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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长安说不出话来。
这个严令家族成年男子,所有修士,没有他的命令,不得擅出的张家家主,张长安原以为,他心肝肠胃都已经变成了吐蕃颜色,却没想到,在这等关键的时刻,他带着张家的修士,冲上了战场。
不,不只是张家修士,还有刘、周、钱三家修士!
若非四家合力,他们哪能这么快击溃城主府高手,组成的有力防线?
张长安喉咙艰涩,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在方才这一刻,他几乎要喊出那个,他因为不屑于对方的为人,已经多年没有喊出的称谓。
“撑得住!”张长安倔强道。
“那就好。”张逊,这个羯木错头号汉人爪牙,丢下这句话,就跟在四家汉人修士身后,冲进了府邸深处。
张长安在帮楚铮缓过气后,就扶着他,一瘸一拐的,跟在汹涌的汉家子身后,往府邸深处迈去。
路上,月神教修士、四大家族修士的尸体,遍地都是,很多都肢体不全。
很显然,四大家族面临的战斗,同样血腥、惨烈。
抵达后院的时候,张长安已经记不清,路上看到过多少尸体。
后院,城主府最后一道防线,这里倒下的尸体格外多。
张长安甚至看到了刘家家主、钱家家主的尸体!
前者浑身创伤密布,肠子都流了出来,致命伤是洞穿气海的一个大血洞;后者,则是头颅滚在一边。
后院中,战斗依然激烈。
张长安和楚铮,连忙冲进后院。
他们踏进后院的时候,战斗已经停止。
的确是停止了,因为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张逊,扑面倒在血泊中,在他身前,有一具吐蕃人的无头尸体,凭体型服侍,张长安无比确认的认出,那就是羯木错!
羯木错,神仆境高阶修士!
张逊还不到真人境。
他怎么能斩杀对方?!
答案很明显。
羯木错的无头尸体前,有人坐在血泊中,靠着回廊的柱子,手里拧着一颗人头,正在朝楚铮笑。
他笑得很开心,有些孩子气的得意、炫耀。
他说:“徒儿啊,你怎么才来?为师还以为,没人能来给我收尸了呢。”
楚铮睁大不可置信的双眼,“师父?你怎么在这?”
老道人撇撇嘴,“为师不在这,还能在哪儿?诶,你这个兔崽子,不会以为金城县大战临头,为师却跑掉了吧?”
楚铮一下咬了自己舌头。
他就是这么认为的啊!
眼前的场景表明,若不是老道人在此,就凭金城县四大汉人家族,就算能够攻到后院,也无力斩杀羯木错。
老道人看到楚铮吃瘪的表情,就更加开心:“为师早就说过,要取羯木错人头很简单,现在,你总归是信了吧?告诉你这小兔崽子,别以为,为师平日里对你说的话,都是信口雌黄,其实啊,为师的本事大着呢!正好,为师血战一场,也饿了,你这做徒弟的小兔崽子,还不赶紧去给为师下一碗汤饼?”
楚铮蹲在老道人身前,关切紧张的查看对方的伤势,至于对方的调侃之言,他全当作没听见。
老道人虽然伤得不轻,但没有性命之虞,张逊就不一样了。
被张长安抱在怀里呼喊,他勉强睁开眼,却只能露出一个惨淡笑容,“东儿不,长安。你不必哭,为父不值得你哭。为父丢了汉家儿郎的脸面,连尊严都丢了,还让你的姐姐和你的姑姑,做了野人的妾,为父是张家的罪人,汉人中的耻辱。你是英雄的汉家儿郎,不必为我这个汉人之耻流泪”
张长安泪眼磅礴,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能不停地哽咽,重复一个“不”字。
张逊勉强睁开的眼睛,眼神逐渐涣散,他仰对漫天星河,神情恍惚的呢喃:“为父这一生,前二十年生活在你祖父羽翼下,豪情壮烈热血无忧,不失为风流儿郎。自打在张家大厦将倾、衣食无着之际,继任张家家主,后二十年,一路风雨飘摇,一路苦心孤诣,一路忍辱姑且算作负重吧!”
说到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痛处,张逊嘴中涌出一口热血,双目也突了出来,声音加重,呼吸急促,五官扭曲:“没有人没有人,比我张逊,更恨吐蕃野人!我做梦,做梦都想杀了羯木错,啖其肉寝其皮,一雪当日下跪之耻!长安,为父,为父是迫不得已,是身不由己啊!
