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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话也就是说说,谁知道这一天,大家刚上完工,就见陈有福带着几个穿中山装的往顾家走。
沈红英看到了,当场眼睛就直了:“这,这啥意思?该不会是老四干的那些事不行,人家要来抓他?”
刘招娣跺脚:“早知道咱快点搬出去,免得连累了我们!”
都是一家子,说不清道不明啊!
这两个人心里发慌,眼睁睁地看着人家那中山装已经到了眼跟前。
到了眼跟前,倒是有点眼熟。
最前面的那位中山装亲切地看着刘招娣:“这位嫂子,你是顾家的吧?和顾卫东是一家的吧?”
刘招娣傻眼了,懵了一会,赶紧拼命摇头:“不不不不,我不认识顾卫东!”
啊?
李明栓懵了,陈有福懵了,刘招娣身后的沈红英也懵了。
不过李明栓也是见过风浪的,连忙说:“那,那你知道顾卫东在家吗?”
刘招娣摇头又摆手:“不知道,不认识,没听说过!完全和我们没关系!”
李明栓皱眉,看了一眼陈有福。
按说都是一个生产大队的,本来也没多少人,乡里乡亲,怎么可能不认识?
陈有福一看刘招娣这样,气得瞪眼:“我说三嫂子,你啥意思啊?你不认识你家小叔子?这,这搞啥呢!”
刘招娣面红耳赤,嗫喏着说:“我,我,我……”
陈有福已经不想搭理他了,赶紧抬手:“李书记,你请,请里面走。”
说着,他就喊:“四哥,四嫂,在家吗?”
这个时候男人都不在家,干活去了,刘桂枝倒是在,正用搓衣板在那里搓洗衣服,她听陈有福叫,还以为啥事儿,结果就看到了李明栓。
当下唬了一跳,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毕恭毕敬地赔笑着迎过来。
“这是福宝的娘,福宝呢?”陈有福赶紧介绍。
福宝正和顾胜天在屋里翻着连环画看,听到动静跑出来。
一跑出来,她就看到了李明栓,她当然记得李明栓,当下心中惊喜,跑上前喊道:“李叔叔!”
小奶音甜丝丝的,眼里迸射出的喜悦好像河里倒映着的细碎星星。
李明栓是很喜欢福宝的,如今看到她惊喜的小样子,更是高兴了,呵呵地笑着说:“福宝,这次我过来,是亲自把你的东西还给你的,顺便过来看看你。”
刘桂枝见突然来了陌生人,本来有些无措,现在倒是慢慢镇定下来了,张罗着就要给李明栓去倒水:“水,水,喝水……”
她现在已经能说不少话了,只是有时候会有些断断续续的不连贯。
福宝心里多少有些猜测,但是又不太敢信:“我的东西?”
李明栓笑着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盒子,红色的小木盒子。
福宝眼前一亮。
李明栓把那个小木盒子递给福宝:“打开看看?”
福宝接过来,打开盒子,就看到了那块玉。
那块玉已经被清洗得很干净透亮,而且还换了新的红绳拴着,看上去焕然一新,和在生银手里的时完全不一样了。
李明栓笑着说:“这块玉,我们拿到了区里找人鉴定了下,人家专家说,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但也是一块玉,大家商量了下,还是决定把这块玉送到你手里,毕竟这是你亲人留给你的。”
这话一出,刘招娣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原来是因为这事儿,亏得她刚才冒傻气竟然还假装不认识,估计陈有福会觉得自己犯傻了!自己今天真是丢人现眼!
福宝凝视着那块玉石,抬头再看看李明栓和蔼的笑,心里便觉得暖洋洋的,这位李书记虽然只见过自己几面,但是对自己真是好。
“来,我帮你戴上吧。”
“嗯嗯!”
