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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难以理解的是,她对宋子嘉期望甚高,过度宠溺与放纵。对宋阮却严厉斥责,宋阮的任何行为,林简都能从中挑出错处,简直刻薄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而林简的一举一动都深深地影响着宋子嘉——她的强势、她的保守、她的纵容。。。。。。宋子嘉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成长,终于也变成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轻狂跋扈的人。
于是当他喜欢上漂亮任性的叶馥,而叶馥又用轻蔑高傲的语言狠狠拒绝了他后,冲动和愤怒蒙蔽了宋子嘉的所有,他变成了被欲望支配的野兽,一心只想着让叶馥后悔。。。。。。
从没吃过苦的轻狂少年,变成现在这个畏缩懦弱的青年,宋子嘉想,他其实是有些恨母亲的。
监狱里的日子难熬,日复一日的欺凌与折磨,层出不穷的“新花样”,都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自尊与骄傲,迫使他学会了屈服压抑,同时也让他变得懦弱不堪。
。。。。。。
“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心软把你生下来。”林简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地看着面前的年轻女孩:“你不仅是我们家的灾星,一出生就让你爸爸下岗、让我被原来的学校辞退,还是一个该死的畜生。”
“当年你爸爸车祸被送到医院,病危通知书下了三次,整整四个小时,你音讯全无。子嘉被关进监狱,卡里的钱不知被谁转走,我走投无路,跪在医生面前给他磕头求他,那个时候你在哪儿?”
“明明有三次机会,明明他可以活过来的。。。。。。护士长告诉我,他那四个小时全程睁着眼,意识清醒。。。。。。”林简第二次在宋阮面前红了眼眶,嘶哑着声音,“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他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躺在手术台上等死!”
提起宋城,林简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脸色也迅速灰败下来。
然而她的神态中却仍旧带着对宋阮入骨的恨意,那副样子,仿佛如果杀了宋阮就能让自己的丈夫活过来,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拔刀,手刃亲生女儿。
宋阮闭上眼,心中阵阵剧痛。
“。。。我说过,那段时间我昏迷住院,根本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件事。。。。。。”
林简却听不进一个字,她站了起来,干瘦的身体摇摇欲坠。宋子嘉见状,慌忙去扶,又被她一手甩开。
凌厉的眼睛斜睨着宋阮,林简脸上带着惯有的冷漠:“你不给钱,那就等着瞧吧。”
冷冷的余音残留,母亲和弟弟已经离开许久了,宋阮却仍怔怔地看着桌上冒着氤氲热气的咖啡,目光涣散。
林简的话,让她又想起了四年前那个兵荒马乱的一天。
噩梦般的一天。
那时她已经在S省的一个小县城里拍戏一月有余,因为是战争片,难免要去到一些简陋偏僻的村子里取景,S省山地多,平原少,剧组所有的道具都是用大车先运过来。山路崎岖,等演员们全部结伴步行到现场时,已经沾了满腿的泥泞。
中午过后,乌云密布,不一会儿就下起了暴雨。大家历经千辛万苦才到了拍摄场地,导演和主演都不愿再回去一趟,于是等待了两个小时,雨势减弱后,他们还是照常开拍了。
那可能是导演做过最后悔的决定。
既然是战争片,必然少不了枪战。宋阮扮演的角色是潜入敌军内部忍辱负重的卧底,那一场戏,大致内容是她被男主角发现后追逃,旧伤复发,从山头一跃而下假死。
而为了力求真实,宋阮要从一座七米左右的真山上跳下去。
吊好威亚,她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站在了山头上。细细雨雾扑面而来,开拍前一分钟,身边的男主角还在与她搭着话闲聊,商量着拍完后要不要去吃夜宵。
而就在下一秒,变故突生——脚下的山地突然迅速松塌,无数的褐色泥土不断滑坡坠落,又猛然摔打在她的身体上,宋阮拼命挣扎中往下一望,混乱的尖叫哭泣中,剧组的人已经跑了大半,导演丢了他的宝贝摄像机,正手脚并用地往泥石流外围爬。
天灾之下,人性显露无疑。
绑在腰间的威亚紧紧拽着宋阮的身体,视野慢慢模糊,她被铺天盖地的土块掩埋,想要奋力呼吸,却只吞进几口带着雨水气味的褐泥。
那时她真的以为,她会死在这场突发的泥石流中。
报警两小时后,警察终于找到了这个偏僻的村庄。整个剧组的人狼狈不堪,大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男主角拼死从泥流中爬出来,宋阮却被埋在了塌陷的山体中央,昏迷了整整两个半小时。
导演又急又怕,警察们将威亚拉起,几十个人合力,硬生生地把宋阮从鬼门关里拽出来,送上了救护车。也因为这个,她的腰背受到了严重程度的肌肉撕伤,到现在还会时不时地发作。
失去意识昏迷的那几天,叶馥从未来医院看过她一次,她也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家里的消息。
因为自小便亲情淡薄,叶馥又是个爱玩的性子,宋阮醒来后没觉得多大不对劲。
只是让人诧异的,是她受伤住院、连同剧组遇到泥石流的消息都完全地被封锁,丝毫没有传出去。
直到后来宋阮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宋子嘉强/暴叶馥未遂,叶家动作迅速,已经连夜把叶馥送出了国,又将宋子嘉关进了监狱,而后打算慢慢封杀宋阮。
宋城就是在那样一个混乱的时期出了车祸。
她那时还在医院,根本没有人告诉过她父亲车祸的消息,王欣不管她,林简也没有打过电话,她又怎么会知道父亲出了车祸?
