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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淮笑道:“我又不是第一次来,哪里危险哪里安全早就知道了。”
“所以你就反过来吓……”乐梨抬头想反驳他,却生生止住,因为安淮正笑的开怀,山间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到他身上,映照的他因为笑容而生动的温柔面孔愈发好看,所以乐梨抬头的一瞬间,竟然被安淮的笑脸晃了神,卡词了。
“你怎么了?”安淮看她抬头发愣,以为她又要故技重施。
乐梨低下头:“没事,只是觉得你们做演员的演技果然好,我们还是快点找菌菇吧,不然午饭赶不上。”
“阿梨?”
“嗯?”乐梨却在这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他叫她阿梨,而且自己还回应了,什么时候他们这么熟了?算了,乐梨摇摇头,现在反口也迟了,反正以后出了古镇,两个人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认识谁。
安淮止了笑,认真问道:“阿梨,你是不是很反感做演员的人?”
“……我只是觉得你们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没必要追着你们不放。而且演员也是一种正当职业,每一种正当职业都值得尊重,我尊重你们。”乐梨说的诚实且诚恳。
“那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是因为见面第一天的不愉快?”
“……有点,可能,虽然明星也是普通人,但光环带久了,就会有种超越常人的优越感吧,我不是说你啊,是……”
“哈哈,原来是因为这个,你是觉得易东有些不近人情?你不要在意,其实他这个人很好的,也没有你说的那种优越感,只不过是天生自带冰块脸,性格一直就比较冷。可是既然是易东让你感觉不舒服,那你躲着我做什么?”
乐梨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这个,爱屋及乌嘛,反过来也一样……”
安淮诚恳道:“阿梨,我觉得你这样对我很不公平。”
乐梨咬咬唇:“好像是有点。”
“那你要还我一个公平的待遇啊。”安淮伸出手来,“给我个机会,让我们重新认识吧。”
看着他干净修长的手指,乐梨微微有点愣神,好像这个安淮确实一直都表现挺不错的,倒是自己,做的却有点……她堪堪笑了笑,握住了安淮的手:“是我小家子气了,那我们重新开始认识吧,你好,我叫楚乐梨。”
“你好,我叫安淮。”他顿了顿,“是个普通演员。”
闪烁的阳光和绿色的空气里,两个人相视而笑,而乐梨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还在埋怨安淮带给她的各种尴尬问候,准备要跟他桥归桥,路归路的。
不过在后来的日子里,乐梨并没有后悔于自己这日与安淮的重新相识,因为她发现安淮真的是个优秀的,普通人。
这个不到二十岁就进入演艺圈的男人,不仅性格温和,而且才华横溢,他可以陪阿木法爷爷下一整天的棋,也可以同她聊一整天的中外名著,有一次她经过小河边,还听见安淮在教镇上的小孩子们唱歌,唱的是一首《虫儿飞》。
“黑黑的夜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
他的歌声同他的人一样,干净温柔,溪水风声都在为他伴奏,高山树林也如同他的舞台陪衬,这样自然澄澈的人。
偶尔乐梨好奇,问他为什么选择做演员。
她本问的随意,他的认真回答却让她记忆犹新:
“你最喜欢的演员是谁?”
“斯特里普。”
“为什么?”
“她演技很好啊,而且出演的电影,扮演的角色也都不错,比如她演的苏菲就很让我震撼,看完之后我才意识到,精神创伤有时候也是致命的。”
“没错,这就是演员的意义之一,让自己演成另外一个人,成为一盏灯,带领观众去看到更多的世间百态,去探索到更深层次的人性,从而反思自我,完善自我,让我们的世界变得更好,更亮一点。人生短暂,我也想做一盏灯。”
“而且演戏时会挑战自我,放空自我,变成另外一个人,从而体验到更多种人生,所以觉得,作为演员,工作也很精彩啊。”他眯眯眼睛,玩笑道,“明明只有一个人生,或活成了很多个,很值得吧?”
