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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嘉珞用自己好的那个手在纪连的脸颊上戳了戳,旁边的医生护士一阵冷汗,面面相觑,心说这姑娘八成是脑子也坏了。
“医生,要不我们直接摁着去接骨算了?”一个骨骼清奇的护士提议道。
“听说这姑娘会功夫,警察同志特意交代了。”
“可是这样下去不行啊,万一这位患者要昏迷个三五天,她这手还不得废了啊?”
“我去找送她过来的警察谈谈。”医生收了脖子上的听诊器准备去找严冰,他是凌海区刑警大队的队长,在他们医院的内外科几乎都跑了个遍,所以几乎科室主任都认识他。
“你要找谁?”他们正说着说,突然从楼梯口探出来一颗脑袋,李明兰刚刚受了潘越的托,特意跑过来看看纪连怎么样了,正好听见他们刚刚说的话:“谁的手要废了?”
“您是?”
“警察,这位纪连先生的朋友。”李明兰指了指门牌上的病人名字。
“您来的刚好。”医生有点担忧地把苏嘉珞的情况跟她说了。
李明兰在门口看着里面板板正正坐在纪连床头的那个少女,突然开始明白为什么纪连说当初自己带她回来不仅仅是因为她有些像纪灵,她的身上似乎带着一种难得的清冽,这种气质很难得。
泉水之所以清澈是因为有很多很多石土泥沙的过滤,苏嘉珞经历过什么才会让她变得冷淡却又温暖?这是个很奇怪的人。
“一直这么坐着,不累么?”这好像是李明兰第一次和她说话,她以前总觉得苏嘉珞对她的态度看起来不太友好,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
苏嘉珞淡淡的眉毛略微动了动:“他什么时候能醒?”
“快了,你不用担心,他这人皮糙肉厚,这点小伤不会有什么事情,倒是你……”李明兰瞄了一眼她的手臂:“要是纪连醒过来,看见你这样子估计又要唠叨你了。”
李明兰伸手帮纪连捋了捋不小心弄到额前的碎发,苏嘉珞的眼神就这么跟着她的手移了移。
李明兰看到她那个有知觉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她可能是想阻止自己挨到纪连的脸,但是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并没有伸出手。
“你来?”李明兰拧了一个小毛巾递给她:“帮他擦擦脸。”
“我可以么?”她的脸上有了一丝难得的颜色。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李明兰把毛巾往她手里一塞:“但是你自己也看到了,他没事,你得治病去,否则你怎么照顾他?”
苏嘉珞认真地在纪连的脸上擦了擦,轻轻的,他的睫毛好长,像小蝴蝶的翅膀,他的鼻子很挺,鼻息很轻。
“苏小姐,我可以叫你嘉珞吗?”李明兰笑着看着自己面前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女孩:“我和纪连是同校同学,也是好朋友,他跟我说过你。”
“说我?”苏嘉珞讶异地仰起头看着她。
“嗯,”李明兰点点头:“说你人很好,很可爱。”
“我……什么时候……说过?”
苏嘉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毛巾啪嗒一下掉在纪连刚刚睁开的眼睛上。
“对不起……”
纪连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白布,脸上放个毛巾,显得格外搞笑,李明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纪连自己抓掉了脸上的毛巾,又看了一眼苏嘉珞那摔得粉碎的胳膊:“你怎么不去打石膏?你这胳膊不接上留着干嘛?准备碰瓷啊?碰瓷也不带这样的。”
“哎呦,”纪连突然捂着脑袋:“说话说的我脑子疼。”
“医生?医生?快点把这人弄走,我一跟她说话就头疼!”
外面的医生很配合地进来了:“苏女士,为了保证患者有个良好的环境,还请您暂时离开一下,谢谢配合。”
“快快快!快去打石膏,别在我眼前晃悠!快!”纪连脸都快皱成了苦瓜,双手抱头坐在床上。
等到苏嘉珞刚被带走,他就在床上探头看了看外面,手仍然捧着头,一脸痛苦。
“行了,纪大影帝,咱能别装了么?世界都欠你一座小金人儿。”李明兰白了他一眼。
纪连大字形往床上一瘫:“我真头疼,我这怎么也得轻微脑震荡吧,老潘呢?也不来看看我?”
