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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肃王宽慰道,“许是传话之人没说清楚……本王都打听好了,蓝靛厂有个立马关帝庙,崔玉贵就在那里。光猜也不当用,咱俩过去瞧瞧!”
冯慎将头一点,“好!”
按着耳目所给出的路线,二骑并辔而驰,没费多大的劲儿,便找到了那座立马关帝庙。
待将马匹拴好,肃王提醒道:“这里其实是座‘老公庙’,专门安顿一些离宫的老太监。一会儿进去后,你言语上在意着些,太监们身体不全,有些话会戳他们的心窝子……”
“卑职明白”,冯慎点点头,又道,“王爷如此体恤下情,真乃宅心仁厚。”
“嗐”,肃王道,“都是爹生娘养的,但凡有辙,谁愿意咬牙挨上那一刀?太监里头,不少淌坏水的,可苦人更多。像这里头的,多半都是离宫后无依无靠,因此才借这所庙宇存身。”
说话间,二人已跨入庙门,院内廊子下,几名老监三三两两地散坐,见冯慎与肃王一身官衣,皆颤巍巍地爬将起来,纷纷躲入后院不肯出来。
“王爷”,冯慎好奇道:“他们跑什么?”
肃王想了想,道,“许是见咱们身穿朝服,心里头有些畏惧吧。他们在宫里当苦差时,估计被首领太监打怕了,出来遇上官样打扮,便唯恐避之不及了。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呐,罢了,就由他们去吧。那里不还有一个人没跑吗?咱们过去问问他。”
冯慎顺着肃王指向,发现廊下果然还有一个老监坐着。那老监伛偻着腰,脑后白发稀梳,勉强结了一根鼠尾巴辫。
到了跟前,冯慎一揖。“敢问老人家,崔玉贵崔公公何在?”
“啊?”那老监一抬头,露出一对混浊的灰眼珠。“你说啥?我耳朵背得厉害,听不见哪……”
肃王俯下身,朝他耳边喊道:“我们找崔玉贵!”
“吹……吹什么?”老监依旧听不清,“哎,你们来了几个人呀?”
“嘿?敢情这老爷子不光聋,眼神也不好使!”肃王苦笑道:“得了冯慎,咱们还是另找人打听吧……”
肃王话未说完,外头走进来一名年轻男子。冯慎见状,快步迎了上去。
那男子一怔,问道:“这位官爷,有事吗?”
冯慎拱手道:“我们确是有事,想向小公公打听。”
那男子脸上一红,连忙摆手道:“不不……我不是太监。”
“恕在下失礼了!”冯慎也有些尴尬,“小兄弟如何称呼?”
那男子道:“我姓崔,双名汉臣。官爷,你们要打听什么事?”
冯慎道:“汉臣兄弟,我们是专程来拜访崔玉贵崔公公的。”
“找崔公公?”崔汉臣打量了二人一眼,“你们……是什么人啊?”
冯慎忙道:“在下姓冯,这位则是本朝的和硕肃亲王。”
“啊?”崔汉臣此时,方留意到肃王补子上的团龙,慌得急急下跪请安。“小人参见肃王爷……还有这位冯大人……”
“不必多礼,”肃王摆了摆手,道,“快带我们去见崔公公吧。”
崔汉臣面露愁色,“按说王爷吩咐,小人不敢不遵,可是我爹他现在不方便……”
“你等等!”肃王一愣,“崔玉贵是你爹?他……他一个公公,怎么还有儿子?”
崔汉臣道:“他是小人的义父……小人原是个孤儿,蒙崔公公收留,给吃给穿,育我成人。因此小人认他为父,这些年来,一直当成自己亲爹一般看待。”
“好,”肃王点点头,“知恩图报,你小子不错!汉臣啊,本王听说崔公公出了点儿事儿……该不是真像外头传的那样,得了失心疯吧?”
崔汉臣摇摇头,“疯倒是没疯,就是有点儿魔怔了……”
肃王与冯慎相视一望,“魔怔?”
“是啊,”崔汉臣指了指不远的正殿,叹道:“我爹现在就在里面躲着,殿上的门窗都被他反闩住,一连好几天了,任谁叫都不肯出来。”
肃王看向正殿,见四周殿门果然紧闭着。“他在里头做什么?”
崔汉臣道:“也说不好。有时候哭,有时候发呆,还经常跪倒在殿中关帝像下,一跪就是好几个时辰。”
冯慎问道:“这几天都这样?睡觉也不出殿吗?”
