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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王急不可耐,催问道:“宫里头倒底是怎么了?冯慎你没受什么难为吧?”
冯慎放下茶杯,苦笑道:“卑职暂时没事,不过三日之后却难说得很。”
肃王又是一惊,“怎么?”
“王爷请看。”冯慎把那珍妃画像与代天巡狩牌取出,并将入宫所遇,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听完冯慎所说,肃王面布愁云。“老太后只给你三天的期限?才三天能查出什么来?就算有十块代天巡狩牌,那也不顶用啊!”
“是啊,”冯慎长息一声,“所以卑职这才急冲冲的找王爷商议。”
“冯慎你先别慌,让本王好好想想。”肃王抱着脑袋想了一阵,顿脚道,“哎呀,本王脑子也是一团乱了!这简直无从下手啊!唉,怎生是好?怎生是好啊?”
冯慎道:“王爷,来的路上卑职也想过,既然是画像出了怪,那唯有从这画像上着手。”
“话是没错,”肃王手指画像,道:“可这像不是好端端的吗?何来什么血泪了?唉,看来本王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冯慎问道:“王爷何出此言?”
“你有所不知,”肃王缓缓道,“这珍贵妃在世时,素受老太后嫌忌,并且她死因十分蹊跷……”
“蹊跷?”冯慎怔道,“王爷,卑职听太后说,珍贵妃是不堪受洋兵侮辱,这才殉节而死啊!”
“殉节而死?哼!”肃王道,“破城那日,除去皇后、瑾妃等寥寥几名女眷跟着太后出逃,其余妃嫔皆留守宫中,就连同治爷的瑜、瑨二位皇太妃也不例外。为何她们都没掉半根头发,偏偏被久禁冷宫的珍妃跳了井?哼哼,所以本王才说珍妃之死,是不清不楚啊,十有八九,是老太后借机……嘿嘿,原来此案关乎珍妃,这就通了,难怪她反应这么大……唉,宿怨纠葛,又加上案情诡异,难办啊难办!”
冯慎也叹道:“说不得,只好先将画像验它一验了!”
肃王喜道:“冯慎你有头绪了?”
“眼下尚且难说。”冯慎道,“卑职怀疑,这画像被人动过手脚,王爷,劳您老着人拿些碱水来。”
“好,本王这便去安排!”肃王出厅,唤来小厮分派。
不一会儿,碱水备来。肃王仍旧不解,问道:“冯慎,这区区一碗碱水,就能验出真凶?”
冯慎摇了摇头,道:“卑职此举,仅有排查之效。先前办那天理教案时,卑职曾在家中假装中邪,结果便引来一个招摇撞骗的老道,那老道耍了个‘剑斩妖魔’的伎俩,将一张黄纸砍得‘鲜血淋漓’。那会在宫中,当卑职听到画像上渗下血泪时,便在疑心是不是跟那‘剑斩妖魔’是同一种花招。”
肃王道:“那老道就是使碱水搞的鬼?”
冯慎道:“还用了姜黄汁,想令纸上‘流血’,必先以姜黄汁液浸透,这样才会遇碱变红。卑职观画像所用纸张有些发暗,故而疑心是用姜黄汁炮制过。”
“还有这法子?”肃王道,“那你赶紧试试看。”
“好。”冯慎说着,将少许碱水滴在画像的腮际。
肃王皱眉瞧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异变。“这……这不管用啊!”
“意料之中,”冯慎摇头苦笑道,“卑职原本也没抱太大的指望……”
突然间,冯慎想起了那八块夹绢的旧事。那些夹绢藏于前挡中,以银发、蚕丝混织成暗图。若不是香瓜误打误撞,将鸡血染在绢上,怕至今都发觉不出那其中的关窍。
莫非,此画像与那八块夹绢是异曲同工?
这念头仅是一瞬,冯慎便顿省不妥。画像所用,是张货真价实的熟宣,他之前曾仔细地捻过,与那绢丝的材质截然不同。
见冯慎良久不语,肃王急得直搓手。“冯慎啊,就没别的法子来验这画了?”
