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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潮气重,床上被子潮湿沾身,还有股霉味。余男侧身躺下玩了会儿手机,没想闭眼竟睡着。
没睡多久,醒来时,天色比之前略晴,雨势见小,淅淅沥沥的没有停。
余男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钟。
她重新绑了下头发,穿衣服出去。
路过石明房间,房门大敞四开,里面没人。往前走,游松房门也没关,张硕四仰八岔睡在床上。
正纳闷,前厅突然传来刺耳尖叫,随后是哇哇的哭声。
余男快步过去,游松坐在角落的小凳上,手臂僵在半空,她定睛看去,他手指捏了块德芙巧克力。
顺着他手臂的方向,五大三粗的房东拎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模样,正往后堂拉扯。
小女孩呜呜的哭,脏兮兮的小手在空中挥舞,双臂朝游松的方向张开,挣扎着,却不及大人气力。
房东尴尬笑笑:“小娃子不懂事,老向客人要嘴,对不住了。。。”
小女孩满脸泪痕,眼中的期翼明明灭灭,身影慢慢消失在转角。
游松双脚往后错了下,最终只攥了攥拳。
余男看他一眼,去灶房。
没两秒她快步出来,“看见章启慧了么?”
游松捏着手里的巧克力,没动静。
她走近两步,又问一遍。
隔了几秒,他抬头:“没看见。”
余男一怔,这眼神太陌生,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冷凝。
她又问:“石明呢?”
“我帮你看着了?”
余男冷了脸“你吃枪药了?”
缓了缓,他也觉出刚才口气重了,调整了下呼吸,余男转身,他说:“两人吵架跑出去了。”
余男脱口;“你怎么不拦着?”
游松恢复常态,斜起唇角“跟我有关系?”
余男剜他一眼,低头打电话,铃声在房间里响起来,他又打给石明,石明手机同样落在房间里。
她皱着眉,在前厅站一会儿,回了房。
下午五点钟的时候,石明和章启慧还没回来,两人已经出去两小时。
这期间雨一直没停过,大山里个别地区土质疏松严重,经常发生塌方泥石流和车祸等事故,余男胡思乱想,渐渐坐不住。
她背了包出来,取下墙壁的蓑衣穿上,想了想折回游松房门口,两人无聊正在玩纸牌,余男站门外说一句:“我去集市上找找看,你们要是饿了,就叫上老胡一块吃,多少钱回来我算给你。”顿了顿又说:“他们要是回来,让两人在旅馆等着,不要出去乱跑。”
游松没应,手指触碰额头,吊起眼角瞅着她。
张硕客气了句:“余导,要不我跟你去?”
余男说:“不用,你们玩儿,我一会就回来。”
村口的路通往两个方向,一边是集市;另一条往山里去。
现在雨天,集市上没有几个人,一条街不算长,几乎半个小时就能走完。
路上偶尔有人拉着牛车过,旁边商家基本收摊,只有几间五金店、小餐馆和食杂店还在营业,余男进去问了问,都说没见过。
她站在石板路上左顾右盼,这时有电话进来。
是张硕的声音:“余导,游哥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余男刚想回答,那端传来‘嘶嘶’的抽气声。
她问:“怎么了?”
张硕说:“没。。。没事,磕着了。”
余男问:“他们回来了?”
“没有。”
余男头疼:“我知道了。”她低了下头:“我这就往回走。”
她挂断电话,莫名笑了下,收起手机,往回返。
来来回回又是一小时,天越来越暗,七点钟的时候,仍然不见他们的影子,两人离开已经四小时,没打过任何电话,更没跟任何人知会。
她征求意见,想召集大伙分头找。
张硕和游松没来过山里,让他们去村东头的集市上再看看,她怕她之前漏掉些地方。
余男和老胡往西进山找。
游松说:“吵架闹别扭两个人的事,你凑什么热闹?”
余男说:“他们走了四小时。”
游松说“俩活人能丢了?”
余男说:“天快黑透,外面下着雨,他们在外时间长容易出危险。”
游松哼一声:“你倒尽责。”
余男没理他的冷嘲热讽,重新背包穿蓑衣。
张硕喊一声:“游哥,你不去?”
他脚步没停“我闲的?”