崔汉臣道:“别说是睡觉了,吃喝拉撒都在里头,要不说是魔怔了呢……我们怕他饿着,便在西殿门上凿出个洞,递进饭菜他就吃,有时候忘送了,他也不来要……”
冯慎自语道:“崔公公到底遇上了什么?”
崔汉臣接言道:“具体的,小人也不太清楚。小人现在南纸店当学徒,前阵子下雨那几日,有人去店里报信,说是发现我爹昏倒在恩济庄内监茔地里。小人一听就急了,扔下活计就往恩济庄跑。可等到了那里,我爹却自己醒了,也不跟小人说话,回到关帝庙后就把自己反锁在殿中。小人不放心,便戳破窗户纸去瞧,听他总念叨‘报应’、‘珍妃娘娘芳魂’什么的,这才疑心他是撞了邪。唉,这事也怨小人,若是时常来陪着他,我爹兴许就不会出事了……小人现已向掌柜的告了假,每天都抽点儿空,过来瞧瞧他……”
“放心,他身子向来硬朗,定会好起来的。”肃王拍了拍崔汉臣肩膀,“走,带我们过去看看吧!”
三人来至殿下,崔汉臣隔门叫了几声,里头也没有回应。崔汉臣叹了口气,冲冯慎和肃王道:“还是跟前几天一样,叫也不应声……唉,再这样下去,小人真怕他……”
话未落地,殿中突然传出一声:“汉臣,你在外头跟什么人编排我呢?”
这一声虽然嘶哑,可听上去中气十足,崔汉臣大喜,忙拍门道:“爹你总算肯说话了?快把门打开,你瞧谁来了?”
“谁来我也不开门!我在里头闭关想事呢,别来烦我!”
肃王哈哈一笑,“崔公公,连本王的面子,你都要驳吗?”
崔汉臣也道:“爹,你听到了吧?外头是肃王他老人家!”
“肃王爷?哎哟,怎么不早说!”只听得屋中闩锁响动,紧接着殿门一开,崔玉贵闯将出来,冲着肃王倒头便拜:“奴才崔玉贵,叩见肃王爷!”
肃王笑着搀起,“起来,起来,崔公公瞧着也没什么事啊,怎么还学和尚闭关打坐呢?”
“让王爷看笑话了,我闭门不出,是在对着关老爷忏悔呢……”崔玉贵说罢,起身端详道,“嘿,数年未见,王爷还是神采依旧啊!”
“你不也一样吗?”肃王说着,向崔玉贵胸前轻擂了一拳。“身子骨还这么结实,听人说你撞邪惊疯,本王还在纳闷儿呢,想你老崔壮如牯牛,怎么会那般禁不住吓?哈哈哈……”
“唉,此事说来话长啊!”崔玉贵看着冯慎,“这位大人是?”
冯慎一揖道:“在下冯慎,见过崔公公。”
崔玉贵还礼,“冯大人客气了,眼下我草民一个,应该向你请安才是。”
冯慎忙逊道:“哪里,在下实不敢当。”
崔玉贵点了点头,又道:“殿口风大,有什么话,请王爷和冯大人入殿说吧。”
二人还没接腔,崔汉臣便插话道:“爹,这殿还能进人吗?这几天你解溲都在里头……别再熏着王爷和冯大人……”
“你这臭小子……”崔玉贵指着殿内角落里的便桶,笑骂道,“解溲有‘官房’,完事拿香灰一掩,能有什么味儿?”
肃王也笑道:“行了,当着本王和冯大人面上,可别揭你爹的短儿!就算真有味儿,我们只当是闻不见!”
见崔玉贵有说有笑,崔汉臣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他冲三人磕了个头,道:“爹,你们商量要事,孩儿就不打扰了,回头再来看您。王爷、冯大人,小人先告退了。”
“好”,崔玉贵挥了挥手,“你去吧,汉臣。”
望着崔汉臣离去的背影,肃王感慨道:“老崔啊,你得了个好儿子哪。”
崔玉贵谦道:“这小子大本事没有,心地倒还算过得去。嘿,总算老天可怜,叫我一个阉人收了个义子,死后去见崔家的祖宗,也勉强有个交待了。”
听他说话直爽,冯慎不由得对其增了几分亲近。其实肃王与崔玉贵也仅打过几次交道,只因性格相近,故而再见投缘。
三人入殿后,崔玉贵又将殿门反掩。见地面上凌乱的印了些干了的泥脚印,冯慎不禁打量起来。
崔玉贵道:“殿里被我弄的脏兮兮的,叫冯大人见笑了。”
冯慎道:“这几日崔公公不是一直闭殿不出吗?怎么会沾上了一脚泥?”
“是出事那天带进来的,那天我在泥地泡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