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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吃饭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晚饭还在昨天的餐馆解决,点了不同的六个菜。
这是在丽江的最后一晚,明早要启程去泸沽湖,章启慧很快吃完,拉着石明去买手信。
张硕也拍拍屁股:“我去转转。”
余男还没吃完,“去哪?”
张硕说:“昨晚路过一家清吧,从外面看着不错,我去坐坐。”
余男赶紧扒了两口:“一起去。”她起身:“你去不去?”
游松抽着烟,没答话。
余男拍拍手:“他不去咱俩去。”
张硕后脑一麻,心跟着突突跳,赶紧低头看游松。
游松没动。
张硕被余男往外拉:“走吧。”
两人走到门口。
“等会儿。”那人说。
余男暗暗勾唇,游松碾灭烟,越过他们先出去了。
张硕提的清吧就在酒吧一条街,门面不大,闹中取静,内部以民族布染和祈福木牌做装饰,一面墙上抄了部分东巴经,纳西风情浓郁。它有个蛊惑人心的名字,叫‘快活’。
他们坐了前面吧台,老板三十多岁,过来热情和余男打招呼。她往前凑身体,两人交头耳语,举止轻佻。
游松瞟了眼。
他想起之前张硕说的话,——这女人不简单。
她能和人很亲近,却让对方觉得中间隔着道坎儿。明明笑着,眼里却清亮冷静的快要结冰。
她可以很男人言笑晏晏,下一秒就变得面无表情。那双眼睛会勾人,自己却时刻都是清醒的。
他觉得她像草,踩不塌,用手摸还有点扎。
游松哼笑,有点儿意思。
余男和老板玩笑几句,坐下来。
旁边坐着游松,她说:“想喝点什么,今天我请。”她没忘,他还是她的游客。
游松摸出根烟点上,吸了几口,才说:“很熟?”
余男简单解释“之前给这里带过游客。”
“抽成很多?”
余男思忖片刻:“还成。”
游松又问:“今天也算?”
他没听她的答案,直接说:“来啤酒。”
余男扯扯嘴角,“只要啤酒?”
游松向后撸头发,笑说;“要不来二锅头?”
余男懒得答,直接问他旁边张硕:“张硕,喝什么?”
张硕呲着白牙,摇头晃脑:“我也不要那些花哨的,来啤的。”
余男朝酒保摆手“一打百威、黑方只加冰。”
想起什么,问游松:“常温还是凉的?”
“凉的。”
余男看酒保,重复:“凉的。”
他们要的酒很快上来,酒保同时端来一个果盘,说是老板赠送。
余男笑说:“帮我谢谢邱哥。”
“好嘞。”酒保笑嘻嘻:“余姐,你玩,有事就叫我。”
余男摆摆手,从果盘里拈了块西瓜来吃,冰镇过,很爽口。
清吧很静,桌边男女细细耳语,音响里放了首英文老歌,Knocking on the triad
A boat that makes for rain
A briar grows in twain with roses
e to rid。。。
声音凄婉,水声潺潺。
余男面前多出一瓶酒。
她吃了西瓜,唇角还漾着汁水,嵌在小小的窝儿里,将落不落。
她垂了下眼,游松盯着她唇角看,也拿片西瓜塞嘴里,说:“开了。”
“你不会开?”
“没起子。”
余男踩上高脚凳的横梁,半趴上吧台,从里面够起子。
腰塌下来,窄窄的,露出白花花一大截,流苏垂在两侧。游松这才看清,她脐上的环是条蓝色的鱼,随动作不停摇摆 。
他又往她翘着的臀上扫了眼,接过来,自己开了。
游松喝酒像喝水,干了一瓶,又去冰桶里拿,爽了口这才放缓节奏。
游松忽然问:“你老家是哪儿的?”
余男转着手上的杯子,目光落在上面:“云南。”
“云南哪里?”
“板桥乡。”
板桥乡。那天他拿手机搜过。
“知道沂县么?”
余男问:“没听过。你老家?”
“我公司在那,老家济南的。”
“哦。”
游松扭头看了她一会儿:“去过济南么?”
