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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裴启泰接了过去,先是闻了一下,的确很醇正,随后轻轻地呷了一口,把茶杯放下。
像是感叹,亦像是对他们说的话,“泡茶者务必心平静和,才能泡出一道味道适中的好茶,做人也是一样,如果过于急躁,后果就像泡出的茶一样,味道全然流失;如果太慢,态度不端正,却会茶味尽失;年轻人行事,错过没关系,只要敢于承认重新站起就行,阿远,你明白吗?”
准确来说,这番话是说给江漠远听的。
“嗯,外公,我明白了。”江漠远也喝了一口茶,茶香停留在舌尖,久久不散。
宋诗文安静地坐在一旁,一时也插不上话,目光淡淡扫过裴启泰一样,一种说不出的暗光在眸里挥之不散。
在最后离开的时候,裴启泰客套地对宋诗文说道:“下次有空,就和阿远来吃顿便饭。”
“好的,爷爷。”宋诗文欣然点头,方转身走进了车里面。
他们足足坐了一个下午,但大多数都是裴启泰和江漠远聊天,偶尔的,江漠远把话题绕到她身上,她才能说句话。
总体来说,裴启泰对她的态度,就和江天培差不多,不咸不淡的,不能说冷淡,却也说不上热情,但总是留有疏离感,这让宋诗文开心不起来。
夕阳散漫地扑洒在大地上,车子一路剪碎了它连串,留下一路的暗影。
车里面的江漠远,看着宋诗文望着窗子出神,当然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的,在一个路口趁着等红灯的缝隙,握住了她温凉的手。
“诗文。”
他的呼唤,令她回过神来,“今天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没有。”宋诗文想了想,不太明白他想要说什么。
江漠远的笑意更深,对她说道:“今天你没发觉,看不到我母亲吗?”
宋诗文眨巴了一下眼睛,如此一说,她才发觉,确有此事。
“这是我外公特地安排的,你也知道我母亲的性格,看到你肯定又会大吵大嚷,外公避免闹不愉快,特地把我母亲支开,才让你过来。”江漠远这番话,多多少少都是为裴启泰说的。
意思大抵也是为了让宋诗文明白,其实裴启泰看起来只是表面的不冷不热,内心其实很看好他俩一起。
“真的吗?”宋诗文原本沉闷的心,似乎抖落了不少尘埃,变得轻快起来。
“当然了,或许下午外公的态度不温不火,看起来还有几分严肃,但他内心其实不是这么想的。”
“希望我和他们,能更进一步吧,我心里总有种感觉,他们对我,其实还是有点抗拒。”
既然他都有提及这点,宋诗文把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
“傻瓜,是你想多了。”
红灯转了,他一直单手开着车,漂眼看到江边夕阳的美景,不由停下了车,“走,我们下车逛逛。”
宋诗文也留意到被霞光浸染的江景,不由点了点头。
另一边,裴家大宅,送走了他们的裴启泰,便在落地窗前的沙发坐下,一直看着窗外那缓缓降下的红日。
眉心浮现的惆怅,一直没有隐褪,唇角抿成了一条线。
如今的裴家,就如夕阳残落,余光还存,但朝气亦不如从前了,自己的儿孙不肖不懂事,但一个裴子琦,就把自己弄得身心俱疲。
想到这里,他不由打了个电话到瑞士……
瑞士,施皮兹小镇。
中国这边已是傍晚,瑞士却比邻中午。
由于裴子琦上次偷跑出去打电话后,就一直被查理和阿曼姿关在房间里。
宽敞的欧式房间内,窗帘被全部拉上,只有几缕不知死活的阳光挤了进来,却照不了整个房间,家具虽然奢华繁复,但在这个死气沉沉的空间,没有一点生气。
在一个连阳光都漫不到的角落,坐着一个头发披散的女子,身上的那套碎花睡衣,一道褶痕一处污,没有穿鞋子,光裸的脚丫子蜷着,尖细的下巴搁在膝盖上,双眸空洞地望着某一处,里面深沉的光,复杂藏着一丝恨意。
裴子琦双手始终攥成拳,就连唇角,也隐隐地咬着牙,睨着某一处对她,就像看着自己的杀父仇人。
的确,她此时心怀恨意,她恨现在的一切,恨叶云裳,恨宫祁兀詈薜模故桥峒业乃腥恕�
☆、409。第409章 我一定要回国!
