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安王的确是英明睿智的,不像那些满嘴仁义道德,却不知做实事之难、做能吏之苦的清流,就知道大义凛然的抨击官僚。能够在这样的王者麾下办差,是可遇不可求的福分。
不过安王接下来的话,却让张文策心胆一寒。
安王的声音冷了两分,透露出些许不满、些许失望,听得张文策惭愧不已,“孤王本以为,你能一直坚守儒生的道德底线,能够不忘儒生的初心追求。但是没想到,当孤王问政卫州的时候,你竟然没有站出来,跟孤王说哪怕一句实话。张文策,你可知,孤王对你本来报以厚望,希望你能够成为地方主官的榜样?你今日的言行举止,实在是让孤王失望、痛心!”
“殿下!”张文策一下子跪拜在地,当他听到“厚望”“榜样”“失望”“痛心”这些字眼的时候,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忍不住痛哭流涕。
他知道,他错过了改写人生命运、前途最重要的机会。
那个主宰九镇数十州的王,能够知道他这个区区县令,能够对他这个县令报以厚望,那是多么难得的事,对他是何等的荣耀,但他偏偏辜负了对方。
他同时也辜负了自己儒生的身份操守,辜负了自己治国平天下的抱负,辜负了父亲临终前的教诲——没有哪一刻,让张文策像现在这样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他悔恨,他自责,他知道自己方才的选择错了,不该放弃本心,去跟刘知名同流合污。
他从未这样悔恨、自责。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就在张文策觉得天已经塌下来的时候,安王却从主座上起身、绕过案桌,迈步走下,来到他的面前,在他懊悔、忐忑的心情中,扶住了他的双臂。
“安王殿下?”张文策惊愕抬头,不知所措。
一个王,怎么会伸手去扶一个区区县令?
而且还不是虚扶!
自古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这社会尊卑有别,等级森严。
而此时此刻,一个英明睿智的王,竟然来扶他这个有罪在身、有负儒生道德标准的县官?
张文策看到安王神色复杂的叹息一声,那双深邃、睿智、暗藏雷霆的眸子,带着某种期望认真的注视着他,“为官不易,为王何尝简单了?孤王征伐四方,主政九镇数十州,夙兴夜寐,难处并不比你们小。孤王之所愿,别无其它,只希望有志之士能够同心协力,跟孤王一道奋勇前行,在这离乱的世道,匡扶大唐的社稷,共救时艰。”
“坤行,孤王现在问你一句,你可愿从今日起,不畏艰难,披荆斩棘,跟孤王为大唐江山并肩而战?”
张文策愣在那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这个时候,安王竟然不嫌弃他,还愿意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安王殿下!”张文策再度拜倒在地,涕泗横流,心潮澎湃,“文策愿为殿下马前卒,为殿下牵马坠镫,只求偿还自身罪孽!”
这一刻,张文策暗自发誓,就算是为安王战死沙场、埋骨黄沙,他也绝无怨言,甘之如饴。
张文策感受到那双有力的臂膀,再度将他扶了起来。
张文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甚至无法言语,只能以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目光,去注视面前这位雄姿不凡的安王。
安王的手重重按在他肩上。
那一刹那,不知是不是错觉,张文策觉得安王把一方河山,都按在了他肩上。
若不是河山,他怎么会觉得这一按如此沉重?
他看着安王走回主座,转身负手而立,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喝道:“张文策,孤王欲以你为卫州刺史,统领卫州军政大事,你可愿担此重则,为孤王分忧?”
张文策心神巨震。
他的视线一阵恍惚,好似太阳落在了他眼前。
他毫不犹豫的拜下,用最神圣有力的声音答道:“若能为殿下分忧,文策虽九死犹不悔!”
那一刹那,他明白了,落在他眼前的,不是太阳,而是他的初心、抱负。
因为面前这个王,他才能重新拾起并且有机会大放光芒的书生初心、士子抱负!
第五章 夕阳动人心
李晔安排完张文策和钱县令今后的去向,让他们暂且退下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洒进大堂的阳光倾斜的弧度很大,方形的光影铺陈的很长,一边已经快要触及到三尺高台,明显可以感受到热度已经所剩无几,有了些懒洋洋的意味。
揉了揉眉心,李晔偏头问旁边的一名书吏,“今日还有何人要来拜见?”