后来还是秦成琚来医院和她告别,她这才知晓所有的事。
抿了口已经凉掉的咖啡,宋阮看着窗外暗下来的天色,玻璃窗上倒映出她姣好的眉目,一片氤氲中,她似乎又看见了那个流着泪、奔跑在医院长廊上的年轻女孩。
得知所有的事情后,宋阮腰间的绷带也来不及换,穿着医院的拖鞋便拼命地往楼下ICU跑去。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宋阮看着手术室上大大的“抢救无效”四个红字,颤抖着蜷缩身体,痛到无法喘息。
她以为死里逃生是自己的福气,却没想到,醒来后的一切才是绝望噩梦的开端。
第16章 奇妙的磁场
几分钟后,手术门打开了。
一个瘦小的、原本缩在走廊最角落的人影瞬间冲上前去,布满老人斑的双手紧紧拉住主刀医生,朝他们跪下磕了几个响头,声音巨大而悲怆:“求求你们了,我给你们磕头下跪,再救救他吧!手术费我会给的,我有房子的!求求你们救救他啊!求求你们!”
干皱瘦削的熟悉脸庞此刻溢满痛苦,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是母亲。
宋阮满脸泪水地走上前去,颤抖地拉开了母亲的手。面色冷漠的医生们匆匆离开,中年女人麻木地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空洞的眼神茫然地看着手术室方向,额头滴下几滴血迹。
抬起头,她看见了不远处同样满脸泪水的宋阮,像是回过了神般,林简冲上前去,狠狠甩了宋阮一耳光,声音带着入骨的恨意:“你这个畜生,是你害死了你爸爸!”
宋阮被她打得头一歪,苍白的嘴角立马高高肿起,腰背撕裂的疼痛让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水雾,浑身僵硬的女孩站在原地,微弱地摇头说我没有。
林简却仿佛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她干瘦的双手像把铁钳,大力夹住宋阮纤细的肩头,狠狠地摇晃着她,灰白嘴唇里吐出更多不堪的言语:“你的心被狗吃了吗?说话啊!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为什么不是你去死,为什么不是你去死?!”
剧烈动作之下,宋阮腰部的白色绷带再一次被血染透,她痛到浑身痉挛颤抖,却仍旧挣不开母亲的桎梏。
有几个护士闻声赶来,却碍于林简的疯狂而不敢靠近,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林简眼底布满血丝,大喘着气,她一把扯住宋阮的长发,砰地将她往雪白的墙壁上撞,一边撞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你去死,去死,去死。。。。。”
护士们见了她这副魔怔的样子,再一看地板上滴滴答答汇聚的一小滩血迹,瞬间都慌了神,忙上前拼命将林简拉开控制住。宋阮失去了桎梏,无力地顺着墙壁滑落,喘息着落下两行泪来。
滑轮摆动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和林简一僵,同时回过头去——病床上,盖着白布的尸体安静躺在那里,被神色冷漠的护士推着停在了二人面前,
“病人抢救无效后死亡,请家属确认签字。”
薄薄的病况纸上,“已失去生命体征”几个字蓦地刺痛了宋阮的眼睛,她颤抖着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