“咚咚咚!”房门响起。
她猛地扭头看了过去,暴躁地吼了一句,“滚,给我滚,我不吃。”
“小姐,无论如何,你都要吃饭。”外头的阿曼姿,托盘里还放着今早的早餐,想了想,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滚,给我滚!”裴子琦凶悍地站了起立,双眸淌着火苗,就像愤怒中的战斗机,伸手想要把阿曼姿推出来。
可惜的是,阿曼姿虽为女人,但又高又胖的身子,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的裴子琦,根本就推不动半分。
推不动她,裴子琦只好撒野起来,把早餐全部扔了出去,她也聪明,不想弄脏房间,拿着碗筷,就全部扔了出去。
阿曼姿也没好脸色,用纯正地英语说道:“是裴老爷的电话,你爱接不接。”
把电话丢给她,抱怨一句,就走了出去。
不过她才不怕,裴子琦拿着手机能作出什么来,毕竟这手机已经经过处理,只能打进电话,除了这个功能,它就是一部废物。
“子琦。”电话那头传来了裴启泰苍老的嗓音。
“你打电话来干嘛?”裴子琦心中又恨,现在连说句话都是咬牙切齿的。
“我怎么就不能打电话来了?”裴启泰的语气带着丝揶揄,似乎看着她现在这副样子,十分高兴。
“你高兴了,得逞了,把我关在这鬼地方,现在连子峻也不理我了。”她上次偷跑出去,成功给丁子峻打电话求救,以为他会来救自己,可谁知……
她等了又等,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你被关了这么久,看来还是没有想通。”裴启泰淡淡启口,没有接她的话说下去。
“我为什么要想通?当初你就不该领养我,我宁愿不做裴家的人,成为裴家人,我如今和囚奴没两样。”裴子琦疯狂地抓了把头发,暴动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裴启泰没有说话,静静地继续听着她发泄。
等她发泄完,裴启泰这才平静的开口:“阿远回来了。”
“你,你说什么,阿远回来了?”她暗光绰绰的眸燃起一点点的星光,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立马揪住她的心。
“他这次是带着女朋友一起回来的。”裴启泰唇畔的笑带着一丝嘲讽,故意继续说道:“人看起来还不错的,家世又好。”
裴子琦脸色原本就苍白,此刻没有一丝血色,唇抖着,喃喃自语,“不,不可能,他不会这样的。”
满脑子都是以往江漠远对她宠溺的笑,温润的目光,她跌坐在地上,手紧紧攥住床单。
裴启泰顿了顿,淡凉地说道:“子琦,放手吧!”
曾经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一再听自己的话,如今却因为不该的爱,总是跟自己唱反调,说不痛惜,是假的。
“不,我不相信,”裴子琦在那边嘶喊着,“你说,那个女人是谁?”
裴子琦双眸同红,愤恨如无影的火,在她内心肆意灼烧着。
“宋诗文。”裴启泰怕她不死心,继而说道:“长得挺喜人的,漂亮又懂得尊重长辈,还是英国华侨。”
“宋诗文……”裴子琦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里快速搜索着,似乎很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那儿听到过这个名字。
脑海蓦地一闪,她记起来了。
那不是宫家的外孙女吗?以前还是小孩儿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还真想不到。
“宫家不是你的死对头吗?”裴子琦突然安静了下来,因为,她并不看好江漠远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她了解裴启泰,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委屈自己接近不喜欢的人。
“那又如何?”裴启泰明白她的意思,反问一句,“她虽然与宫家有关系,但关键还是阿远喜欢,我不会有意见,天培也不会有意见,我们一家人也不会有意见。”
裴启泰就像要故意刺激她一般,连续确定多种在裴子琦眼中视为不可能的事情。
“不……啊……我不听!”裴子琦嘶声裂肺地呐喊着,再也接受不了地扔掉手机。
电话那头的裴启泰,还听到她的呐喊,也听到电话跌落的声音,他缓缓地放下手机,唇角的笑渐渐沉了。
裴子琦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刺眼的阳光一下子漫了进来,她亦如暴露出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