他说的轻松,乐梨却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闪闪发亮的东西,她为此愣了好一会儿,这就是爸爸曾经所说的,每一份职业,都有它的责任与意义吧。
两人交好后某日清晨,乐梨还在睡梦中,却被外面的动静闹醒了,起床一看,只见安淮正在往院子里搬家中旧书,那些书是乐梨爸爸留下的,虽然已经存放了许多年,却因为有苏奶奶的打理照顾,仍保存完好,镇上时常有人来借阅,这些天她也同安淮一起阅读讨论过几本。
“安淮,你在做什么?”乐梨揉揉惺忪的眼睛。
“把这些书搬出来,等太阳出来晒一晒。”
“晒书?”乐梨抬头看看门外,“恩,今天天不错,来晒晒书也不错,不过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折腾了?”
“因为今天会比较忙吧。”
“恩?有什么可忙?”
安淮笑着摇摇头:“你还是赶紧去洗洗脸准备吃饭吧。”
乐梨答应一声晃悠着去洗漱了。
安淮看着她的背影叹一声:“怎么做学问时很聪明,日常就这么迷糊呢。”
饭桌上,乐梨看着苏奶奶提过来的一篮子面食疑惑:“这是什么?好像小时候吃过。”她拿起一个来咬一口:“恩,好吃,甜的。”
“行了,快吃吧,这次是苏奶奶亲自做的,吃了好干活。”
乐梨白他一眼:“又不是我要晒书的。”
苏奶奶看看他们两个:“晒书?对呀,我都忘了,今天是该晒晒书。”
安淮笑笑,而乐梨闷头吃饭,根本没注意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饭后乐梨还是跟安淮一起晒了书,刚刚收拾好,伊桑姐姐突然跑进院子里,把一条五彩丝带往她手中一塞:“快点来,就差你了。”然后便又跑出去了。
乐梨一脸蒙菜,回头问安淮:“伊桑姐姐让我去哪?”
“阿梨,今天是七夕,你都不看日子的吗?”安淮抚额,“饭桌上不是还吃了巧果?至于让你去哪我就不知道,但如果你还记得镇上的习俗的话……”
“啊呀,是乞巧节嘛,小时候最喜欢这天了,我走了你自己忙。”
看着乐梨拿着丝带跑出院子,安淮摇摇头,又悄然笑了,好像是时候把人套住了……
☆、乞巧之约
乞巧节,在古镇,这是一个大日子。
古镇多巧手,乞巧节到来的时候,镇上每个人几乎都有自己的任务,比如男人们会制作天灯花灯,妇人们负责巧果美食,年轻姑娘们也会准备五彩花缕。
而在七夕当天,夜幕降临的时候,人们要聚集到镇口合欢树旁的草地上,摆上花果美食等待着节目开始,年轻姑娘们则要将自己白天在溪边洗涤干净的五彩花缕互相系结缠到合欢树的树干上,以祈求得到美满爱情,伊桑刚刚正是要叫乐梨去溪边洗涤花缕。
等乐梨和镇上的姑娘们一起拿着洗后风干后的花缕走到镇口草地时,真正的夜已经来临了。
乐梨抬头便见草地上铺着一块块整洁的竹席,这些竹席围成一个大圆,席上并没有坐人,而是都放着一盏花灯和各类瓜果美食,人们围着竹席三三两两就地而坐,开怀畅谈,好不热闹。
而在这个圆的缺口处,便是那棵合欢树,树上红粉点点,灯火照耀下似是少女梦中光景,如梦如幻。
而在树下,苏奶奶与阿木法爷爷正一人坐在一个石凳上闲聊,身边各放着一个竹篮,一个幽幽闪着黄,一个隐隐露着红。
纵情与雅致兼并,果然还是和那时一模一样,乐梨四周看看,发现没有安淮的影子。
“乐梨你看什么呢?还不快把你的花缕拿过来一起系到树上去。”一个姑娘唤她。
“哦,好,来了。”
系完花缕,乐梨看到离合欢树最近的席子边还没人坐,便坐了过去,不过她又看了看四周,安淮还是没有出现,这样热闹古朴的节日他竟然不来?
“看什么呢?在找我?”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你要吓死我啊。”乐梨拍拍胸口,看了一眼坐到她身边的安淮,“去哪了现在才来?”
“趁着天黑四处逛了逛。”
“趁着天黑?”乐梨凑近安淮,“你不会是去做坏事去了吧?”
安淮闻言笑着转头正欲回答什么,却猛地怔住,乐梨的脸近在咫尺,他看见乐梨清澈的眼睛,还有眼睛里倒映出他的影子。
而乐梨更是怔住了,安淮深色的瞳孔,长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