负责安排官员召见日程的书吏,打开手中书册看了一眼,从案桌后起身回答道:“回殿下,今日已经没有需要接见的官员了。”
李晔嗯了一声,挥了挥手让这名书吏坐下,又问右手边的一名书吏,“这些时日以来,下狱官员的审问事宜进展如何?”
书吏起身拱手:“回殿下,七日开外下狱的官员案件,基本都已经审结,七日以内新下狱的官员案件,崔长史正在紧锣密鼓处理。”
李晔点点头,嘱咐道:“新提拔官员的身份告身要尽快做好,相应的晋升流程也要尽快办完。他们都是地方主官,不能在青州逗留太久,得让他们赶紧回去主持政事。”
书生恭声应是,然后借机说道:“河东新提拔官员的晋升流程都已经走完,只待殿下明日再接见一番,他们就可以回各自州县了。”
李晔微微颔首,“照例安排在申时。”
“是。”
跟几名书吏确定了一些繁杂但不凌乱的事情后,忙完一天工作的李晔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笑着对已经在收拾案桌上书册的宋娇道:“今日风凉,正适合傍晚散步,宋姨陪我走走如何?”
宋娇瞟了他一眼,不乐意道:“现在是酉时四刻,已经到了我休息的时间,你又要我加班?”
李晔摊摊手,加班这个说法还是他教给宋娇的,“散步怎么能算加班呢?散步有益于身心健康,人人都应该多散散步的。”
“休息的时候看不到你,我才能感到身心健康。”宋娇像个被老板压榨的员工。
话虽如此,宋娇还是收拾起书册,跟着李晔一起走出门。
自打李晔从妖族回来,跟众人议定了出兵中原的大计,并且开始全方位准备后,宋娇就一直忙的晕头转向。青衣衙门在她的带领下,李晔的手在地图上指到哪个地方,他们就得打到哪个地方,无数个州县官员因此被查了个底掉而不自知。
按照李晔的说法,大军征战在即,首要任务不是指挥将士沙场厮杀,而是保障后勤。
后勤事宜涉及方方面面,钱粮种物资的征集、调转、运送,民夫的征调派遣等等,工程量不小。没有强大的后勤保障体系,就没有大军疆场争胜的可能,尤其是在军队数量庞大的时候。
枪炮一响黄金万两,这回是百万大军出征,跟李晔以往只带十万平卢军出征不可同日而语,人力物力调配极大,动用的财富乃是天文数字。
莫说是州县主官,便是一介小吏,若有贪渎之心而得不到控制,很容易就能腰缠万贯,一辈子吃喝不愁。百里之堤姑且溃于蚁穴,贪渎的官吏稍微多些,整个战争的大局将因此而败坏。
战争机器若是内部零件腐坏,那么无论外部剑刃如何锋锐无匹,一旦碰到稍微有份量的敌人,就有全面崩溃散架的危险。
天朝太祖刚开始举事的时候,就只有几千人枪,面对装备精良的百万正规军,之所以能够步步壮大最终易鼎天下,对手战争机器的腐坏是很重要的原因。李晔从地球上来,不能不引以为鉴。
为了减少发战争财的蛀虫,肃清贪官污吏,保障大军后勤,同时提高官吏办差效率,李晔趁机开战整顿吏治的行动。
跟一般意义上的整顿吏治不同,因为大战马上就要开始,李晔无法全面、系统的来做这件事,只能选择杀鸡儆猴、敲山震虎的手段,力求起一时效果,先保证这场大战,后面再从长计议。
李晔跟宋娇漫步来到花园,这时节百花早已凋了,黄叶多了起来,在夕阳下的晚风中轻轻飘走。
宋娇忽然道:“为了整顿吏治,保障这回的大军征战,你让青衣衙门在部分州县彻查当地刺史、县令等主要官员,以求将渎职者治罪,将有才能者提拔。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手段,不过有一件事,我却始终没想明白。”
李晔看了圆滚滚的火红夕阳一眼,嘿然打趣道:“宋姨可是白鹿洞的大才,竟然也有想不明白需要问我的问题?”
“不贫嘴你会死啊?”宋娇没好气的白了李晔一眼,刹那的风情让人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