冯慎抬头看看窗外,“现在已近晌午,来不及在一张画像上多耗工夫了。这样吧王爷,卑职先回宫,去查查都有什么人与这画像有过牵连。在宫外,就请王爷帮着打探,尤其是有关珍贵妃的旧故相识。既然画中之人是她,那只有从她身上着眼了。”
“成!”肃王道,“外头的事都包在本王身上了。咱们双管齐下,或许能为你赶些时间。唉,总算知道了这一星半点儿因由,要不可真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冯慎又道:“对了王爷,关于珍妃之事,太后好似讳莫如深,查访时万勿兴师动众,单派些牢靠心腹便可。”
“放心吧,本王理会得。”肃王道,“冯慎啊,明日清早,不管查没查到消息,本王都会去福华门跟你碰个头。此案你就放手去查吧,届时能破了固然可喜。逾期未果也不打紧,哼哼,本王就算豁出这张老脸去,也定要将你保下来!”
“王爷恩重如山,卑职无以为报。”
谢别肃王后,冯慎策马回宫。刚将御马归厩,小德张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哟,冯章京回来了?查得如何了?”
冯慎不欲吐露心迹,敷衍道:“只有些头绪……张公公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小德张道,“咱家寻思呀,冯章京这些天要留宫查案,便找了处侍卫的值房打扫出来,嘿嘿,冯章京别嫌简陋,先凑合着对付两晚吧。”
“让张公公费心了。”冯慎口中称谢,心里却犯了疑,“他怎么突然献起了殷勤?”
“那咱家带冯章京瞧瞧去?”小德张说着,便来拉冯慎。“方才老佛爷用完了午膳,还特地赏了几样例菜给冯章京呢!咱家都端到住处去了,冯章京赶紧尝尝去吧,那寿膳房的味道,世上尝过的人,嘿嘿嘿,那可是真不算多呢……”
见小德张话匣子打开,冯慎唯恐他又要滔滔不绝,忙道:“那我们快过去吧!”
此去那值房不远,说话间,二人便到了地方。
进屋一瞧,里头虽说不大,但也窗明几净,炕边置着一张方桌,桌上四盘八碗,摆满了各色膳食。
折腾了一上午,冯慎这时也当真饿了,加上小德张频频相劝,也便坐下来动箸开吃。若在往常遇上珍馐,冯慎自然要细尝慢品。可他眼下心事忡忡,任它凤脑龙肝入肚,也同样是食不知味。
潦潦充了个饥饱,冯慎便落筷停嘴。小德张见状,又道:“冯章京,这还好些菜呢,多少再吃它几筷子吧。”
“不必了,冯某腹中已饱。”冯慎摆摆手,道,“张公公,这宫内设着画院吧?”
“有,造办处下设如意馆,养着一批画师……”小德张道,“冯章京问这个,是想去那里查访吗?”
“不错,”冯慎点点头,“冯某想拿着珍贵妃的画像,去对对笔迹、画风,说不定能找到些端倪……”
“甭费那个劲儿啦!”小德张连忙道,“咱家早去那里查了个底儿掉,并没发现有任何一人可疑。”
“无一人可疑?”冯慎道,“张公公敢断言吗?”
“怎么不敢?”小德张道:“其实呀,在如意馆调查也不需去对什么笔迹、画风,单是查查那批画师是何时入职的就够了。”
冯慎奇道:“此话怎么讲?”
小德张道:“辛丑年老佛爷回銮后,宫里头当差的全换了一遍,现在如意馆那批画师也是后来新招的。那会儿珍贵妃早已经仙逝,新来的不识得模样,如何能绘出她的画像来?”
冯慎追问道:“如意馆原来的画师,就没留下一个吗?”
“倒是有两个老师傅还在……”小德张话头一转,“不过他们现在都老迈眼昏,多少年没拾过画笔了。平时只在馆中对学徒的画作稍加评点,授业也单靠言传口教。”
冯慎自语道:“这样说来,如意馆倒不必再查了……”
“对对,”小德张连道,“不必查了,嘿嘿,是不必再查了。”
冯慎抬眼看看小德张,不动声色道:“张公公,冯某听说,那夜第一个发现画像的,是你吧?”
“哎?”小德张脸色一变,“冯章京,你这是什么意思?查来查去,怎么查到咱家头上来了?”
“张公公不要紧张,”冯慎微然一笑,道:“关于那夜的情况,冯某所知的过于笼统,想从张公公这儿再打听得详尽些。”
小德张略加犹豫,“那……那你问就是了。”
“好,”冯慎道,“据我所知,那夜张公公无意中撞到有人闯入宫里,一直追到淑清院,没有找到人,却发现了画像。是也不是?”
小德张心虚道:“大概是这样……”
“追那不速之客时,张公公是独身一人吗?”
“没,还有个宫女一起……”小德张越想越后怕,心道,“还好给老佛爷送画