与阅历的人,难免历尽千帆。后来周启深从赵西音嘴里套出了准岳父的态度,一秒没耽误,当晚不请自来,主动招认。
四瓶茅台陈酿,灯影昏黄,一老一少促膝长谈。
周启深不隐瞒情史,不夸耀财富,只说,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对钱没兴趣,但出人头地也是赤子之心。
还说,如果只是消遣,他根本不会上门见家长。
边说,边给赵文春斟满茅台,两杯一碰,他一口下喉。
赵老师的那杯酒没动,保持清醒,慎之又慎。
周启深脱了大衣,里头一件高领羊绒,把他衬得年轻意气,一双眼睛不躲不藏,由其审视。足足两分钟,赵文春的眼神才卸下一根刺,问:“家里父母都还好?”
周启深说:“我与父亲关系一般。他住西安,也不会来北京跟我一块住,他既生我,我会养老送终。我母亲,”停顿片刻,他低了低头,才说:“我五岁的时候,她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
好的坏的,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