福宝很乖很乖地点头。
李明栓笑了,从她手里接过来玉石,然后帮她挂到了脖子上:“福宝,这块玉是你亲人留下的,要好好戴着,说不定有一天你能凭着这块玉和你的亲人相认。”
福宝并没有想过和自己的亲人相认,她也没敢想自己在这世上还有亲人。
不过李明栓说得这些话让她感动甚至产生隐隐的期待。
她抿唇笑了:“我会一直戴着的。”
她用手捏住那块玉,这块玉现在透亮清澈,捏在手里的时候,透过那块玉可以看到自己手指头上的淡粉色。
很好看的一块玉,虽然并不是那么值钱,但对福宝来说,却是珍贵的。
第76章 小学生福宝
李明栓抬手摸了摸福宝的头发; 又站起来,问了刘桂枝几个问题。
刘桂枝到底是农村的妇女; 在李明栓面前有一些怯意; 就勉强回答了几下,幸好这个时候苗秀菊来了。
苗秀菊一看人家李书记; 顿时眼前亮了,开始拉着李书记说话。
李书记对苗秀菊倒是很喜欢,觉得这是一个农村朴实开朗的老太太; 说话也有趣,他很喜欢和这种老太太聊天; 正好可以了解下基层的生活。
李书记在顾家待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这才离开; 临走前又嘱咐了福宝一番,还让顾家好好地照顾福宝,苗秀菊自然连连答应。
前脚李书记才走; 后边这件事就已经传遍了平溪生产大队。
“福宝的那块玉回来了; 不值钱; 人家说专家鉴定了!”
“是李书记亲自送过来的; 人家书记亲手给福宝戴上的。”
“这下子谁也别想抢人家的玉了……”
说这话的时候,自然有人意味深长地提起了聂老三家,聂家还想着抢人家的玉?这下子别琢磨了; 人家李书记送过来的呢!
而提起这个话题; 大家难免又说起了顾家的三媳妇刘招娣,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她在李书记面前的傻样;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恰好刘招娣背着锄头从跟前过,一听这个,又羞又气,但是这事真是自己犯得傻,还没发辩解,最后只能憋气地回去了。
她好好的怎么会犯傻?还不是怪顾卫东!
都怪四房!
而此时的聂家,在把自己那头猪还没长出来的一百斤肉给承诺出去终于换来了一些白棉花后,终于松了口气。
松了口气的聂老三媳妇听到福宝的这个事,呸了声:“咋就不值钱?那东西不是挺好的吗,可别是那个什么书记故意这么说?”
心里当然明白,应该也不至于,毕竟这是人家专家鉴定的,说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但是嘴上还是忍不住想多说几句。
福宝是被她们家赶出去的孩子,如果福宝过不上好日子,顾家遭殃了,那说明她这次算是做对了,把福宝赶出去是完全正确的,到时候生产大对的人都会明白当初聂家多不容易,聂家是多无奈才把福宝赶出去。
可是如果福宝日子过好了,那就是往自己心上扎针了。
被自己赶出去的孩子竟然过上好日子?那算什么事!
聂老三媳妇不痛快极了,没好气地来了一句:“哼,怎么不都给她没收了!”
生银从旁听着这一切。
她对她娘这种见识还是很看不惯的,不过她也明白,她娘就是个农村的妇女,大字不识,没什么见识,也只有这点想法了。
生银眯起眼睛,想着那块玉。
她听到福宝又得到了这块玉,想的当然不是什么值不值钱以及别人怎么看,她担心的是,福宝有了这块玉,只怕从此后就可以好运连连顺风顺水了。
她还是得再想想办法。
生银的目光落在了那一袋袋的白棉花上。
看来还是得从这些棉花上打主意。
自己爹,一定要挣到钱。
终于福宝的爹,一定要被当成投机倒把抓起来。
当然了,她还有一个重要的事需要走,那就是霍锦云。
萧定坤这个瘟神煞星离开了,她可以学习上辈子的福宝去接近霍锦云了。
——
顾卫东收了棉花后,并不敢声张,像蚂蚁搬家一样把那些棉花都去做成了棉被套子,现成的套子一卷一卷的,之后就琢磨着慢慢地运到城市里去卖了。
这事儿当然不能大张旗鼓地干,所以他一次只敢背十套棉絮套子,一个个勒紧了,背在背上一个大包,然后去搭乘长途汽车前往城里。
家里剩下的钱已经不多了,刘桂枝给他做了一网兜的高粱面窝窝头,又给他带上一个空酒瓶子当水杯,这样在外面不至于饿着,遇到能借到水的地儿灌满了,就这高粱面窝窝头就能吃饭了。
顾卫东就这么背着那一大摞东西偷偷摸摸上路了。
聂老三媳妇这边也关注着顾家的动静,看到两三天没见顾卫东,知道顾卫东这是卖棉絮了,也就赶紧让自己男人跟上,于是聂老三也背着自己的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