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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刀凌空划出,化作一道弧线,在月光之下如雪如霜,快,稳,狠,挥动间有哧哧的风声响起,刀风凛冽铺面,却又充斥着一种虚幻之感,仿佛下一刻,这一刀来不及斩在剑痴身上,便要消散无踪。
怪异,别扭,奇葩,总之是项央绝不该斩出的一刀。
项央练过的刀法实在太多,各式各样,各有侧重,实在很难分说的清楚。
而不同的刀法,对于刀的阐述与理解也是截然不同的,比如有的刀法招式简朴,以实用为主,便如血战十式这等刀法,追求的是杀戮。
有的刀法一改寻常,走轻灵路线,追求快绝之道,如狂风刀法。
七大限为项央现在所掌控学习到的第一刀术,乃是从天地宇宙,自然生灭当中启发所创,威力惊天动地,鬼哭神嚎,却也逃不过一个刀字。
所以项央时常在想,什么样的刀是才纯粹,洁净,不掺杂丝毫杂志的刀呢?
任何一种刀,自创出的那一刻起,便已经与创始之人结下了不可磨灭的联系,或者说羁绊,所以任何一种目下已经出现的刀法,对于今人而言,都算不得真正的刀。
而项央这一刀,仍残留许多刀法的影子,算不得真正的刀。
然而此刀却是从心而发,要以刀问刀,以刀问道。
这一刀,甚至不含杀气,而是拷问,问剑痴,也是在问自己,什么是刀?
“哈哈哈,你已经是普天之下堪称绝顶的刀者,竟然问我什么是刀?果然是与众不同,非同凡响。好,那你便听清楚,在我的心中,刀就是剑,人也是剑,万事万物,不过是剑,而剑,最终则为我所用,所以这一刀,便也给我破吧。”
剑痴在项央动作的刹那已经感知到,严阵以待时,蓦然间见到对方斩出这么一刀,凝重之余也不由得放声大笑。
旁人看不出这一刀的奥妙,玄奇,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诚如他所言,项央自小小的安远县走出,从一柄普通的雁翎刀起步,直到现在,直到执掌却邪,早已经成长为天下有数的绝顶刀者。
他心中存疑,并不代表他弱小,恰恰相反,这更加证明了项央的境界实在高深到普通的武者难以理解的程度。
这就像是学习,普通的武者,不过处于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等等阶段,尚在学习,而项央,已经到了探究真理,寻求真相的科学家境界,在于发现世界的真相,差距令人绝望。
好在项央目下还未有所得,尚在迷惘阶段,不然剑痴面对这一刀,简直可以弃剑投降,免得自取其辱。
而剑痴应对项央这一刀的表现也很出彩,朝着迎面而来的烈烈刀风递出木剑,似曲非曲,形成一个又一个圆圈,大大小小,目光所及,无穷无尽。
这一剑,剑在曲中取,莫在直中求,简直颠覆了剑道中人的认知。
然而再离谱,只要出现,便有存在的意义。
这只是两人现实中真正以木刀木剑对手的第一次。
于电光火石间,在侧观看的剑殿一众大剑师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爆发出无比灿烂的光芒,盖下月光,充斥在飞瀑崖中。
木剑,木刀随机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千千万万次碰撞,发出低沉的砰砰之声,每一次挥舞,撞击,都会爆发比之真正刀剑碰撞还要绚丽的色彩。
而持刀剑的两人,早已经与手中之物无分彼此了。
直到一声咔嚓的断裂声响起,众大剑师眼前才恢复正常。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令得众人沉默的画面。
项央的木刀已经折断,半截刀面却抵在剑痴的脖颈上,纵然断了,纵然只是木刀,但众人毫不怀疑,项央足有一刀杀死剑痴能力。
剑痴的木剑完好无损,然而剑尖距离项央的喉咙尚有三寸间距,他同样可以催发剑气击杀项央,却掩盖不了输在项央手中的事实。
这并不是生死决斗,而是彼此成就,彼此互助的切磋。
第八百四十六章 不如归去
“好刀法,我输了,不过输得心服口服。”