周围很静,耳边是被无限放大的女声;
Please take me home my long to leave
Forever at your feet
余男盯着杯子,琥珀色液体里,有气泡不断升腾。她顿了下,然后扭头看着他;“没去过。”
“我们是不是。。。”
游松还想问,被电话铃声打断。
是余男的手机。
她接起来,是章启慧。
☆、游&鱼9
一打啤酒喝完的时候,章启慧和石明才到。
石明手里拎了一堆古城买的特产。
他们身边没空位,吧台是环行,两人刚好坐在对面。
余男又叫了两打啤酒,给那边递去两瓶,又特意给章启慧叫了度数低的鸡尾酒。
清吧里换了音乐,这回是纳西民谣。
从头到尾都是奇怪难懂的晦涩字眼,但却曲风流畅,声线清澈,让人想闭着眼好好感受。
游松想起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他扭头,余男正抬头看上方挂着的祈福木牌。
不知看到什么,她抿唇笑了一下。
游松:“余男。”
余男微滞,她回头,先问了句:“你要不要写一个?”她指着上面木牌,巴掌大小,一面是东巴文,一面是游客的祈求,“你看,上面有人写要‘逢赌必赢’。”
游松神色认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清吧里,暖光迷沉,眼波涌动。
余男举起杯子浅浅啜了一口,笑说:“我记得你第一次搭讪就用这借口。”
“没见过?”
“没有。”
余男笑笑,朝他身后努嘴儿,“跟你一样的人来了。”
游松诧异回头,有个女人站在他和张硕中间,胸前傲然挺立,身上一股令人迷醉的香气。
游松瞥了眼她的胸,又回头看余男。
余男支着下巴,另一手轻轻点着桌面,一脸置身事外看好戏的表情。
游松拇指抹了下嘴角,一直盯着她,哼笑一声,最后,他眼里的郑重其事已经消失,换回之前的轻佻。
“哥?”女人背部靠着吧台,媚声的叫,“是一个人吗?”
游松看了余男半天才回过头来。
“是啊。”声线慵懒,拖长了尾音,没等女人接话,他说:“怎么,想请我喝酒?”
女人明显一愣,没想到,却马上说:“当然可以,你想喝什么?”
游松说:“随便。”
女人朝酒保招手,要了和手里一样的鸡尾酒。
游松没动,女人搭话:“哥,来丽江玩儿啊?”
游松撑着额头看她“是啊,玩儿。”
“自己么?”
“和朋友。”
女人往这边靠,用食指在他手芯儿蹭了蹭:“男的女的呀?”
游松看看自己的手,答“男的。”
女人几乎贴上他肩膀“哥,你是做什么的?打哪儿来啊?”
游松往后靠,两腿大刺刺岔着,长臂一捞,勾住那女人的腰。
女人娇俏惊呼,来捶游松的肩。
游松答她刚才的话:“给人打工的。”
女人又是一愣,游松穿的实在普通,不说是打工的也不会有人以为是老板。
她目光自他周身流连,那一身堪比野蛮原始人的孟|浪肌肉,让人爱不释手。
女人马上笑起来,手指绕过他的肩,在他耳垂上拈了拈:“这人多,太热,要不我请你,咱们换个地方聊?”
游松任她,大掌在女人臀上捏一把,勾着唇,还是微微懒散的口气,“跟你出去?”
“是啊。”
“干什么?”
女人贴近他耳朵“干该干的事呗。”
“哦?”游松声音低缓“那咱俩谁吃亏啊。”
女人没懂“嗯?”
他在她臀上的手突然施力,一把把她推出去,冷了声“起开,别腻味。”
女人与路过酒保相撞,险些跌倒。
他前一秒还和她暧昧调|情,下一秒眼里已经猝了冰。
酒保把女人扶住,她漂亮的脸蛋露出一丝破绽,指着他尖叫:“你。。。”
他指头把那瓶鸡尾酒往旁边弹了弹:“拿走。”
游松样子凶悍,身材孔武,眼神是迫人的厉色。
女人负气咬唇,却踟蹰不敢上前,最终跺了下脚,转身跑开。
这边动静不小,清吧里静,都往这边看。对面章启慧石明也偷偷打量。
张硕暗自好笑,轻轻嗓子:“对女士应该绅士点儿。”
游松简单粗暴“狗屁绅士。”
张硕耸耸肩,继续喝酒。
游松扯扯领口,莫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