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屑搅薈arolee。本来见到喜欢的设计师是件超开心的事,可惜前一天,微婉刚在网上看到她的裸照,因此必须原谅她,她见到这位头发稀疏的老太太时,心里有那么点变态想法。怡风对着镜头开心大笑,她却瞪眼看向Carolee,一脸想吐的怪相。
“但你还是很美。”佳霓安慰道。
微婉干笑了两声,总之,那次的照片登了杂志后,Carolee再也不肯卖限量版胸针给她了。
最后一件糗事,是在罗马,FENDI周年庆典,不是纽约,而是罗马那场。那年她才只有十六岁,她糊里糊涂地跟在姐姐后面,到了罗马市中心的Palazzo Fendi。云石楼梯和古董电梯她很喜欢,手里还提着经典的Fendi“Baguette”包包,突然瞧见张曼玉和后藤久美子,她兴奋得想大叫。于是在有镜头的地方,她用超夸张的语调大吼了一句,Auguri FENDI 100 anni!(百年FENDI,生日快乐!)
呃,那不能怪她,她怎么知道Lanvin已经一百一十二周岁,连CONVERSE都有九十多岁,那一年的FENDI却只有八十岁?
12
顺便说一句,她的意大利语可是准到爆的,在这个上面,她绝没丢脸。
那次,她灰溜溜地回国,刚下飞机,看到来接的汤毅凡,她就对他哭了鼻子。
“姐姐又骂我啦,她说我什么都不懂,还到处乱讲话,让大设计师不开心了……”
“她说以后都不会带我出去了,呜呜呜呜……”
“她还叫我一个人坐飞机回来……过夜时舱里都没有人,好恐怖……”
她悲愤交加地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醒来时身边冷冷清清的,没有人。她下床去找人,就看见汤毅凡在书房里打电话,他对着电话那头,很缓慢地说着。愣了一会儿,她意识到他是在讲意大利语。可他会讲的意大利语很少,大概仅限于“Il pieno; per favore”(请加满油)或“Quant'è il budget?”(预算多少)这种。
那么现在,他在说什么?
她勉强从这位爷蹩脚的语音里分辨出了一句,Vorrei fissure un appuntamento(我们来安排一个约会)。
几天以后,汤毅凡红光满面地将一张小笺放在早餐盘里,端给了她。她在第一万次地拒绝吃蛋黄之后,接过了这张小笺。上面只有很短的一行字,两句话:
Non è grave。 Non si preoccupi。
(没关系的。别担心。)
这话叫她很费解。这时她看到了下面的亲笔签名,尖叫起来。
“太牛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看她又笑又叫的,汤毅凡很快意:“你看见了,打几个电话嘛,不是什么难事。”在她的逼视下,他不自在地承认,“咳,帮你姐姐预订了套沙发,你别担心。”
后来她才知道,他预订的是FENDI CASA为了庆祝八十周年而推出的以Edoardoi为名的限量沙发。据她所知,那价钱要八位数以上,但即便这样,还是有无数名流贵人苦苦排在等候名单上,求之不得。姐姐会开心死的。
“你是不是花了好多钱?”
“放心,不是。钱呢,肯定还得汪凌茜自己给,我只是帮她占了个靠前的位置而已。”他将蛋黄切碎,满怀希望地送进她的盘子,她嫌恶地挑掉。
他无奈,放弃了努力。
“你啊,回家就跟你姐说,是你求来的。好好巴结一下,再哭两嗓子也成,总之她以后还会带你出去玩的。”
“哇,原来你对我这么好!”她感激地看他,“说吧,要我怎么谢你!”
“把蛋黄吃了行不行?”