剑痴面上毫无表情,眼中却满是心愿得偿后的满足,一催真气,手中的木剑登时化作漫天木屑随风而散,尽显武者的真风度。
胜不骄,败不馁,这是一个极好的性格品质,往往也会成就一个非凡的人物。
“哪里哪里,此战非战,不过是交流所学,互相切磋,探究更上层武道罢了,殿主的修为与剑道才让项央某人佩服。”
项央同样收回断刀,微微一笑,随手贯出,咻的一声划破空气,灿然如流星,瞬间跨越百丈,一声闷响后,刺入飞瀑崖边的石岩上,震荡不休。
此战的确算不上真正的战斗,两者比斗的不是实力,所有没有惊天动地的破坏力,没有浩大壮阔的剑气刀气比拼,而仅仅只是彼此对于所修剑道,刀道的印证。
他们本身已经走在天下绝大多数武修者的前面,对于武道,自有一番见解,只是缺少验证的人罢了。
“这些客套话你就不必说了,只是在我之后,你是否要到刀宫之内与我的兄长刀痴再行论战?如果是,我便希望你不要去,因为此去,也许不是切磋,而是真正的生死决斗。”
剑痴摆摆手,很是潇洒,不过第二句话透露出的内容就让项央摸不着头脑。
“此事与你斩杀八叶有关,这老和尚和我不对付,却着实结交了不少厉害的高手。其中,武功最强的,当属与其有刎颈之交的刀千秋,也是我康州曾经的第一刀手,更是万刀之首。”
剑痴见到项央一头雾水,以目光示意之前观战的一众大剑师退下,等旁人离开,才开始为项央释疑。
“嗯?刀千秋?这个名字似乎闻所未闻,据在下了解,康州的高手也并没有这一位,更何况万刀之首,似乎令兄长刀痴也不曾有此威势。”
项央这些时日游历康州,早已经打探过康州的知名高手,准备一一上门切磋讨教,包括夏家家主,战王阁的战王这等天人高手。
然而刀千秋之名,实在闻所未闻,似乎江湖上早已经没了这个人的蛛丝马迹。
而项央听剑痴所言,这个刀千秋还是康州曾经的第一刀,万刀之首,比今日的刀宫之主刀痴还要霸道厉害,就更显得困惑了。
“这并不奇怪,刀千秋早已经封刀归隐,久不出江湖,时间漫长,你自然也就听不到他的名字。
不过在我们那个时代,刀千秋便是当之无愧的刀道第一人,纯以刀法而论,康州之内无出其右者,其万刀之首的名头,也是大家所公认的。
我大哥当年三次与其论刀,三次落败,且差距一次比一次大,直到近年修行渐深,才有信心找刀千秋再次论刀,可惜刀千秋早已经隐退多年,绝迹江湖了。”
说到这里,剑痴的口吻也不由得多了些许的尊崇,他和刀千秋并没有直接的接触,然而仅仅从他大哥口中,便可得知这是一个何等优秀的人物。
刀也好,剑也罢,大家终归只是武者,面对取得如此成就的前辈,有这样的尊崇实属正常。
“那么该找项某人报复的该是刀千秋才对,又与令兄有何关联?莫非他也与八叶有深厚的交情?”
项央虽是询问,心中也多了些警惕,然而并无丝毫畏惧。
境界是境界,战力是战力,虽然剑痴的剑道境界极为高深,只逊色他一筹,然而真的分生死,赢得一定是他项央。
抛开举世难寻的浑厚根基,单单一套七大限刀术,配合已经渐渐展露绝世神兵风采的却邪,项央已经占据绝对的优势。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境界虽然高明,但真的打起来,还是手中有武器更来的厉害一些。
“不,我大哥和八叶和尚毫无交情,然而他对于刀千秋有一种莫名的欣赏,你如果是刀千秋要杀的人,我大哥绝不吝惜出手。既为了不让他人搅扰刀千秋的生活,也为向刀千秋证明自己今日的修为与实力,他是一痴人,也很执著,所以如果你去了刀宫,他得知了你的身份,生死较量在所难免。”
说到这里,剑痴也不由得叹息一声,刀痴尚且有一个胜过知己万千的对手刀千秋,他却只能顾剑自怜。
项央也许是一个好对手,对剑痴而言,却绝算不上最好。
弟弟行为,绝对的弟弟行为,刀痴好歹也是康州如今明面上的刀道大宗师,想不到竟然是这个样子,项央心中暗暗摇头吐槽。
“你认为刀痴会是我的对手?”
项央忽的发问,右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却邪刀柄上,冰凉中带着绸缎一样的丝滑,一刀在手,他会怕吗?
“我俩乃是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