“为了张家百十口,为父,不得不抛却尊严,在野人面前下跪!长安,为父没办法,你不知,当你尚且年幼、一向养尊处优的小姑姑,饿得面黄肌瘦、满头黄发,扯着我的衣袖,仰头跟我说饿,说想喝粥的时候当你年迈的三祖父,瘦骨如柴的躺在冰冷的床榻上,在病重弥留之际,跟我说,想喝一口肉汤的时候,我心里,是何等煎熬!”
他的话没说完,嘴中便吐血不止,下面的话,就再也无法顺畅说出来。
张长安哭得泪眼模糊。
这些话,他从未听父亲说过。
那个在吐蕃人面前谄媚如犬的父亲,骨子里的倔强、坚强、坚持,张长安从来都不曾看到过,认识过。
“是是谁!是谁,让我张逊,从一个热血少年郎,变成了吐蕃人的鹰犬?是谁,是谁?!”张逊梗着脖子,向天发出最后的质问与怒吼。
这个中年男子,在问出这句话后,忽然平静下来,嘴角甚至有了笑意,他平静道:“长安,你是对的,你听你祖父的话,是对的。王师安王,不是来了吗?去吧,去迎接王师,跟随安王,为父为父这样的日子,你不会再遇到了,为父曾经受过的屈辱折磨,你不会再遇到了!”
说这话的时候,张逊艰难抬起手,想要去抚儿子的脸。
但他的手还没触碰到儿子的脸,星夜不见,天空突起异象。
黑云翻滚,两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洞,笼罩了整个金城县的上空。与此同时,一柄长剑,在滚滚浪涛般的黑云下亮起,青芒如日。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句呼喝。
“汉家苍生,助孤一剑!”
目光渐渐黯淡的张逊,忽然双目圆睁,上身骤然挺起,原本抚向儿子的手,猛然伸向长空,伸开五指,努力的、费力的,在最后时刻,伸向那柄青芒闪烁的长剑。
他从咽喉,从心底,从神魂深处,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吼:“金城张家,张逊,愿助安王殿下!”
第三十六章 一场胜 一声唤
浑身是血的老道人,将楚铮的手一把打开,扭着腰悲苦凄惨的叫嚷着、呻吟着,说浑身疼痛难忍,怕是这百十斤的皮肉骨头,现在已经没有一寸好肉了,稍微动一下恐怕就要像花瓶一样碎裂。
楚铮眼眶又开始泛红,泪水也要不争气的掉下来。
他现在追悔莫及,觉得自己真是不当人子,之前竟然腹诽老道人胆小靠不住!其实自己这个师父才是最勇敢的人,在众人攻打城主府的时候,若不是他牵制了羯木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战斗能不能成功。
这么一想,楚铮下定决心,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师父,虽然他老是爱喝酒,虽然他老是拿各种似是而非的道理蛊惑自己,让自己乖乖卖汤饼给他买黄汤。
但关键时刻方见英雄本色,师父值得自己这么做,现在他伤势这么重,都快要死了,还只是想吃一碗汤饼,没有奢求大鱼大肉,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了!
楚铮几乎都要忍不住给师父跪下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长天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隆之音,安王的声音雷鸣一般响起,于是楚铮就呆滞的看到,自己那个刚刚还说要死掉的师父,猿猴一般从地上猛地蹦起来,高举手中提着的羯木错人头,气势如虎的朝天大吼:“白鹿洞弟子,刘柏符,愿助安王!”
与此同时,楚铮听到了张逊临死的大喊,看到抱着张逊的张长安仰头哭喊:“金城县张家,张长安,愿助安王殿下!”
楚铮瞬间热血直冲脑门,顾不得去埋怨师父,半跪在地就仰天大吼:“白鹿洞弟子,楚铮,愿助安王殿下!”
城主府大院中,横七竖,陡然停下搜索月神教活口的步伐,提在身后的大砍刀直指北天,双目熠熠的高喊:“大唐,李雯文,愿助安王殿下!”
在她身后,刚刚被毁掉的神庙内外,乃至山道上,密集的汉人男女们,感受到心中沸腾的血液,同时抬起头来,“愿助安王!”
刘小黑从潭水村中飞奔而出,带着一队青衣衙门,离开这座已经没有吐蕃修士的村子,奔向下一处目标,陡然间,他停住脚步,举起手中直刀,向北方大喊:“大唐,刘小黑,愿助安王殿下!”
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