“我这不是来了么?”李明兰帮他倒了杯水:“你这不知道算是倒霉运还是走狗屎运,你知道撞你的是谁么?”
“谁?总不能是逃犯正好被我撞到然后被你们抓住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李明兰瞪大了眼睛。
“……”
“你也算立了一功,潘越说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会帮你申请烈士荣誉。”
纪连的一张脸活生生被气红了。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他们抓到了当晚抛尸的车辆,司机已经抓住了,乖乖招了供,潘越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去抓人的路上了。”
“这么说,凶手找到了?”这倒是个好消息。
“嗯,那司机说就是蔡云静让他配合她抛尸的,他还提供了一份证据,是当晚他和蔡云静的通话录音。”李明兰言辞之间十分笃定。
“通话里提到详细细节了?”
“这我倒不知道,我没听录音。”
“不对,”纪连现在头真的有点疼了:“你们抓错人了!”
第42章
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人; 他们一辈子都在坚持一件事情; 为之赴汤蹈火; 为之走火入魔,这种信念被人称为执念。
就像是无数个人跟纪连说:“别找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你妹妹肯定不在了,再怎么找也找不到了,放弃吧!”
听到这种话,他多半笑笑;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一天找不到就两天; 一年找不到就两年; 还好他够年轻; 时间还够长。
他是哥哥,是兄长; 是至亲,如果他都放弃了,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去找她了。
如果他知道纪灵身在何处,是为谁所害,他会做什么,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他很确定,凶手不是什么蔡云静; 而是圆圆的生母,一个无名的女人。
“根据圆圆的爷爷所说,他是从赵毅那里把孩子买回来的,而那时候正好是七年前,也就是赵毅发生车祸之前,或许导致他在狱中呆了七年的那起车祸并不是意外。”纪连头上裹着纱布躺在病床上,他的头发发质很蓬松,所以平时看不出来,其实他的脑袋浑圆,此刻看起来像一根棒棒糖。
“你的意思是他是个人贩子?”李明兰显然还没从这莫名其妙的转折中搞清楚状况。
“可以这么说,他的老家是不是在玉宁市江义村?”纪连对自己的脸很有自信,所以从来不在意造型,即使造型搞笑,讲起案情来依旧一本正经,他看着李明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就能说通了,那个地方据我了解十分落后,因为地处山区,交通不便,所以整体的经济水平很低,在这种地方,往往赚的钱少,生的孩子多,很难说不会有人打起贩卖人口的主意。”
“干过这种勾当的人自然也不敢说出来,所以他们去走访的时候丁泉村的人都假装不认识赵毅,你所说的那个圆圆,就是通过赵毅从玉宁买来的?”李明兰的眉头皱了起来。
“嗯,丁泉村的人以为赵毅的死是一种警告,他们从赵毅手上买过人的每天也都害怕的要命,所以你们去问,肯定问不出来只言片语,毕竟他们也知道这是犯法。”
“那你凭什么判断凶手就一定是圆圆的妈妈?”虽然这样从逻辑上可以讲得通,但是现在无凭无据,似乎不能下这个结论。
“那辆车在撞我之前,我看到了一个东西,”纪连刚刚脑震荡过的脑袋开始了艰难的回忆工作:“就挂在那个挡风玻璃前面,红色的一个很特别的平安符,玉宁有个很出名的庙会,你应该听说过吧?”
“你说的该不会是这个吧?”李明兰从包里翻出来一个红色的小香包,上面用金色的线绣着不知名的符咒。
“看不出来你这么迷信啊?”纪连拿过来看了看,的确一模一样。
“前年我妈逼着我去的,顺手求了一个,老人家都信这个,求个心安。”
和李明兰妈妈这样千里迢迢去玉宁求神拜佛的人不在少数,那里常年香火不断,玉宁的人也都会随身带着,出门保平安。
“这个东西前些天还莫名出现在了圆圆的手里,小孩子自己说是一个阿姨给的,圆圆的爷爷听说了之后就给扔了,没过多久,赵毅就出事了。”纪连说的口干舌燥,指了指旁边的水杯。
“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