***
雨仍然下着,水线丝丝落落,半明半暗里像一道天幕。
前面的路异常泥泞,脚落处,留下一溜不规则的坑洼。
没走多远,余男的白色球鞋已经面目全非。
风夹着雨扑面吹来,吹的树叶簌簌响,她紧了紧身上的蓑衣,长度能遮住大腿,挡下不少寒意。
迎面的山,只有最前边儿的是一座矮仄山头,后面群山高耸,一重一叠。
雨绵绵,风声萧萧,山峦被雨水洗刷的青翠欲滴。
一路上荒无人烟,没见到村民,连头牲|畜都没有。
又往前走了一段,山路出现岔口,右边那条通往山腰,可以到山的那头;左边那条山道相对平坦。
余男和老胡分开走,老胡年纪大,她主动要求走了右边那条。
余男嘱咐老胡说:“别走的太深,实在没有就赶紧往回返,不用在这里汇合,早回来的人直接回旅馆。”
老胡担心;“要不咱们换换,你个女娃上山不安全。”
余男摆手,已经外前走:“我从小在山里长大的,您就放心吧。”
这时候天比之前黑,前方灰突突的,她走上山腰,贴着山壁,脚下格外小心。路窄,另一边是湿滑的山坳,黑暗里灌木被隐去原本颜色,未知高度看上去深不见底。
她从包里翻出小手电,是之前在交易市场里用来看石头的,忘还回去,没想到现在倒派上用场。
光束晃动下,对面过来个背箩筐的村民。
那人浑身湿透。
他闷头走路,余男叫了声,那人停住。
余男:“请问,在山里见没见到一男一女?”
村民摇头,准备走,想了想又停下:“就见过一个女的。”
余男精神一绷:“什么样的?”
村民说“我低头采茶,只抬头看了一眼,记的不清楚。”
余男用手比划个高度:“比我高半头,红色外套,长头发?”
村民想了想,点头:“对,一个辫子,挺瘦的。她气喘吁吁走的挺急,像有人追她似的,我还以为她来给家人送吃的,暴雨截了不少茶农在。。。”
余男没听完他的话,拔腿就往前走。
红外套,一个辫子,挺瘦的,走的很急,像有人在追她。。。
描述的外貌和章启慧很相像。
过了半山腰,路开阔起来,余男边走边喊她的名字,雨水把她声音吹散开。
走了很久,她步伐略快,可哪里有章启慧的影子。
余男走上一个堤坝,根本没见到茶园,一路上没有遇上其他村民,天完全黑透,在往前走就是深山。她放缓脚步,拿出手机,晃了晃,没有信号。
余男不打算往前走,想按原路返回找村民帮忙。
转身转的急,脚下突然打滑,她没站稳,直接顺堤坝跌了下去。
☆、游&鱼20
堤坝不高,下面却积满淤泥,旁边有烂掉的叶子,根还插在泥里,这之前或许是个鱼塘或是种藕池子。
逢暴雨天气,池里淤泥稀释,下面更加松软泥泞。
余男双腿陷在泥里,站稳脚才发现,烂泥已经到了小腿肚,她试着动了动,脚下越来越松,完全踩不到实地,并且还在渐渐往下陷。
她不敢动了,双手够不到上面,只勉强可以抠住堤坝侧面突出的石块上,黑漆漆的泥地,一眼望不见尽头。
余男绞紧眉头,这处境有些糟糕,形势完全超出她的想象。
余男没慌,不想拿生命开玩笑,她四周看了一圈,认真思考应该怎样脱离困境。
她看见右后方半米处有根木棍,一手抠紧石块,弯腰伸出右手去够,这一动,右腿承重,脚下瞬间陷进去一大截,余男伸着手臂不动了。
须臾,她听见一声哂笑,有人冷声说:“玩儿什么高难度呢。”
余男一个机灵,突兀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回过头,堤坝上她的正前方,不知何时多出一双沾满泥巴的脚。
余男沿着他双腿往上看,那人背着月色,看不清表情,身材高大,黑色T恤加长裤,没穿雨衣,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余男攀住石壁:“你怎么来了?”
游松长身玉立, “闲的呗。”
说话阴阳怪气,余男站直身也不怕往下陷了。
她问:“他们回来没?”
游松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