“不太行。”她低头拿果酱涂面包,“您想个别的。”
“那,亲我一下吧。”
她嚼着面包,很含混地嗯了一声,接着把餐巾甩下膝盖,站起身,大大方方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左右脸各亲了一下。亲完,她没放手,还搂着他,她眨巴着眼睛,凝视他满脸黏糊糊的面包渣、橘子酱,特别想笑。
汤毅凡当然没那么想笑,他察觉到自己被她借机整蛊,很想发飙,他眼睛瞪圆:“你……”
幸好那时老汤先生走进来了,她赶快弹开。汤叔叔的早餐是豆汁加《参考消息》。后来的一个小时里,她一面跟汤叔叔发嗲,一面幸灾乐祸地看着汤毅凡,意思是,有本事你就“造次”。后者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倒是没敢怎么样,一甩手走了。她嘻嘻哈哈地随他去,后来还喝了一直喜爱的老酸奶,完全忘记二十四个小时之前,自己还沮丧得如同世界到了末日。
对他们来说,那都是当时生命里极为寻常的一天。她无所事事兼跟人邀宠,他白天上学,夜晚约会,回家以后,就是他们两个人的时间。那天他回来时,她正跟当时的男朋友讲电话。男朋友家里是做纺织业的大亨,人很好,是中规中矩的那一型,从来不会违反规矩。他按时写功课,按时交功课,考试也总是排前几名。他们的所有同学,包括微婉自己,都认为他会按部就班地留洋、毕业、回来接班,但很多年后,男孩却入了演艺圈,还做得很不错。人的轨迹是不能由出身决定的,后来她再见到他,知道他是真的爱这一行。他做得很开心,她也为他高兴。
但那时,他完全还没有会当大明星的样子,只是个有点闷有点古怪的小眼镜。
汤毅凡约会回家,正撞见她趴在床上,跷着脚,煲电话粥。他走过来,抢掉她电话:“你这是跟谁早恋呢?”
她喂了一声,拿回电话看,电话已经被他挂掉了。她懊丧不已,早恋,这人居然说她早恋,她可没有早恋。曾经的学校对她来说是个活地狱,有哪个男生跟她走得近一点,同学们都会笑他和养女混在一起,谁还敢跟她早恋?在别的女生都有玩具收的年龄,她在旁边默默瞧着,默默眼馋。她曾抢来一个玩,就被玩具的小主人推倒。她受伤不说,后来还引发了一系列的恶性事件,她现在想想她还心有余悸。
那时的小孩子可真是残忍,幸亏,长大一点的小孩子会变得虚伪,这样,便没有人当面戳穿她是养女,她才可以和男生谈恋爱。虽然她不能再去上学,但仍有机会去看望怡风,因此,她也就可以碰见一些男生。
“算是同学。”她换了姿势,盘腿坐着,“他跟我念叨法文课的新单词。当然,这些单词都是我早就会讲的,他还觉得很新奇,哼哼,幼稚。”
“别笑人家。你给我写写‘魑魅魍魉’这四个字,写对了有重赏。”
她叼着铅笔想了半天,落笔写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噘着嘴给他。他面目狰狞地看了很久,将它揉成一团丢进废纸篓。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我赢了吗?”
“别管了,今年生日想不想再去罗马?”
“……这个就是‘重赏’?真无聊。”她翻翻眼睛,“我才刚去过。”
“不是和我一起去的啊。”
“不要。”
毅凡蔫了,待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微婉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有过男生拿玩具来送给她的经历。那个每次都拿玩具送她的人,正坐在她的身边,在被她拒绝后,他好像失落。他从不计较她是养女,他总是想尽办法,拿最好的给她。
“毅凡啊,其实我正要和这个男生分手。”
汤毅凡转头看她,唔了一声。她兀自说下去:“因为他不喜欢你。”
“啊?”
微婉笑得眼睛弯弯:“你是传奇嘛。”
真的,汤毅凡对于所有德微中学的孩子来说,都是传奇般的存在。在他念中学的时候,德微还如清教徒学校一般严格,甚至严格到,如果你在课堂上讲话,都会被罚到小黑屋里挨鞭子。他们说,这是全国唯一一所集中了所有富家孩子并且毫不留情地管教他们的地方,因此,大家都要规规矩矩的,所以没有人敢犯戒。而汤毅凡,他是离经叛道的典型,对他来说,没有规矩可以约束他。
他们说汤毅凡目无尊长,因为这个孩子会在觉得老师讲课水平很低的时候,拍着桌子叫他滚蛋,货真价实的,他说了这两个字——滚蛋。
那时,作为一所英国人开办的学校,德微还在要求所有学生必须有英文名字。毅凡是有的,但他不喜欢用,于是他拒绝回答称呼英文名字的点名。他对校长说,如果你想在中国工作,就最好学会讲中国的名字。如果你不会讲,那便不是我的问题。渐渐地,整个学校的学生,都起来反对全英文名的点名方式,没有人探究这事背后的意味,但大家都觉得,如果这件事是汤毅凡在做的,那么就是很酷的,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