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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央听到这人这话,不由得哈哈笑出声,他若是命薄福弱,天下可就没有福缘深厚之辈了。
也幸亏他只记得三百座石雕,止于此,虽然不曾通晓经络穴道,武学基础,但借助神功之奥妙,气息自畅,百脉通顺,强身健体之余也练出一身难得的后天真气。
但如果再多了先天大法,无人教导,他内气自动,冲击泥丸,九成可能死于非命,剩余一成才是冲击先天成功,这人的运气当真也是好到了极点。
两人离了石台,再攀登琼山,一路不停,也不知到了何等高度,只觉云山雾绕,身上湿气一片,往山下望去,已经看不到景色,只被一层漂泊的云雾所掩盖。
项央放眼望去,天地尽在脚下,望着那流溢不定,聚散无常的白云,忽而生出种种感悟,对于新练就的排云掌多了些体会,尤其是那一式云莱仙境。
云莱仙境就是一掌击出云气,配合精神力量让敌人摸不着边际,产生幻觉,如此迷惑无法防范,再给于必杀一招,和眼前景象多有相似之处。
“过去我练降龙掌,更多的是练内中运劲运气的法门以及招式的配合排列,越发纯熟,劲力吞吐之下,掌力也就越厚,威力越大。
但这是有极限的,人的内力有限,劲力也有限,纵然做到无招,终归也是凡人的武学。
而排云掌这等先天武学,更多的是感悟天地道理,融入其中,感悟越深,威力也就越大,模拟天地自然乃至神佛妖魔,人拿什么抗衡?这不就是窥探天人吗?”
项央心内一动,对于先天境界又多了些了解,炼气还神,吸纳天地之灵气,补足人体之精神,这是道行,是根本。
而感悟天地自然,借助内外天地互通发挥超越凡俗的杀伤力,这是道术,是护道杀敌的手段。
后天不是不可以感悟天地自然,但你悟到了,又如何?难以引动天地共鸣,依旧提升不了战力,所以无数人才对先天之境孜孜以求啊。
“小师傅?小师傅?怎么愣神了?那玉雕就在山上不远处,快到了。”
年轻村长打断了项央心中思绪,将那股在山上苦修参悟云海的悸动压下,点点头继续攀山。
高山空气越发稀薄,灰白色的石头凝成一块一块,在天地自然下形成了各种形貌,苍拙古朴。
偶有雄鹰展翅飞过,锐如刀剑,划开纯白朦胧的云浪,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露出下方万里山河,瑰丽壮观。
在这样的山色风景之中,项央跟着年轻村长跃上琼山一座小峰之巅。
宽平山地,一座玉雕矗立顶峰,在阳光之下,翠光如波,荡漾耀人,更有一股浓重的压力弥漫在山巅之上,如威如狱,让人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年轻村长双目泪腺崩溃,晶莹如线流下,捂住眼睛,一把栽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憨厚面上满是水珠,分不清是水汽还是泪珠,又或者是压力下流出的汗水。
项央一摸光头,双目炯炯神光外放,以自身精神与这铺天盖地的压力抗衡。
目视玉雕,满面凝重,玉雕当中有神?
第六百五十二章 取玉
那玉雕外包石衣道袍,道冠束发,周身肌肤才是石中玉雕刻而成,真正将石与玉各自发挥到了极限。
其形左手捏拳,右手成掌,怀抱自然,仰观天穹,一双玉目空空一片,却又仿佛镶嵌了两枚如晶如钻的透明眼球,张目一扫,就是神威外放,使得众生匍匐。
与之前见过的无面石雕相比,这玉雕道人的面目清晰,长脸无须,清攫之余尚有三分温慈,乍一看还以为是活人,技近乎道也。
“这就是道人当年雕刻的玉雕,你看那玉雕之后,有三四块被削掉的石头,随意一块里面也有小师傅需要的石中玉。”
翠光乃是玉雕的色质融合那道人一分残留的元神之力结合而成,除非精神大成才有可能不被这神光所扰。
年轻村长依旧捂着眼睛颇为艰难道,他虽然真气醇厚,火候惊人,但终归是无意中练就这一身功力,对于精神之道只是被动增进,依旧难以摆脱玉雕的影响。
项央随着年轻村长的话绕到一边,果然见到一块块连石带玉被削掉的残料安然堆放在玉雕之后,然而他却没有立刻动手。
“当年那道人明心见性,元神大成,超出先天武道,元神之力残留也大大盖过白剑涛当初带给我的压力,他怎么可能有这种武功?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项央从神捕门的只鳞片爪,还有元淮一的武道传承中窥测出此方世界应该经历过一次变化,原本证道强者齐齐在世,如今先天已经算作顶尖高手就可以看出一二。
当然,天地灵机在恢复,元淮一当年所言也成了事实,而且预料中的时间比起他的估测还要早了不少年头。
七年前这道人能超出先天,说明至少这七年时间通往先天之上武道的大门是敞开的,这七年间,又有多少苦苦压抑,等待良久的先天突破了呢?
项央压下心底的不安,也许是他想的太多,先天褪凡,并非一句虚言,更上层武道可称为传奇,先天之人百人也难有一个能有所成。
此方世界巅峰之时也不曾有过先天遍地走,证道不如狗的盛况,现在属于回暖期,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不过龙王水无痕应该也走过那一条界限了,比起一些先天他虽然是晚辈,但后来居上,一路勇猛精进,如果雍州有谁能踏入传奇,一定是他。”
项央不是龙王吹,按照表现,水准来看,龙王的表现当之无愧的传奇之人,这是客观事实,而不是主观认知。
没有上前,项央探爪而出,一股吸力澎湃而出,一圈圈肉眼可辨的白色灵气朝着玉雕之后的一块残料罩去。
然而就在灵气冲击到玉雕身前时,一道翠光闪过,灵气被击碎,连带着项央也被一股强绝的劲道震退一步。
“若是真人在此,我也许要退避三舍,但不过是个死物玉雕,真当我拿你没办法了?”
这玉雕当中残留当年那道人进窥天人,入道得成的一缕元神之力,因此神异至极,宛如玉人复活,自行激发神力护体。
然而死物终究是死物,纵然项央一时半刻打不破玉雕的防护,磨也能把它给磨碎,何况他还有神兵在手,战力随时飙升。
不过项央转念一想,这玉雕是当年那人入道时所留,意义非凡,若是贸然打破,可能会结下一个强敌,实在没有必要惹这个麻烦。
再有他本身就是来取玉的,有求于人还这么霸道,自己也觉得有些过分。
眼睛余光扫到年轻村长,项央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嘴角翘起,露出一丝微笑,一把将还倒在地上的村长给提了起来。
“吴村长,咱们走了这么长的路,我还不知到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没说吗?倒是忘了自我介绍,在下原名吴二狗,后来那道人给我取了个名字叫吴一夕,听起来的确顺耳许多。”
吴二狗脸色有些晕红,显然也知道自己的名字有多土,有些不好意思。
乡下条件艰苦,环境恶劣,孩童多早夭,长不大,有习俗说起贱命好养活,他便得了个二狗的名字,这已经算不错了,还有些狗蛋,二蛋,大根之类的更是难登大雅之堂,狗屎都不是没有。
“吴一夕,吴一夕,一夕,好名字,运气于胸,贮存膻中,跟我来。”
吴二狗还在纠结膻中是个什么地方,就被项央拿捏到胸口一个位置,耳边传来项央轻柔的声音。
“这就是膻中,由膻中散于四骸,转走天灵,今天就送你一场造化。”
项央大拇指按在吴二狗的胸口气海位置,三两步提着他走到玉雕之前,足下蹬蹬发力,将吴二狗踹的双膝着地,前倾作跪拜状。
“道人,你窥得天人,入道有成,元神残留,想必有感。这人是当年你收下的孩子,心地质朴,良才美玉,而且与你有缘,现在已经将你传授的武学练到极限,今天三叩九拜,入你门下,希望你能收容。”
吴二狗正疑惑间,项央的声音像是直接传到他心里一般,“吴一夕,还不拜师?”
这一句话,让吴二狗心内惊起一道霹雳,恍然间过往种种浮上心头,这三叩九拜,迟了整整七年时间。
真气聚于天灵,又散于四骸,充盈全身,对着玉雕三叩九拜,大礼一成,玉雕中闪过一道翠光,射入吴一夕的眉心中央。
这也就是吴一夕,换成另外之人,就算把脑袋磕破了也休想得到玉雕一丝一毫的反馈。
而翠光消失,此时玉雕与之前活灵活现又大不一样,死气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